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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林荫道上的儿童 深红色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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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前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气鼓鼓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女孩先是站门廊独自站了一会儿,仿佛想着些心事。随后,她似乎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抬头望向上方惊呼了一声。
“莉莉!”这个女孩惊慌地喊道,一脸气愤,“你又在搞什么!快给我下来!”
这是伦敦郊区一栋精美的老房子。房子明显属于英式的中产阶级家庭,房前有月牙形的车道,外部的两扇大门上刻有家庭的姓氏,另一侧则是一条月桂小径。随着时间向傍晚迫近,秋日午后的天空也越来越殷红。深红色的日光倾泻在凋零的花床上,仿佛给花床注满了死去玫瑰的花魂。
女孩咬咬牙,沿着小径几步跑下车道。极淡的发色在殷红的日光下闪着耀目的金色光泽。这女孩在公路一侧微光闪烁的冬青树下猛然刹住脚,用比刚才大了一倍的声音叫道:“莉莉,不想死就给我下来!”
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直接看到那棵行道树最高的枝桠。而那个地方,居然不可思议地坐着一个更小的女孩。
“图妮姐姐!”高高坐在树杈上的小女孩甜甜一笑:“姐姐,你确定——要我下来?”
随着又一声惊呼,那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在任何人来得及阻止之前纵身一跃,居然就这么直接从五六米高的树桠上跳了下来!
叫图妮(Tuny)【注1】的女孩尖叫着,然而树上女孩的动作却轻盈优雅,仿佛轻捷的燕子。从树上跳落的瞬间,她不再像人类的孩子,而像展翅的飞鸟;不是坠落,而是飞翔。
“呐,姐姐,我很听话吧O(∩_∩)O!”被叫做莉莉(Lily)的小女孩以优美的姿势潇洒着陆,然后带着一脸无辜的微笑看向她的姐姐——濒临发怒的金发女孩。
“你……!”十岁左右的金发女孩跺跺脚,一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表情。
“姐姐你看!”红发小女孩忽然献宝一样把握成拳的左手伸到姐姐面前,然后猛地打开——
——一朵深紫色的小牵牛花,在小小的手掌中缓缓绽放。待到花瓣全开的一刻,整朵花忽然间像有生命一样,从内到外、一张一合地律动起来,仿佛一丛随海浪起舞的海百合。
金发的女孩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够啦,你这样的小把戏才讨好不了我呢!”她一伸手把疑似转型为海葵的小牵牛花夺过去,“还有,忘了吗,Dr.Alpha 告诉过你,不可以在外面变‘魔术’!”
红发小女孩仍然甜甜笑着,似乎满不在乎:“我知道啦!可是图妮——”她话锋一转,“你干嘛一直管艾琳阿姨叫‘阿尔法博士(Dr.Alpha)’?”
“有什么不对么?”金发女孩轻哼一声,“毕竟,就连西弗勒斯(Severus),也是管那位女士叫Dr.Alpha好吧?”
