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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3:我的越前龙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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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由纪自从那天和秋山直子交谈过后,一直在想着花崎南的事情。
其中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她反复想了无数遍。
——她是谁?
她说她是越前的表妹,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北上不信。
越前同学突然有个叫花崎南的表妹这种设定真是太奇怪了,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越前的亲戚里有姓花崎的,更不用说,这个人居然还和她同班。
她可绝对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数学成绩比她好的人。
所以说,这个花崎南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奇怪的事情不止这个,那天她的卷子是如此夹进自己的数学书中的,也是北上一个想不通的谜,难不成是魔法?……可能还是想成魔术会比较现实。
可是魔术的话,就解释不了球拍的事情了。
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却有两个目击证人,就连藤原也像是亲眼看到她做了那些事般的无法信任她。
简、简直就是偶像剧中地狱级的女配也做不到的事情嘛!
想了半天,未果,北上只好暂时放弃。
这天,她走进教室,心中做好了无数种花崎南可能会欺负她或是诬陷她的情况,但她只看到了花崎南灿烂的笑容。
“早安,由纪。”
北上和她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后,小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越前的时候,想到昨天他突然的晕倒,北上问道:“越前同学,昨天你还好吗?”
越前龙马闻言抬眸,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像在研究她的脸。
“你是谁?”他问道。
北上由纪站在原地,花了大概五分钟才消化了这句话,这的的确确不像是一句笑话而是句发自肺腑的疑问句。
几日前,少年也是对她像这样说了差不多的话吧,后来,态度渐渐转变,直至昨天,他对她说,他相信她。
但现在,他说,你是谁?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一周前,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这个少年可是有着另一个专属于北上由纪的称呼。
“你本来该是我的男朋友来着的。”北上在心里小声地嘀咕,“忘了我也就算了,昨天突然又说了那么帅气的话也可以原谅,毕竟只要是越前同学,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是忘了我两次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北上做了个深呼吸,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能这个世界的越前同学有着“间歇性忘掉北上由纪”的设定也说不定?那就在越前同学每一次忘了她之后,就再一次去认识他吧。
于是,北上由纪伸出手。“你好,我叫北上由纪,很高兴认——”
她突然呆滞地看着前方。
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似乎颜色变得更深了……
说起来,那天她在藤原身上也看到了紫色的烟雾,她当时还以为是错觉。
紫色,还真是很容易就让人想起谁,哪怕是一贯被认为迟钝的她。
所以说,“间歇性忘掉北上由纪”这种奇怪的设定果然是不存在的,虽然这个世界已经够奇怪了,但好在所有奇怪的地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北上由纪将视线移向一旁的花崎南。
她此刻很想露出那种电视中主人公知晓一切后露出的自信而挑衅的笑容,然而又怕自己表达不出,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花崎同学,越前同学的话,果然还是琥珀色的眼睛最好看呢。”
*
一旦正式开始宣战,北上由纪便毫无退路了。
她还记得那天花崎南对她的挑衅报以的,是一种都不屑将她视作敌人的蔑视的笑容。
也对,就连普通的女生都未必战胜的了的北上由纪,该怎么对付花崎南啊?
她可是掌握着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力量的人。
她让越前同学忘了北上由纪这个人的存在,她让卷子夹入自己的书中,她让藤原相信了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也许还有着更厉害的力量,她也许可以像捏死只蚂蚁一般捏死自己,而自己无论现在多么努力地去想如何去战胜她,最后都会被她的一只小指给打败。
但北上由纪想,总会有办法的。
她此刻还是十分的乐观,毕竟她潜意识里一直深信一点,这个世界虽然如此真实,仿佛真的存在,可毕竟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吧?
就在这个时候,北上由纪发现了她房间的抽屉里的一本日记。
日记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
所以,这是她来之前这个世界的北上写下的吗?
那么,她现在在哪?
