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小龙女/黄衫女子（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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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一直以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必然会收获些什么。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年龄越是增长，就越会失去些什么了。
——青山七惠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漫长的岁月水一样流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揽镜自照，镜中人依然是少女姣好的容颜，新鲜得似乎一掐就会滴出水来。
我厌恶这张鲜嫩的脸，也厌恶停滞不前的时间。不，时间并没有停滞不前，它一直在飞快地逝去，停滞的只是我而已，只是这张脸而已。
很多年以前，我有过一个爱人。
我看着他从一个叛逆狡黠的小男孩，长成翩翩美少年，历经磨难成为一代传奇大侠，最后死去。
大侠总有奇遇，他遇到过一只大雕，故而时人称他为神雕侠，称我们为神雕侠侣。
其间，我们分开了十六年，十六年后再见，他的鬓角已是白发苍苍，我却依然是少女模样。
他依然喊我姑姑，可是我们在一起时看起来竟像一对父女。
大概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吧。
那些世俗中的武林人士，总怀着些许猥亵的恶意揣测我们的关系，即便他是如此聪慧跳脱不愿被拘束，可是世间的礼法比古墓的石壁更像拘禁。
为了躲避那些好奇的目光，我们最终还是回到了古墓，那是我们最初相逢的地方，也是他的埋骨之处。
古墓与世隔绝，我避开了世人窥探的目光，却无法像他解释我为什么不会衰老。
我并不在意外表，可是到底忍受不了爱人日渐怪异的猜疑目光，我开始寻找线索，想解开这个谜题。
山中不知年月，我和山石一样不曾有改变丝毫，他却已是风烛残年。
当年有着明亮眼睛的小男孩，躺在石床上，目光浑浊成了泥潭，他不再喊我姑姑，他说：“龙儿，我陪不你了。我多想一千年一万年的陪着你，可我只是一介凡人，敌不过生老病死。你自己保重吧。”
我打开一具石棺，正要把他的尸身放进去，不想那石棺下竟藏了暗格，里面放了师父的一本笔记。
我只当是师父习武的心得，取出来细细研读，结果却是本游记，记录了她游历世间所见的种种，其中有一页写到：
“传说大海深处有不死的神龙，却从无人见过，既然没人见过，那么此事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
“我沿着海岸线一路走来，沿途寻访神龙的传说，野史轶闻甚多，有人说见过龙王化作鲤鱼巡视他的疆域，也有人说起唐代柳毅娶龙女的传奇，却并无可信的实证，我几乎放弃了。
“直到今天，我在海边捡到一个孩子。这是个及其漂亮的女婴，凝脂样的皮肤，鸦青色的胎发，不哭也不笑，只安静地看着我。
“潮水拍打着海岸，将要触及这女婴时却自行分开两边，并不沾染丝毫，叫人惊叹。
“我犹豫了一下，问她是否愿意随我回古墓，她不言语，也没有表情，脸上有着绝不应该属于婴儿的淡漠的神色，超然于世俗之外。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龙女。”
我曾经遍阅了师父留下的书，其中一本写到过：“龙，生而人形，与天地同寿。”
不老不死，是很多人的愿望，即便富有天下的帝王，也畏惧衰老和死亡，畏惧生命的消逝，畏惧有朝一日，会没入漫长的黑暗之中，永不复还。
他们不知道，不老不死，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诅咒。一切都会逝去，时间留下了我，可我留不住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老去，看着他的坟茔上年复一年的生出春草，而芳草萋萋，莫知我哀。
我原是淡漠的人，不爱喧哗，可是面对时间的重量，依然感到不可承受。于是，很多年以后，我终究收了几个女徒弟，好歹给古墓带来些生气。
我也不再穿白衣了，他总说我穿白衣最美，如今他不在了，再美也是枉然。
我告诉徒弟们，我姓杨。后来那个丐帮的小姑娘也随着喊我杨姐姐。
不，我不是杨姐姐，我是杨夫人。
这样想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的重量累积成巨大的利刃，斩断我与过往之间的桥梁，只有这个姓氏还在。
过儿，这是我们最后的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小龙女/黄衫女子（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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