莉莉嘟嘟嘴,仿佛有些不满。图妮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西弗勒斯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呃!”莉莉也一下怔住了,“对呀,明明刚才还在呢……”
“搞什么,又玩消失!”图妮烦躁地踢向一颗石子。
“没关系,看我的~”红发小女孩忽然对姐姐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然后转过身猛地放开嗓门大喊:
“S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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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Lily的姐姐,Petunia Evans,在HP系列的中文版里被翻译为“佩妮”。但实际上Lily对姐姐的昵称是Tuney(图妮)。真正应该昵称Penny的那位,其实是HP里珀西的女友Penelope Clearwater(佩妮洛普·清水?呵呵)——结果她反而一直“佩内洛”了……
又及,写成Tuny而非Tuney其实是失误……但是看寡德之猫殿的回复,发现Tuny有“音色优美的”意思,于是……不想换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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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绿色和灿烂的金光依然流连在渐渐暗淡下来的地平线上,但孔雀绿的天空却慢慢变为孔雀蓝,散布在夜空的繁星,也越来越像货真价实的珠宝。
在冷色调的光影下,佩图妮亚的金发也失却了最初被落日染上的色彩,回归为近乎冰冷的淡金色。
她其实是个有着极其精美五官的女孩。然而无论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不会注意到她的美丽。他们首先记住的是她的苍白。
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却总会无端令人联想起老照片上的孩童影像。她头发的金,眼睛的蓝,嘴唇的红,仿佛已在久远的时光中被雨水洇散,又在长年的日光中日渐褪去仅剩色彩。
如果能有妹妹那样迷人的红发和绿色的眼睛,她显然会变成同样张扬明媚的精灵。甚至,如果能够换上另一个小男孩那样的黑发黑眼,她一样会是带有神秘文雅气质的女孩。
然而她是佩图妮亚。只有极淡的发色,烟水晶一样的灰眸,过分苍白的皮肤,以及无论何时都没有血色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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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那幢颇具狄更斯风格的房子内部,客厅里的气氛,却似乎有些沉闷。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仍流连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明净的窗玻璃折射着金色和孔雀绿色的光芒,到处都隐约闪现着远处天穹的绚丽色彩。
“那么……”黑发的年轻女子最先打破沉默,“Beta,Phi,最后确认一遍……”她注视着对面的一对夫妇,同时也是自己从大学以来的一双好友,神色在渐渐黯淡的夕阳之下显得晦暗不明,“你们,确实决定让佩图妮亚(Petunia)去霍格沃茨?”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有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那个红发的男子叹了一口气,往日活力十足的面孔显出少有的疲惫,“这个,只能是由她自己的决定……”
“如果只是一般的——那倒无所谓,”另一个黑发的青年开口道,似乎在沉吟着什么。“可佩图妮亚现在这种情况?”
“但是Lily和Sisy肯定都会去那里,不是吗?”房间里唯一坐在女主人位置的那位,这时却截住他的话。与另外三个年轻父母不同,这位美貌的金发女郎显得相当沉静。
红发青年又一次无奈地摇摇头,“看Tuny的意思,她想去那里,根本也只是因为那两个孩子才对吧?”
他身边的黑发男子犹豫了一下,“没错,实际上——这才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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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六点五十分方向。”
屋外,佩图妮亚和莉莉同时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两个女孩刷地转身。莉莉揉揉眼,眼前是空无一人的公路,再往前,视线直直的对上另一棵高大行道树的树干。
“仰角27°。”仍是那个男孩的声音,淡淡地说。
“你——!”还没等莉莉反应过来,率先找到目标的佩图妮亚气愤地叫出声。
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安静地靠在两米多高的树桠上。如果这个并不算高难度动作,那么加上支在他面前几个细细枝杈上、几乎把他遮住一半的速写画板,难度等级一定不比之前爬到五六米的地方看风景的莉莉小。
男孩子的目光仍然聚焦在画纸之上,手中的画笔飞速舞动着。
“喂,你——”
佩图妮亚正想说什么,晃神之间,小男孩却一下子抓起画板跳了下来。
“下来?已经下来了哦。”黑发男孩夹着画板淡定地耸耸肩,露出和刚才的莉莉极其相似的无辜表情,“——图妮姐。”
“你·们·两·个!”金发女孩周身迅速笼罩起一团黑雾——
“别生气嘛姐姐!”莉莉的小脸忽然间放大在图妮眼前。趁着她被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惊得动弹不得的瞬间,红毛小丫头已经熟练无比地把又一朵小花端端正正地插在姐姐耳边的金发里。
——好吧,一朵受诡异魔力影响、正努力从豆科植物繁殖器官(俗称豌豆花)向海生瓣鳃纲软体动物(俗称牡蛎)转型的——呃,花。
佩图妮亚把妹妹的新作品扯下来,囧然无语。
“受不了你!”她两手一左一右揪着两朵动力充沛的小野花——刚才的小牵牛好像在发现同伴之后变得更有干劲了——盯着妹妹,哭笑不得。
“我是女巫嘛。(I am a Witch)”莉莉满不在乎地说着,轻巧地弹了一下姐姐手上的豌豆花。小小的紫花忽然飘向半空,然后晃晃悠悠地朝远方的夕阳飞去。
“You are Be-Witch-ed.”黑发小男孩轻笑着摇摇头。“这样很危险。”
“I am Be-Witch-ing!”红发小女孩不甘示弱地回嘴。“哪里有危险!”
