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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穷得揭不开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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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像金黄金黄的煎饼挂在半天边,漫天绚丽的落霞,霞光笼罩下来,街道的店铺都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吕纯贞站在自家小店的门前,倚着墙,目光幽幽盯着不远处那学校大门口,背后是一排排木架子搭成的书架,满满的都是各类书籍,当然,以小学生辅导书居多。
她此时穿的是白色纯棉卡通图案T恤衬牛仔裤,长发披肩,架一付大大的黑框眼镜,这形象,还有书卷气十足的小书店背景,简直就是满满的文艺范儿啊。
当然,不说话的情况下,才可能骗骗人。
一说话,就暴露了:“TMD!怎么还没有放学啊!”她内心狂躁得很,真想拿什么出出火,但是她没白痴到拿脚踢硬硬的墙体,会痛,所以,只是不停地恨恨地嘟哝着:“死小子,叫我进货,两天了人影不见,到底要不要的啊。老娘等你的钱吃饭,TMD老娘我都喝了两天白粥了,啊啊啊啊——”
是的,此时的吕纯贞就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一年前,吕纯贞中专毕业后来T城投靠大哥,大哥真是天底下最亲最可敬的大哥,他和女朋友在罗围这个城中村租住的是只有二十来平方米带洗手间的小小地方,却毫不犹豫地让出大床自己睡地铺,让妹妹和他女朋友一齐睡大床。他说在吕纯贞未找到工作前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租住在外面。
幸好吕纯贞神经粗得可以跑马,不然大哥毕竟是男的,若谁去洗手间那是立即就听到任何细微的动静——那隐秘的水流声等等,但是她从来没当回事儿,当然,大哥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吕纯贞觉得他女朋友幽怨的目光很莫名其妙呐!她就这样赖住了下来。
想不到,吕纯贞这样一住就住了大半年。这大半年,她上网发出无数的简历,但是犹如石沉大海,拿着精心准备的简历辗转各个人才市场,却铩兴而归:实在求职的人才济济,她学的是护理专业:想进大医院吧,自己在校成绩平庸又没有用得上的关系;大伯在T城倒是派出所所长,不过退休了。去小诊所或者药店吧,工资待遇低又不包食宿,打个譬如:一个月二千二的工资,即使找到人合租房子,房租水电平摊每月就去了六百多,伙食节俭着用也得接近一千啊,还有鸡零狗碎的开支呢,绝对的不止月光族,还可能会透支!何况试用期三个月只有一千八!三个月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被留用!
就是一句话:高不成低不就!
当然,吕纯贞也尝试了一下面试小文员小秘书之类的,但是大公司要学历,小公司要经验!得,大半年下来她犹如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母亲越来越频繁地打电话催促吕纯贞回去家乡找工作,按母亲的意思,大哥来T城打拼才二年多,根基不稳,现在还负担多了一个累赘,会拖累了他,而吕纯贞一个女孩子最终是嫁人,不如返回小县城随便找一份工作安安分分地就行了。
吕纯贞犹豫着要不要捡包袱乖乖地滚回家乡,大哥找她谈话了:“妹子,有时候你不要听妈妈的,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想不想留在T城?”
繁华热闹灯红酒绿,虽然这些与她无关,但是,就是做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也好过回去家乡做土包子啊。所以,吕纯贞毫不犹豫地猛点头:“想!”
大哥拍拍吕纯贞的肩膀:“大学生卖肉夹馍还月赚几万呢!世上无难事。”
吕纯贞盯着大哥坚毅的俊朗面容,犹豫着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小本生意?摆地摊?”
“摆地摊也未尝不可。只是,”大哥沉吟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就在罗围找一间小店先做做看,你想卖什么?”
开店?吕纯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开店要很多钱吧?听说转手费都好几万!”如果还要装修一下还有进货之类的,她大胆估计了一下都得十万元以上。对于一个乡下土包子来说,十万元她觉得是天文数字。
大哥目光沉毅坚定:“妹子,我打工两年有些积蓄,所以,只要你想做,大哥支持你!”
吕纯贞感动了,真是好大哥!不过,想到他女朋友何美婧,吕纯贞嗫嚅着问:“婧姐知道吗?”
大哥摇摇头:“赚钱了再对她说。”
意思是不赚钱不用对她说?吕纯贞感动得真想拥住他大喊好几声大哥!
过了两天,大哥就将一个十万元的银行卡递给吕纯贞:“找铺面之类的你自己掂量着办,自己做主,当然,你也可以和我商量商量的。”
他还真放心把十万元就这样交给她捣鼓!而且,后来的后来,吕纯贞曲折的知道了这十万元不全是他的积蓄,还有好几万元是借了朋友的。
那段时间,吕纯贞充满了干劲,天还不亮就骨碌爬起床,为了不吵醒大哥和何美婧,她连牙也不擦,蹑手蹑脚地走出狭小的居室,下楼,在罗围的街街巷巷到处钻,熟悉环境还有看哪间铺要转让。
一个月下来,看到了好几间要转让的铺面,不过看看地理位置还有铺面之类的总觉得不太理想,当然,更重要的是转让费高得让吕纯贞咋舌。她揣着那十万元的银行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谨慎!
有一天,吕纯贞在华兴小学学校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赫然发现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小店贴着转让的红纸,当时她心里立即就冒出一个念头:这位置好!在学校旁边做小书店多好哇,客源解决了,还可以满足自己喜欢看小说的癖好,真是一举两得!
