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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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拥抱你，可惜时光之里山南水北，可惜你我中间人来人往。
——鸢喜
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攻破了昌平，步步逼近京城。战报一封一封的送入皇宫，朝廷却已无兵卒可以调用抗贼了。
李自成，李闯王，呵，果然是大明气数将尽么，乱臣贼子，也敢称王。
上月父皇像重臣借钱筹措军资的时候，在朝堂上几乎潸然，最终也不过田妃的父亲拿出一万两来罢了。一万两，放在中等人家，倒是一家人几辈子几十辈子也吃用不尽，可是于这些养的脑满肠肥的大臣们来说，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巨款，充作军费，更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国将不国，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可叹这些所谓的安邦定国之才，却叫金银遮了眼，为一己之私，弃家国不顾。
弟弟们已经携了细软悄悄出宫，天家血脉，总不能尽皆断送在这紫禁城里。可是，他们出宫之后，又去投奔谁呢？田家，周家，虽是嫡亲的舅家，在李自成大军降至的前夜，软弱无能又贪生怕死的臣子，真的敢收留这落魄王孙么？
“公主，陛下召您去寝宫。”小黄门传来父皇的诏令。
这两日，为恐日后为乱军所辱，宫中妃嫔宫人自戕者众，父皇此时召我，莫不是也想赐我三尺白绫么？
“公主，请。”
我带上袁大哥的金蛇剑，随着小黄门来到父王的寝宫。一进正殿，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看衣饰似乎是几个年轻妃嫔和随侍的宫人，伤口纵横，血流了满地，也不知是死是活，父皇头戴着十二旒的冕冠，着盘领衮龙袍，端坐在殿中那架镶了赤金的紫檀木椅上之上。
“儿臣长平，见过父皇。”我施施然拜下去，不肯露怯，哪怕被血污沾湿了绣鞋，我依然是泱泱大明帝国尊贵的长公主。
“长平啊，你说说看，我大明立国之初，洪武皇帝定都南京，为何后来却迁都北京？”
“回父皇，大明迁都北京，盖因永乐皇帝曾为燕王，封地北平。永乐帝登基后，常思北疆边塞民生多艰，又有鞑靼、瓦剌、残元袭扰边疆，故迁都北京，以示‘天子守国门’之意。”
“是啊，天子守国门，说的真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长平啊，曹化淳阉宦，已开了彰义门，迎李贼进宫了。”
我握紧手中的金蛇剑，压抑住心中的恐惧，依然镇定的回答：“儿臣武功不弱，仗兵器之利，必定护得父皇周全。还请父皇移驾出宫，暂避李闯。”
“哦？兵器之利？拿来给父皇看看，是什么神兵利器？”父皇温言说道，脸上挂着春风样的笑，和煦暖人。
我曾经常常见到父皇这样笑着，我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幼年时，也曾调皮跋扈，上元节里，缠着父皇要看民间的冰灯。父皇被缠不过，换了寻常绸布衣衫，抱着我出了宫，就像寻常父亲一样，让爱女坐在他的肩头，好看的更远，更清楚。彼时，天下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升平景象，父皇满怀着中兴大明的热望，在那一年，赐我封号——长平，愿天下河清海晏，长久太平。
可是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了，他分明笑着，我却只觉得不祥，心里莫名生出不安，此时顾不上多想，我到底还是走上前去，将金蛇剑递到父皇面前。
父皇提着剑，拿到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是袁承志的剑？”
我蓦然有些心虚，脸上热起来，低着头，应了声“是”。
话音未落，惊见父皇提剑向我砍来，我躲闪不及，只能伸手去挡，金蛇剑何等锋利，一只手臂就那么落到了地上。
我看着地上的手臂，就像看着从天而降的断肢，竟反应不过来那曾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怔愣的立在原地，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皇手中的剑凋落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开口的声音虚弱极了，倒似乎被砍了一剑的人是他，他问我：“长平，你难道不知道，那袁承志，是李贼的人。朕杀了袁崇焕，袁承志，是要来报仇的啊！”
我知道啊。我就是知道，所以只敢画了他的小像藏在闺中，明明付出了一片芳心，却不敢诉诸于口。我从来不敢忘记，是帝国的长公主，是您的女儿，父皇啊，我虽知道今日踏入您的寝宫是凶多吉少，可是我依然来了，李闯的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我带着您逃出宫禁，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我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开不了口，眼前所见的一切渐渐恍惚，父皇那张哀伤的面孔也渐渐模糊了，身后依稀传来袁大哥的声音，凄厉地唤着“阿九”。
我回过头，夜夜入梦的上年闯入眼帘，来不及惊喜，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阿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