北上慎重地翻开日记,日记的第一页有一行突兀的字。
那行字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写得也很粗糙,像是匆忙写下的。
上面写道:另一个世界的我,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帮助我。
北上由纪将手贴在那页纸上,手指从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她眉间紧皱,开始读那本日记。
最后,她合上日记,在房间中环视了一圈,视线停在衣橱的时候,她眼前一亮,她找来了一个凳子,踩在上面,她够到了衣橱上的本子。
那是一本深灰色的日记本,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越前龙马。
*
北上由纪一天都没见到越前龙马。
她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花崎南的事,她低着头担忧地看着书包,因为书包里放着绝对不该被花崎南看到的东西。
一定是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里太久,花崎南看了过来。
“你想要怎么对付我呢?由纪。”花崎南声音不小地说道。
北上奇怪,这还在上课呢,花崎南为何突然说这种话,她抬眼却发现以她课桌为起点,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着,所行之处的场景如被吞噬般化作一片空白,除了花崎南所坐的位置。
本该喧闹的教室此刻鸦雀无声,一眼望去只有白皑皑的一片,这个时候大脑度量距离的能力变得迟钝,北上由纪看着本该和自己隔了好几排的花崎南,总觉得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你书包里的东西,我觉得我能猜到哦,看来,你已经和那个由纪见过面了。”
“你知道我和以前的北上由纪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知道啊,”花崎南轻松地说,“因为,之前的小由纪已经被我——”
“你把她……杀了吗?”
“别说的那么恐怖嘛,我只是让她消失了而已。”花崎南笑弯了眼睛,“可是,”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又出现了呢。北上由纪这种生物还真是阴魂不散。”
“说得好过分……”
“不过,我倒是不清楚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但是只要是你这幅身体就足够令人讨厌的了。”花崎南冷冷地说道,她手一抬,北上由纪的书包便飞到了她的手中,她看了一眼包中的东西,似乎很满意。
花崎南把玩着从包中取出的日记本,随意地抛起又接住。“你还真是蠢,和之前的那个一样蠢。”
“这本日记很重要吗?”
“这件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那个由纪应该有告诉你的吧,她的那些把戏。”
“把戏?”
“妄图用记日记的方式把龙马君从我的身边骗走。”
“只是一本日记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作用?”
花崎南没有回答她。
她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来,从她的脚下开始生出新的场景。“好了,游戏到此结束,我会公平地给你和上一个由纪一样的结局,在这之前,我还要送你一个礼物。”
北上由纪四周张望,发现此处已从教室变成了操场。
花崎南拍拍手,空荡荡的操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北上由纪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辨析着他们的脸。
他们都是曾经被花崎南控制过的人,花崎南卷子不见的时候围观的人,花崎南说拍子坏了的时候做伪证的女生,当然也包括……那时候沉默不语的藤原。
花崎南微笑着对着那群人施展了咒语。
然后,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淡淡的紫色,每个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紫色的薄雾。
他们一齐看向北上由纪,然后扑了上去。
拳头、锋利的指甲、鞋底全都落在了北上的身上,她的脸,她的胸口,她的后背,到处都是钻心的痛。
但她紧咬着牙,怎么都不肯叫出来,眼泪不停地流下。
她下定决定不发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藤原”。
但没想到,藤原里奈的身体因此一顿,那紫色的力量本迫使她要去击打被打得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却有什么一直就存在着的只是好像暂时忘记了的东西突然开始与之抗拒,眼中的淡紫色一会变浅一会变深,藤原里奈拿出了全部的意志力,握紧了拳头,任指甲嵌进肉中,她痛到流泪。
然后,她使劲全身的力气,大吼着把北上由纪周围的那些人推开。
“离小由远一点,离小由远一点啊!”几乎是一瞬间,北上由纪目睹到藤原里奈眼中的紫色立刻变得清明。
她恍然大悟。
眼看着那些仍被控制着的人们又要再一次冲过来,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她突然开口:“花崎南,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藤原扶她起来,她艰难地站起身,几乎是快要破了相的脸朝着花崎南展开笑颜。
花崎南眯起眼,打量她狼狈的样子,显然一点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不过,她觉得这样很有趣。
她挥手,让那群人停下。
“来说点什么吧,回答我几个问题。”北上说。
“好啊。”花崎南心情很好,一个人生命将至之时做出的反抗还真是有趣。
“第一个问题,花崎同学,你明白就算北上由纪不曾存在过,越前同学也不会喜欢你的吧?”