“Bewitching?好自恋啊,Lily小姐!”
“Bewitched?好刻薄啊,Sisy先生!”
佩图妮雅无语地看着两只刷双关对偶句的小鬼。黑线。
“你们够了啊喂!”作为姐姐大人的某只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拳打在树干上!“You two, both be’ wicked!!”
黑发黑眼的男孩和红发绿眸的女孩对视一眼。
“姐姐——”
“——生气了。”
“果然——”
“——好可怕。”
“……”你们噎死我算了!图妮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喂,你们能不能解释一下,明明莉莉你和我一样姓伊万斯、而西弗勒斯你和我一样属于——但为什么偏偏你们两个思维这么统一波段?”
两个孩子一齐很认真地看着图妮,然后对视一眼——
“To be,or not to be——”小男孩深沉地说。
“——That is the question”小女孩摆着如出一辙的表情。
“或者——”
“——可能,”
“只是——”
“——因为,”
“我们俩一样大——”
“——姐姐你大三岁”
“据说三岁一代沟——”小男孩的声音轻描淡写。
“——所以,姐姐,你老了?”小女孩非常无辜并非常好奇地问。
“……”
三秒钟之后。
“你们两个小鬼都给我去死~~~~!!”
被点名的两个小家伙作鸟兽散。
留下刹那芳华的佩图妮雅·伊万斯小姐,欲哭无泪。
尼玛人家才十岁!!
为什么!我小时候哪有这么难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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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几个小孩子仅仅一墙之隔的屋子里面,四个成年人却显然没有被孩子们的欢乐感染。
“如果确定要这样,那么,图妮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霍格沃茨的招生系统。”
艾琳的侧脸在暗淡的夕阳下映出优美的剪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普林斯顿校园里的明星女孩。此时她的名字是艾琳娜·斯内普,但包括她的丈夫在内,都很少用这个名字对应她这个人——更多的时候,她以一个代号闻名:Dr.Alpha。
“霍格沃茨城堡本身拥有强大的古老魔法阵,而这之中,包括一套针对新生巫师的感知系统。”她看向红发的菲利普·伊万斯,而对方对她点头,“Phi君应该也听说过的吧,传闻中,从每一个符合霍格沃茨招生标准的小巫师出生的一刻起,一支不受任何干扰的、据说也从不会犯任何错误的羽毛笔,就会将他们的名字,记录在只属于霍格沃茨的羊皮卷上。”
“我还一直记得。小时候外祖母给我讲过那些故事里,这可以算最深刻的之一。”红头发的青年似乎难得轻松地笑了笑,“其实一直到11岁,我还在好奇能不能等到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可惜,还是没有啊。”
“‘伯利恒之星’吗?”丽贝卡·伊万斯却莫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她的视线穿过花窗注视着远方的夕阳,似乎想着些什么。
伯利恒之星?菲利普一时有些茫然。但艾琳却了然地点点头。
“有道理。”她赞同道,“而且,上千年来,它有着‘从不出错’的名头——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它囊括进全部符合标准的小巫师,但至少,依据它招收来的学生,就算来自所谓‘麻瓜社会’、也就是非魔法的社会,也没有一个不是拥有货真价实的魔力。”
“那么,图妮这种情况……”菲利普有些迟疑,“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先例,”艾琳笑了,“但是,并不是没有突破口。”她十指相合,望着菲利普说,“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霍格沃茨没有给你录取信,除开你不是巫师这种可能,是不是,还能有其他解释?”
“其他解释……?”
