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到女皇》艾也

24、二三（修） 书院开张

　　我们都知道，但凡学校、医院、菜市场（超市）齐备的地方，是会吸收很多的人口，造成一地的繁荣。

　　所以，在商业街完工之后，李好考虑良久之后，将商业街里面的店铺给书院的那些原住户每家每户给发了一个——这些店铺基本上的格局都是店铺（前面）+房子（后面及两侧）+面积颇为可观（少说也有百平米以上）的院子，可以说方方面面都兼顾到了，可以说这些原住户分分钟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店面。

　　剩下的空置着的，大部分将会在这所书院正式挂牌收学生之后，在长安饭馆里面统一拍卖，所有权在书院手中，并不售卖，只拍卖一到三年的使用权，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为要紧的是书院的名字。

　　书院的名字，李好本来想给这所书院取名为一看既简单又很能明白其中含义的“皇家书院”，再让她爹写下他的墨宝，盖上他的印章，然后什么都不用说，这样在这个时代高端、贵气，又足以打败一切的名字就足够表明一切了，但是，对此她爹却很严肃的不答应了。

　　“女儿啊，不是我不写给你，你看，如果我现在真的给你写下了‘皇家书院’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代表着我这个皇帝是赞同你的那个主张的，但是，这也代表着，这本来是你私人的意思的一件事，就上升到了整个皇室的意思，这等于把你给放到了众矢之的，尤其是现在处于边缘的关陇贵族，这太危险了，女儿啊，你为了父亲着想，咱们换个名字吧，好不好？”李治看着自家女儿由欢欣雀跃变成了伤心失望（？），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心中也是难受的不行，这一难受……

　　“父亲，”李好看着她爹那种感同身受就要犯病的样子，本来只是微微失望的包子脸，这下子立马变成着急了，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就叫安定书院吧，父亲给我的封号就定为这个书院的名字，父亲觉得怎么样？”

　　“这个名字好。”自家闺女高兴就是用他的名字也行啊！觉得没有满足闺女的要求的李治立马让魏顺安研墨，他开始运气，准备一气呵成写一幅好字出来。

　　李好看着自家父亲心情好了，头也不疼了，这才放下心来看他写字，等这一幅一写完，又盖上了私章、公章，连御玺都盖了一下，李好指挥着魏顺安将这张写好的拿到一边晾着，重新铺好一张，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爹。

　　“还写什么？”李治看女儿有兴趣还以为她终于想要练一下她那手惨不忍睹的毛笔字了，兴致很好的继续准备挥笔。

　　“皇家书院，就这四个字，”李好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现在不挂，就准备拿回去放在那里看看，但是，以后，这幅字一定会出现在书院的大门之上的！”

　　李治默默的看了自家女儿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的拿起笔一挥而就的将四个字挥洒而出，然后一样盖好所有印记。

　　“其实，父亲也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合适吧！”李好让魏顺安将另一幅也放过来，仔细对比了下最终得出结论，后写的这四个字明显比前面一个更具神韵。

　　按照这个时代的审美观，这个过于直白的名字绝对是不符合李治的审美的，但是这么粗暴、直白的名字放在这个书院前面，又让李治莫名的觉得合适，觉得这才配得上书院建造者的身份，所以——

　　“朕的女儿办的书院当然称得上这个名字，可惜，时机不对啊！”当然，如果没有那一条被列为首位的院规的话或许就真的可以挂上这个牌子了，但是，看自家女儿的意思，除了这个之外好像也没有太大的追求了，也就由着她吧！当然，他并没有忽视在嫡庶相争隐藏之下的那四个字——不论贵贱，那些把这四个字忽略的人或许只有事后才会发现自家女儿还有一个重点是这个？

　　哎呀，自己的闺女真是太聪明了，理想也很远大，这想法暴漏出去的话，绝对是让天下男儿都自叹不如的，这一点绝对是随着朝堂上各派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断争斗让皇帝陛下感触更深，随之而来的是天下皆醉吾独醒的感觉——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就等着跪求吧！——这个，或许还有你老婆传话的时候突出了重点的功劳？

　　李好一直觉得她来到这里以后，最大的改变是被她爹她娘宠出来的绝对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就是只要本人高兴，管别人高兴不高兴！——且现在有了越来越明显的情况。

　　就好像现在，她看不惯这个时代的男子有合法的小三，她就绝对不会随大流（众多穿越者）过得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努力地去适应这种残酷的法则，她会想办法让合法小三自动减少，换而言之的话，有那么点，让世界来适应我，而不是我去将就这个世界的症状，虽然她自己也发现了，但是鉴于也没有谁对她叫停，所以，最终结果就是现在——她开始行动了。

　　当然，她也没有想要世界上出现一妻多夫什么的，真要出现了那种情况，只会让她觉得和眼前的这些一夫多妻一样的恶心，对此，她曾经扪心自问为什么，然后恍然，原来她除了洁癖严重了点之外，还单纯的不喜欢看到“爱情”被滥用，以及明明只是自己的贪欲却偏偏要冠上繁衍子孙的名义的社会关系罢了。