“他已经喜欢我了。由纪,你这个问题太傻了。”
“那不过是因为你控制了他,他眼睛本该是什么颜色的,花崎同学,你很清楚。”
花崎南不在意地笑。“控制?所谓的控制,不过是让他早一点喜欢上我罢了。人长得可爱,网球打得好,什么都很擅长,又了解龙马君的一切,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就可爱这一点,我觉得我们是平手。”
“你这种厚脸皮的自信,我倒的确是比不过。”
“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数学成绩那么好?”
听到这么一个想不通有什么意义的问题时,花崎南有点生气。“无聊的问题。”
“并不是问题无聊,而是你不知道答案。”北上说,“擅长数学、擅长艺术,擅长网球,就连了解越前同学的一切也是,其实这些对你而言全都没有意义,只像是输入电脑的一组数据。”
“由纪,我有很多数学奖状,我也画过很多副获奖的油画,打过很多场重要的网球比赛,你为什么说这些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你要是告诉我是出于你的嫉妒,我倒是可以理解。”
“你从来不会有解答不出的数学题,不会有画不下去的瓶颈,不会有击败不了的对手,不会有无论怎么问都被越前同学逃避话题的时刻。”
“是,”花崎南承认,“可是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北上看着她的眼睛。“真实感。”
花崎南怒视着她。“什么意思?!”
“有一部电影,主人公的世界充满了杀戮与痛苦,有人给他两种药片,一种红色,一种蓝色,服下红药片,他将直面残酷的真相,清醒地活着,服下蓝药片,他将在虚拟的世界中无知却享受地生活。他最后选择了红色的药片。花崎同学,那些你所认为的‘没什么用’的东西恰恰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的所在。你明白什么是真实吗?”
“我当然明白。”花崎南开始后悔给她这个机会问自己问题,她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耗尽,真是的,干脆现在就解决掉她好了。
北上由纪这时候抹掉嘴角的血,用她那种平静却莫名让人生气的语气像在做闭幕词一般说道:“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请允许我说完。”
花崎南的好奇心阻止了她现在就干掉北上由纪,她应允她继续说下去。
北上于是说道:“我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你之前认识的北上由纪是不是和我一样,但是,我猜想,作为未来青学数学社的社长,我有着全校公认的高智商的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停顿了一会,说道,“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和人聊天,花崎同学,我也不是那种被打了会忍住不叫出声的人,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不让你有时间而想到去打开你手中的那本日记本。没错啦,那本是假的。你想找的真正的越前同学的日记本,我一早就委托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秋山老师)。我和她说,当我和花崎南同时不在的时候,请带给越前同学。要避开你的眼睛还真是不容易。所以,现在你要不要去找越前同学问一下,他有没有收到那本日记本?”
说这话时,北上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少年的身影正朝自己奔来。
北上心想,这回他的眼睛应该变回琥珀色了吧?
虽然她只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北上的要求,将日记交给越前,而自己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可就在藤原恢复意识的一刹那,她也明白了打败花崎南的奥秘所在。
——那就是真实。
当藤原想要保护北上的意识强烈到了某一个程度,便形成了一种足以与花崎南抗衡的力量。
所以,当被花崎南施以大量法术的人能够自我苏醒时,其内心的真实力量对于花崎南的打击是致命的。
花崎南就这样消失了。
她来自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她消失后又会去哪呢?