“比如,”托比亚·斯内普突然开口,“11岁的时候,你是个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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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绿色的美丽天穹,渐渐沉入暗淡的树林和深紫色的远方,只留下一抹金黄。公路两侧,笔挺的冬青闪烁着微光。佩图妮亚漫无目的地穿行在阴影笼罩的树林,却又出乎意料地来到一片空旷、开阔的天空之下。她仰起头,惊奇地发现傍晚依旧如此晴朗、明亮。初秋日暮的天空不浓也不淡,恰好可以辨认出西方初升的星座。
“西弗勒斯,”她保持这个姿势,却突然出声道,“你可以出来了。”
她身后的男孩无奈地走上前来。“被你发现了?”
“不是。”金发女孩偏偏头,指指斜射的夕阳,自顾自地抱膝坐下。“我看到了你的影子。但是,如果你不想,没有人能看到你。”
男孩没有说话。他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夹着画板在女孩旁边坐下。
“图妮姐,你真的要去霍格沃茨?”他看上去有些迟疑。
“我已经用猫头鹰给那所学校去了信。”女孩平静地说。
“但你——其实没必要这样。”小男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十岁的金发女孩依旧保持着不符合年龄的平静。“可我已经决定了。何况,昨天那件事情……这样总归显得自然一点。”
两个孩子又是一阵沉默。
再次开口的是佩图妮雅。“应该不会有问题的。Dr.Alpha能帮我搞定。”
“应该是吧。”西弗勒斯低头看着画笔,表情不明。“那位女士……呵,我还以为她只是化学家和药剂师。”
佩图妮亚皱皱眉,好像想摆脱这个话题。
“照看好我妹妹。”停了一会儿,她说道。
小男孩讶异地看向她。“肯辛顿没有危险。再说,丽贝卡阿姨那边,克鲁格(Krug)家族的力量——”
“我是说蛛尾巷。”女孩有点不耐烦地说。
“哈……”西弗勒斯丢下笔,干巴巴地回答,“这可不容易了。姐,你看到了,昨天莉莉大小姐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蛛尾巷做出来的事情——比我一年还丰富。”
天色渐暗。
两个孩子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西弗勒斯警觉地瞥见地上的一道黑影。
“佩图妮雅。西弗勒斯。”
背后,那人叫出他们的名字。
“Dr.Alpha.”小男孩转过身去。
那是他的母亲。但是,毋庸置疑,她首先是Dr.,而他几乎从未叫过妈妈。
然而黑发女子的视线却绕过他,汇聚在地上的画板上。几秒之后,她径自走过去捡起那块速写画板,快速翻动起夹在上面已经完成的几张画纸。她年轻而瘦削的身影映着暗淡的天幕,神色变幻莫测。
她终于放低画板,用略微暗哑的声音问小男孩道:
“谁给你买的画具?”
她的儿子后退了一步,没有回答。
年轻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自镇定下来。
“不是你父亲,对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仍然没有回答。
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注视着孩子,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画夹。
“艾琳阿姨……”正在这时,红头发的莉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怯生生地说,“不是Tau叔叔……昨天在蛛尾巷,是疤头叔给买的……”
“疤头佬?”
“嗯。”西弗勒斯默默点头。
艾琳整个人忽然松弛下来,一时哭笑不得。
“疤头叔?你们也真够厉害,昨天,就那么一会儿,居然就跟那个澳门的走私贩子搭上了线?你们——”她又看看手里的画夹,似乎忽然感觉很好笑。
她弯腰把画夹和画笔塞到西弗勒斯手里,带着无奈的笑,“喜欢画就画吧。”她翻开最上面空纸之下的几张新作,“这几张可以送给美丽的模特小姐们——其实画得还真不错。”
“哇~~”莉莉瞬间扑了上来,对男孩的画作兴奋无比。“有我的!还有姐姐的!姐姐看!”
说话之间,一张画纸已经被莉莉抢到手里,然后小姑娘自己跑到一边转起了圈圈;西弗勒斯手忙脚乱地保卫画夹;佩图妮雅一边朝自娱自乐的妹妹摇头叹气一边寻找起自己的画像……
——阳光下的莉莉,酒红色的卷发,张扬明媚的五官,仿佛披着自然光泽的小精灵;夕照里的佩图妮亚,蹙眉浅笑,有如沐浴着冷月的光华……
夕阳西下。
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