　　或许最初确实是为了繁衍子孙，但是，到了后来，或者是现在？这种本来只关乎传承的情况就变成了男子对女子的压迫，再后来又变成女子对女子的压迫，后人整天说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不错，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去真正的追究一下造成这种结果的男子？说白了，还不是奴性已经深入骨子里拔不出来了吗？

　　事实上，她很清醒地知道，很多人心里清楚，她的那个院规实际上不管是对世族，还是那些贫民都无甚意义，对世族来说，他们本身就掌握着文化的传承，书院这种产物除了抢他们的饭碗，并不影响他们自己的吃饭问题，而对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人来说，可以读书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一方是他们自己就可以培养的后代，就是外界不承认，他们自产自销，走出门去照样鲜衣怒马，反正只是一个书院罢了，他们就是不去也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们照样做官，照样纳妾，照样生孩子。

　　而另一方则是吃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有那功夫娶一个妾室来给自己添加负担，并对自己本来稳定的家庭关系埋下一颗炸弹？——要知道穷人可不像世族那样的好面子，敢纳妾，家里的糟糠之妻就敢拎着菜刀砍人，而周边的邻居也绝对不会同情，没有一人一口唾沫就已经够意思的了。

　　还有就是，谁说穷人就不好面子了？以前卖女什么的，除了实在过不下去了，希望生活好一些之外，不就是为了有一门比较好的亲戚可以提携一下，说出去的话比较有面子，但是背后被戳的脊梁骨少吗？现在他们自己的子女可以读书习字了，如果卖了女儿，不说其他，单单外孙不能进书院——至少在这些比较认死理的人眼中不能就不亚于断了前程——说出去就很没脸面，所以说，这种情况下谁会做这种没脸的事情？

　　所以，这一点的实际意义是，它提出的嫡庶观念，就好像以前虽然不管是事实还是律法上都不重视庶子，但是至少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说庶子女的存在是污点什么的，而现在，却有人大张旗鼓的喊了出来，而这，却正是这些重视脸面的世家大族所不能接受的，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虽然是庶子——有多麽的见不得人似的！

　　这一点会让那些本来立志做妾来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的女子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后代成了连贫苦人家都不如的存在，这会很大的减少想要做妾的存在，以及贫苦人家想要卖了女儿来得地位和富贵的想法。

　　而对于那些当家主母，也正是这些老爷们的妻子——尤其是这个彪悍女子随处可见的唐朝——，丈夫纳妾是往她们心窝戳刀，而她们还不能拒绝不然就是不贤嫉妒，纳了妾，她们负责美貌如花，她则成了昨日黄花，即使有那么几个有点良心的，也成了尊重她这个做妻子的。

　　所以最终结果是，第一，她要负责养那些妾侍，第二，她要负责养那些妾侍的孩子——毕竟名义上她才是这些庶子女的母亲，第三，她还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庶子女的存在是真实的提醒着自己的孩子的地位随时会被取代的可能的参照物，虽然一部分来说，他们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更为上进，但是就真实感受来说，还是添堵的时候更多，既然如此，她们当然会支持，即使自己的孩子不去书院，但是去挂个名还是很愿意的。

　　在唐朝这个世家贵族可以抗衡甚至压制皇室的时代，不说其他，单说那些公主和驸马那些可以写好几本书的斗争史就可以知道世家贵族有多么的嚣张霸道了。

　　所以这一切说白了，身为皇帝的李治也并不是单纯的支持自己的女儿办书院，他想要用书院这个武器来分薄世族在民间的影响力，至于什么嫡庶贵贱，在皇帝这个职位之上的李治来说，差别还真不是那么大。

　　李好倒没有深层次思考她的所作所为对其它的影响，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觉得这件事应该做，然后就做了。

　　再然后？别人同意不同意的都是浮云啊浮云！反正事实上她想做的事情，只要她家的三巨头同意就行了，于是，李好发现她需要考虑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多少了，甚至做事情的都不是她本人，她只负责提供思路就行，就好像她只需要想一下，然后这件事就已经完成了，所以，重新变成无所事事状态的李好只好继续想她想要做的事情了。

　　虽然李好本人也觉得这样有些恶性循环的感觉，但是可以这样的被纵容实在是感觉很顺心，所以，最后李好也就自我放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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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准备挂的牌子“安定书院”早就做好并挂到了基本上用石头摞成的八米高的大门门顶之上，但是作为有着门这一功能的门板，相对于高高大大的大门来说，却是异乎寻常的矮，只有三米。

　　事实上，作为活的越来越理想化的李好觉得身为书院，第一不要有墙，第二不要有门，留住学生，靠的应该是知识本身，而不是这些形于外物的东西，真到了那种地步，读书学习成了负担，那根本就是教育的无能好不好，因此，门倒是挺高大的，就是没有门板。

