36、第十八章 蹑手蹑脚（1） “顾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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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记着与蹦蹦同学的约会，我于第二天清晨六点，准时又麻利地爬出被窝。
这个起床时间放在马尔代夫，从原则上来讲，是十分不人道的。然而，作为多年的起床困难重症患者，我今天竟然将这个任务完成得兴致勃勃。
为了避免过于大方的日照，花园参观活动被安排在八点开始，十点结束。此类时间段在这个地方，被说成是一大清早也绰绰有余，而我仍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以前所未有的积极程度进行了准备。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就是等不到昨晚睡前上的七点的闹钟。何况，我还有不得不慎重掂量的另外一项考虑。我不想和萧纪碰面，也不想和他一起早餐。
六点钟起床，六点半大概就可以出门。就是再勤勉，萧纪应该也不会在六点半之前就奔赴工作岗位吧？以昨天早晨的那一大把辛酸泪换回的经验，他的早起时间与我的一贯相比，倒也提前不了多少，基本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因此，我若是抓紧出门，相遇的危险系数将会直线下降。
我其实是一个挺磨蹭的人。每次出门给小跳买尿布，苏函都会一脸嫌弃地先下楼启动车子，调好空调温度，以避免冻着或者热着小跳同学，同时避免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我跑过去抓手机，又跑回来梳头发的抓狂场景。
然后，当我终于看起来万事俱备地出现在车子跟前的时候，他经常会摆出一个汽车广告中模特们常用的潇洒逸然之姿，再闲闲地说上一句：“苏小漫，你好像把我闺女落在客厅的摇篮里了。”
而蹦蹦的出现则好像一剂强效药，瞬间治愈了我经年累月的各种顽疾。我利索地洗漱完毕，涂上防晒霜，喷好驱蚊剂，还特意挑了一条有暗袋的裙子。
说起来，这个偌大的衣帽间，还真是玲琅满目。我每次都来去匆匆，并没有细细钻研过，今天为了寻一件有口袋的装束，倒是顺便开了一回眼界。
第一次来这间衣橱的时候，我从右手边的架子上顺手扯下了那条令我如今十分羞于提及的淡粉色丝裙。大约是习惯成自然，之后再来拿衣服，我总是执着于这一小片区域，完全无视了其他部分。
现在仔细看过来才发现，实际上，整整两大面墙壁上齐齐挂着的衣物，就是用包罗万象来形容，也完全不会夸张。而我之前专注的那一区域，都是丝绸和薄纱质地的长裙，风格娴淑优雅，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在认真发掘过之前，我一直以为，整个衣帽间里只有这一种风格。因而，我也十分阴暗地推测，这种风格特点要么是萧纪的个人癖好，要么是萧氏豪门的严肃家规。
虽然略有一些无语，但我在经历了月余只有浴袍可穿的窘境后，猛然被丢进如此宏伟壮观的服装海洋，不由很没骨气地沉浸在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之中无法自拔。相较之下，风格问题便显得实在不值一提，直接被我束之高阁了。
其实，若是向另外一边稍稍转一转头，便能看到一件件风格迥异的棉麻布裙。那些裙子看起来相当的小清新，清新到在我这一把年纪穿来甚至有些惭愧的地步。这萧纪先生的喜好跨度，也太大了吧。
若不是贪图其中一条很有些日系感觉的棉布裙子腰迹有个大大的口袋，再看那松松的剪裁，就算装上些小物件也不大容易被瞧出来，否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豁出这张老脸，钻到这样一条裙子里面的。
很多年前，我也曾经十分喜欢扮小清新。因为那个时候，我曾一度认为，小清新与韩亦的淡漠气质很是相配。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这成为了我的主要装束类型。
只是，自从发现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笑话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没有碰过与之类似的任何衣物。
不过现如今，我倒是将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淡了许多，彻底成了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只要有口袋，就是口麻袋，也一样要套。
半分钟后，我裹在这样一身颇有些老黄瓜刷绿漆风范的行头里，觉得更是要抓紧时间。
昨天晚餐时，我已经委婉地知会了萧纪一声今天的安排，以及希望能够自行探索度假村餐厅早餐的意愿。萧纪当时没有说什么，我便理解成了默许。
如此提前报备过，就算在这个离谱的时间出现在餐厅，我应该也不会饿肚子。而且，据说早餐安排在由一段长长栈桥连接到岛岸的海上餐厅中。想到既可以独享马尔代夫最顶级岛屿的晨间海上风光，同时还能避开自带防暑降温功能的某人，我的脚步不禁暗自加快了不少。
小说里经常写，我料到了开头，却料不到结尾。而我，则是既料不到开头，更料不到结尾。