北上由纪心里有很多类似这类问题的疑问,但是有些事情,虽然谁也没有告诉她,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困惑。
比如说,她深知,当花崎南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北上由纪也会回来了,而她就该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了。
越前龙马紧抱住她的时候,他说:“我带你去医院。”
她听到自己用轻到无力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只想要睡一会。”
说完,便睡着了。
但这个时候的睡着,大概也意味着醒来吧。
*
5/21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花崎南能够消除别人的记忆。
我和越前同学一齐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肯定早就认识了,只是被人篡改了记忆。
我对越前同学提议说,开始记日记吧,这样我们就不会忘掉对方了。
越前同学说,好。
6/3
今天,我去越前同学家玩的时候,我想要偷看那本日记,想看他是怎么写我的。
越前同学阻止了我,他说,他不擅长写日记,所以写的内容特别少,没什么好看的。
我问,该不会是写满了笨蛋笨蛋笨蛋吧?
他说,笨蛋。
我说,果然是被我猜中了吧,越前同学真是好讨厌。
之后他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后来我们约定每天都记日记,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用到呢。
6/12
晚上十点的时候,越前同学来我家找我,他把他的日记本给我,让我替他保管。
我问他,我帮他保管,那他以后日记写在那?
他看起来很奇怪,都不回答我的问题,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不说话就回去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对了,他的眼睛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颜色不太对劲。
越前同学的日记写的真简洁,大多数都只是一句话,还都是相同重复的一句话。
那句话……由我写在自己的日记里好害羞啊,算了还是不写了。
6/13
越前同学又忘了我了。
6/17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越前同学怎么都想不起我,我去找他说话,他怎么都不肯理我。
他只和花崎南一个人说话。
6/18
我想起来了!越前同学的日记本在我这,我把越前同学的日记本带给他,他就会想起一切的吧?
6/19
今天,花崎南好像发现了越前同学的日记本的事,我没办法在她眼皮底下把日记本给越前。
我该怎么办?送到越前家里吗?不,花崎南是他的表妹,会被她发现的。
我要把日记本藏起来,藏到一个花崎南发现不了的地方,然后在某一天将它交给越前。
6/20
来不及了,花崎南发现了一切。
6/21
秋山老师今天告诉我了一个新词语,叫平行世界。
那么,另一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北上由纪吗?
和我一样可爱,和我一样聪明吗?
她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是不是也叫越前龙马?
她的世界的越前同学是不是也总是会突然就忘了她?
6/25
我决定去和花崎南对峙,如果平行世界的北上由纪感知得到我的存在的话,请祝我好运。
——摘录自北上由纪的日记
*
“越前同学,你真的不想继续听我说下去了吗?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梦好真实好真实的。”
“哦。”
“好冷淡!”北上赌气地说道,“真后悔回来了,还不如一直在那个世界待着,那个世界的越前同学温柔多了呢。”
“是么?”越前不在意地应道,毕竟没有人会对自己吃醋。
“是哦,你知道那个世界的越前同学在日记上写了什么吗?”
越前思忖了一会他如果写日记会写些什么内容。
“提醒一下哦,是关于我的……诶也不是,应该说他是写给那个世界的北上由纪的。”
“笨蛋?”
“哈?”
“大概会写上很多页笨蛋。”
“才、才不是啦!他写的是,‘不要忘记北上由纪’。”
“啧,”越前说,“你确定那个人是我吗?”
“所以我就说你们不一样了,那个越前同学温柔多、多了……我、我随便说说的。”感受到少年眼神的变化,少女认错般地低下了头。
越前此刻满腹的不悦,却又说不上理由,怎么会有人和自己吃醋?还是少女梦中的自己。
他顺顺少女的毛,握住她的手。“不要再做那种奇怪的梦了。”然后是一句轻声说出的话,“反正,我又不会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