　　书院的大门被设在了正当延平街、安化街的交叉处，此处恰好是一个十字路口，为了合理地运用空间，直接切了个等角三角形下来，所以，它的前方简直就是一个小广场，两边除了行道树——槐树之外，还分别种了两排到秋天叶子会变红的枫树（为了漂亮），它的左边就是那个刚开了没多久的长安饭馆，右边却是一个已经建成的大型医馆以及书屋，左右两边还都留着几个位置准备用来开办各种属于书院的买卖（资金来源）……

　　大门往书院内部直走就是一条直达书楼建筑群的大路，这条路皆是用青石板所铺就的，而书楼前方有着一个极大的广场，透过这个广场一眼可达书院门口。

　　书楼建筑群恰好坐落于书院的中心，环绕着它的就是书院开办的各科教学区了，因为真正确定的有医科、农科、百工科、厨师科，还有文科——经过探讨，众人一致认为既然百家都想要，那么，与其一个一个的开一堆，那还不如一起上，除了专业性特别强的直接单独做一科，那些明显是靠写文章耍嘴皮子的全都被归到文科里，谁有兴趣学哪个就自己学哪个，反正进这里的人都是有点功底的，自己想要什么就去找呗，反正说白了，都是中国文化，如果有那个人可以将它们融会贯通，那就更好了，当然，如果觉得可以单独为一科，可以打报告嘛！所以，最后这里的书还真是最杂的，放书的时候，也不按着经史子集摆放了，儒家的、道家的、墨家的、法家的、兵家的、史家的……全都放到了一起，甚至到后来，佛家的也被放在了这里，可以这么说，整个书院里除了书楼之外，就这里的存书最为齐全了，当然，后来文科倒是没有分出去什么，只不过被细化了好些科目，而文科则直接成了书院里的文学院，而最初从文学院学完了所有科目的学生走出去之后都敢对着世人宣称他学贯古今了！！！！！

　　——当然了，现实给了他们残酷的一击！！！！！！

　　这几个科目之中，医科和厨师科刚好是位于大道两旁，分别持有长安饭馆和长安医馆，因此，大道两旁总是被他们各自一边的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一边专注于药材，一边专注于蔬菜，但是鉴于自古以来都是蔬菜和药材有些不怎么分家，所以，他们总是会发现对方经常会到自己的地盘采集植物，鉴于双方都不怎么好惹——一个治病的，一个做饭的——敌视、背后下无伤大雅的黑手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谁都不好受，只好坐下来进行了双方谈判，过程不可知，但后来，两科的生活过的那个滋润啊！甚至还联合弄了个药膳科，弄出了不少的秘制方子。

　　自认最倒霉也是最幸福的其实还是农科的，因为他们挨着的是厨师科，他们种下的什么东西一旦成熟，最先发现的一定是厨师科这群吃货，但是因为自己的胃被他们所掌握了，所以，他们的粮袋子也只好对着这群人予取予求了。

　　百工科对此不置可否，他们对于挨着他们的农科那也是满腹的怨言啊！一旦有工具上的问题不能解决了，就会上他们这里转啊转的，非要把可以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的工具给磨出来不可，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直接衍生出了一个新的科室——农业机械科，这才算是重回了一片清静啊！感动……

　　未来的数科学生则觉得整天听到各种叮叮咣咣的声音，充分赋予了他们粗壮的神经，让失眠远离了他们，不过，旁边的，我们不是你们的免费计算机啊！

　　文科则觉得他们除了吃饭的问题上艰难一些，住的地方偏僻了那么些之外，有书为伴，这真是如神仙一般的生活啊！真是悠哉！悠哉！美哉!美哉!只是，和尚，咱别再敲木鱼了，行吗？

　　别看说起来他们住的挺近，实际上就是离得最近的厨、医二科也是需要步行两刻钟以上才可以到达对方科室。

　　对于这一点不管是最初的这些科室，还是后来增加的，都颇为怨念。

　　对此，书院的学生们都有——为了吃饭跑断了腿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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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上面的一切都离这个还没开始收学生的书院遥远得很。

　　显庆四年，六月初六，在这个既不阳光明媚也不阴雨满天的普通早晨，天空有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蔚蓝，炽热的太阳也慢悠悠的一点一点往上爬，随着一群衣衫破烂但是却努力让它们干干净净的紧张的男男女女们的跟着前方一群身着富贵的人打开低矮的大门走进书院，宣示着这一天，书院终于要开始收学生了。

　　须发皆白的孙思邈一身鹤氅走在最前方，他的后面，李好站在中间，双手拉着父亲和母亲紧紧跟着，后面还走着一众以墨先生为首的为这个书院的成立而做出了诸多努力的男男女女们，看着这一草一木皆为他们亲手所做的书院内部，每个人都兴奋得不能自己。

　　站在书楼前方，孙思邈上前一步，声音传遍整个书楼前方的空地，“开始报名，核实过后，七月初一开始授课。”

　　话尾结束，帝后以及未来的教师退场进入书楼，人群一拥而上，就有一群青衫少男少女坐在早已摆放好的桌前，开始提笔写字，写下了这第一批入学的学生们的基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