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江湖夜雨十年灯（中） ...
-
五、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
凤钗门只是个小门派，不过倒是有个很唬人的来头，听说是波斯明教传到中原的一支，凤钗门的圣女之位是世袭，身份高贵却不掌权柄，所以有婚嫁也是无妨的，倒不像波斯明教那样讲究什么处女之身。
因为不掌权柄，所以所谓圣女更像是个虚名，自当年的一场血战后，原本就势弱的凤钗门在江湖上几乎消泯，只剩了一个重伤残废的教主和寥寥数十人个老弱，圣女之位竟也无人争夺。于是，在十九年之后，我继承了这个娘亲死后一直空着的位置。
凤钗门在江湖上算不得大门派，可这并不妨碍现任门主落雁有大野心，落雁是老教主收养的孩子，年轻气盛，总是想要重振本门声势，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
落雁亦是美丽的女子，像大多是漂亮姑娘一样美貌而爱好奢华，她常常穿一袭织金的水红色曳地长裙，珠翠满头，愈发映得一张脸白净细腻如羊脂玉雕成，真真是沉鱼落雁之容，眉眼一动间，就是顾盼生辉。
落雁不喜欢梨花，嫌花期太短，她不喜欢所有稍纵即逝的东西，她曾经忧伤的问我：“柳絮，为什么我不能留住夕阳的颜色？”
我摇头，无言以对，只能和她一起沉默得注视滴血的黄昏，看着夕阳西下，看着晚霞渐渐黯淡了红紫颜色，消散在垂垂暮色中。
落雁问我有没有理想，我说没有。然后她笑了，说她有理想，她要秉承先教主的遗志，光大本门，让凤钗门能和权势倾天的明教还有六大派那样的门派一争高低。
她真是天真。
其实我也天真，所以才会踏足江湖，希望有一天声名远扬被他听见，既然他是个剑客，那么身在江湖，是不是就会离他近一点？我不奢求靠近他，只想要和他生活在一样的天空下，生活在同一个江湖里，哪怕是两两相忘。
我有时候也会想起阿木，他人很好，笑起来总是一副忠厚可靠的样子，我终究是愧对他。可惜不爱就是不爱，勉强留下，自欺欺人，才是更深的伤害吧？
六、不是爱风尘，是被前缘误
因为落雁认为秦楼楚馆最易收集消息和暗杀，堂皇的梨花院在边城著名的烟花之地朱雀大街上建了起来。至于为什么在边城，自然是因为凤钗门负担不起京城或者江南的地价，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落雁和我以清倌的身份出现，边城并不是出美女的地方，我与落雁竟也艳惊全城，杨柳楼红极一时的心月娘从此黯然失色。
我在落雁掌中和着她的歌声轻旋曼舞，一袭朱红舞衣像血色的蝶翼样翩翩飞扬，许多江湖豪侠看的痴迷，在有毒的酒色中醉倒，并且永不醒来。
又是一年梨花落尽的时节，当年的白衣剑客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胡子拉碴，形容落魄，以一把剑为缠头，要换我一舞之姿。
落雁接过剑，目光灼灼。剑鞘上烙印着火焰纹章，那是明教前教主空明的名剑——销魂。
在落雁的曼声清歌里，我为他起舞，那一刻的我一定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平日的巧笑嫣然俱是做戏，而这次，心花朵朵，盛开在他的目光里。
他微笑的看着，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色。我有一刹那的恍惚，眼前这里模样潦倒面容沧桑的人，果然是昔年那个白衣胜雪的清俊剑客么？他的目光不再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和淡淡的忧伤，只是在那风尘仆仆的形容中依稀可以分辨出一点点当年的傲岸气质。
掌中舞罢箫声绝，他说：“心月娘的确比不得你。”我微笑着施礼。原来他并非为我而来，只是为这一舞而意轻千金。
“那我的歌比天香楼的桃扇姑娘如何？”落雁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木芙蓉，将酒杯举到他唇边。他并不理会，推开她的手，径直走到我面前，说要带我走。
我看着他好看的眼眸摇了头，我并不是真的沦落风尘，却也不想向他多加解释。
“你跳舞的样子让我想起桃夭。”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我几乎没有听清，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开，一如当年那样，走的潇洒极了，毫无留恋。
我任他走远，拦住想要追上去打探那把剑的来历的落雁。落雁如何是他的对手呢？整个凤钗门，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七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在楼上，他在楼下，众人都为我盛装的容颜惊叹，唯他的面色沉静如水，我知道，他心中最美的女子，永远是当年明教的桃夭，即使她早已是前教主的妻子，即使她已多年不涉江湖，以如今凤钗门不断扩张的情报网依然探不到她半点消息。
那个叫谢机的男人得意的笑了。九尺血珊瑚，稀世罕有的珍宝，他自度是胜券在握，必能得到佳人亲睐，在今夜上得梨花院落的楼阁，一睹盛名在外的歌舞。
可是他错了，我收了明教的后起之秀琼英的一斛明珠。琼英一向冷面冷心，忽然出现在这声色犬马的所在或有所图。何况，他和琼英在一起，他穿着锦绣坊的浅褐色苏绣长衫，配着镶宝石的长剑，没有了去年的落魄，依稀现出当年的荣光。
没想到，他们一行人竟然是冲着凤钗门来的，这两年，凤钗门暗中刺探情报卖给江湖中人，也接一些暗杀的活计，却从来不敢招惹大的势力，琼英是明教的人，却为何来挑梨花院的场子？
我与落雁在武功上都只是寻常，自知不能敌，便唯有暗算了。他和琼英都中了我亲手下在酒里的独门奇毒梨雪，全身僵住，动弹不得。同来的那个俊秀少年却滴酒未沾。那少年是个女孩扮成的，我一看就知道，倒也没有可以提防。不想她武功极高，竟然打伤了我和落雁，还夺走了我娘的那支玉搔头。
我听见那女孩叫他清南大叔，眉眼间与当年的他依稀相似，莫不是他已有了子女？这件事，倒是有趣呢。我又一次看着他离去，被少女打上的胸口猛地一疼，咳出一口血来。
风动绣帘开，窗外一点明月窥人。
离最初的相遇，有七年了吧？他成了别人口中的大叔，那我呢？也老了吧。人生在世如同朝露，总会有英雄迟暮，红颜白头。
他身上的毒谁能解呢？今日一别，只怕此生连电光火石的相逢的也难有了吧。对他而言，我又算什么呢？救了他又杀了他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江湖夜雨十年灯（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