立即地,吕纯贞进去找人洽谈。店老板是一个怀孕了的中年妇女,此时这店做的是成衣生意,吕纯贞开门见山的问中年妇女这铺租水电转手费之类的。中年妇女模样看起来敦厚老实:“小妹,我还有两个来月就临盆了,所以这店着急转出去,转手费咱们好好洽谈洽谈,不差的我都答应你!”
这么好说话啊!吕纯贞都高兴得快蒙了!不过,吕纯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坐下来和店女老板慢慢洽谈起来。
谈了将近一个下午,氛围一直都是非常愉快,那妇女许是做生意的缘故,说话拿捏得非常恰当,让吕纯贞觉得她非常为人着想的样子。她说:妹子,你应该了解过,这附近的店铺生意不差,我在这里做成衣好几年了,不瞒你说,月入过万的,不过我怀孕了,家里又没那个可以帮得我忙的,只好忍痛割爱。这条街都是卖成衣的,呀,你说要做书店?这个想法好呐,鹤立鸡群么,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间学校了,那可以预见你的生意一定红火得很!妹子你年纪轻轻就做生意,真有出息!不过,我估计你资金也应该不算充裕吧?所以,这转手费我也不会多要你的,一口价四万八。你看街尾的那间店铺转让,也得要五万二呢。小妹我这是和你一见如故呐,当然你也知道我也等不了太久的时间,这价钱真转出去了,我还心疼哩,吧拉吧拉。
经过了解,吕纯贞知道这店的铺租每月一千八,水电费大概二三百元左右吧,因为这店是有一个小阁楼和洗手间的,可以住人。
吕纯贞一合计,越加的心动:能住人的小书店,多合算多美好。当然,还是要和她磨磨转手费——不磨是傻瓜。
磨了一个多小时吧,店女老板像是无奈极了,一拍大腿:“妹子,四万六最低啦,你也得可怜可怜我,不然我孩子连奶粉都喝不上了。就这样吧,现在签了合同就生效,这里不多的衣服我叫人明天就拉走,这店铺就是你的啦,屋主每月过来收租,你到时直接给钱他就成了,喛,这合同里面就有房主的那一份了,一齐签。”
说着,她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叠A4纸,上面满满都是字,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塞吕纯贞手里:“喛,你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了吧。当然,签之前你得把钱先转账到我账户。”
这么快?还没有和大哥商量呢!
吕纯贞嚅嗫着说:“我明天再过来签行吗?”
她睃一眼吕纯贞,把吕纯贞手里的合同往回抽,满脸的惋惜:“你还要考虑?那算了,今早有个人说这个价的,我还犹豫着没给他,如果你考虑,我干脆打电话给他得了,他一准儿很快就过来签这合同了。”
吕纯贞一惊,下意识地用力抽回那些合同,紧紧攥在手里:这一个多月逛下来,最满意的是目前这一间铺面了。
“好吧!”吕纯贞下定决心般,拿出手机,用网上银行把四万八的钱转给她了,并签了合同。
当然,后来吕纯贞才知道原来这样签合同是非常轻率的。
还有的是大哥后来知道了吕纯贞这般做完全没和他商量,却依然待她如故,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所以,无论多少年后,大哥在吕纯贞心目中一直是如山般伟岸的存在。
因着资金的不足,吕纯贞进货还有装修铺面都是再三合计了的,所以,银行卡里剩余的五万多元进货后把店都排列满了。还得感激父母给予她一脑子的艺术细胞,这小小的书店装修得让人感觉清新和隽永感十足,琳琅满目的书籍能让书虫们立即双眼“叮”的一亮。
只是,开张一个多月了,行人总是从店门前勿勿而过,成群结队的小学生也像是鱼群一样从吕纯贞面前游走。吕纯贞天天把身上衣服的衣角都揪得皱成了酸菜,却无法让人进来店里驻足和买书。
吕纯贞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日日想破脑袋地找自身的原因:用鸡毛掸子把每一颗灰尘都扫掉,把书籍码得整整齐齐,给角落的花瓶日日换不同的鲜花。
当然,吕纯贞是做不到像这条街上其他商铺的那些卖衣服的,总是身上手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站在店门口对行人吆喝:最后一天清货啊,最后一天,跳楼价,出血价,进来不买也看看啊喂!
要说生意,也是有的,只是十天八天才有一两个家长进来买了几本学习资料和字典,赚的那几个钱都不够吕纯贞吃一个汉堡!
好不容易,前天有一个半大胖敦子进店来,只瞄了几眼就非常土豪地把店里的漫画书全部打包了!
伸手收那十几张毛爷爷的时候,吕纯贞都怀疑是不是在造梦!
小胖子临走时还对吕纯贞说:“姐姐姐姐,我还想买柯南全集,你进货吧,我过两天来。”
吕纯贞笑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线,对这个上帝点头哈腰的:“要得要得,我明天就可以把货进了,那您后天一定要来哦!”
小胖子带有保镖,他那肥藕般的短手一挥,身后那戴墨镜的大家伙就把一大摞的漫画书扛肩上:“达少,该回去了。这里品流复杂,如果给家里知道您来这条街巷会不高兴的。”
小胖子笑眯眯地对吕纯贞挥手:“姐姐记得哦!”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吕纯贞满头的汗:这条街巷品流复杂???
如果真如大墨镜所说,他妈的在这里卖什么小清新的书啊啊啊!!!
当时,吕纯贞环顾依然热闹的四周,一时惶惶然: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日子依然。吕纯贞把十几张的毛爷爷交了铺租水电费后,所剩无几。然后接连几天又没有一丁点的生意进账,吕纯贞就快连谷种都没有了,也不好意思再向大哥伸手,所以,只能日日伸长了脖子,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那胖土豪的到来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