萧氏至今，也有几十年的历史，而近几年愈发风头无两。而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具体论起来，比如因为根基雄厚；还比如因为员工卓越；再比如，因为有个工作狂的老板。
他以前就有些工作狂的倾向，但我一直以为那是生活所迫，还曾经很是为之感动。现在看来，根本是我自作多情，工作狂恐怕一直是他的自带属性。不过，论起自作多情，我可以贡献的话题简直不胜枚举，倒真是不在乎多这一个。
我在房间外的露台上踌躇了许久，是退回房间等院子里的人自行走掉，还是迎上前去主动招呼？再或者，偷偷从他身后溜过去？
萧纪静静立在无边泳池前，从我房间门口的角度看过去，是一个颀长的完美背影。仍然是毫无悬念的纯黑色西装，只不过外套被他捞在左臂弯里，右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白色衬衫的袖口齐齐挽在肘际，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漂亮小臂。
他的双腿本就十分修长，黑白分明的衬衫西裤简简单单，每一处裁剪却都极为精致，恰到好处地将他的比例勾勒得更加完美。
晨曦之下，碧蓝色无边泳池闪着点点澄澈的晶莹，铂金般的沙滩也慢慢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远处的海面上，纯粹剔透的层次渐渐分明开来，像是有即将降临的天使，正在将此处幻化成天堂。
可是，即便是天使的魔法，也无法触及那一个凛冽的角落。
我艰难地轻轻把左脚向后挪了一步，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右脚接下来的动作只来得及完成一半，全部注意力便被一双墨黑的瞳仁牢牢吸住，身体即刻动弹不得。
深邃幽黑的双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转头将我盯着，没有言语，更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他的目光淡淡，没有什么温度。好像深沉而平静，却又十分莫测。
这一刻，我的感觉十分奇妙。好像正在坠入一个无尽冰窟的同时，天上悬着的那颗大太阳，又正在毒辣辣地向我慢慢靠近。硬挺了几秒钟，我还是败下阵来。既然已经被逮了个正着，逃跑或硬闯，好像也就都没了什么意义。
于是，我强顶着一半冰凌和另一半火焰，慢吞吞地移下露台，停在距他五米开外的小径上。一双眸色沉沉的眼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我有些不自在，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扭了一扭。
就是放在从前，他也很少这样看我。那眼神渐渐有些灼灼。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迈开脚步，走到我面前。我努力忍住了后退的冲动。闭了闭眼，我打算胡乱捏出一个招呼，然后迅速就此遁掉。然而，招呼还未成型，我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萧纪的声音一向十分低沉，以前却没有现在这般冰寒凛冽，只是如同大提琴一般，带有些寂寂的韵律和质感，又有那么一些清冷，总是带着可以蛊惑我的力量。
可是这一次，却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怎么一个不一样法，我却实在说不上来：“顾惜，你穿这个，”他顿了顿，一时间凝固的目光有些空，好像被他放到了一个遥远未知的地方，但瞬间又迅速收了回来，“很好看。”
我愣了愣，呆呆怔忡了一会儿，迟钝地琢磨着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语的含义。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只能继续尴尬地立着。
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来，用最初寡淡的表情看着我，道：“我今晚不能回来住，萧叔会把晚餐送到房间里，你自己好好吃饭。”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又向前迈了一步。这一回，我没有忍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保持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刚刚离开西裤口袋的修长手指停了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去。没有再看我，他将手插回口袋，转身走出了院子。
我在原地立了半晌。
他刚刚是在等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八章 蹑手蹑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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