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于飞三七那天早上,熊青木陪连幼菱去了趟祥宁园。于飞的灵牌被安放在8号室里,偌大的一个大房子,有两面墙身的龛位是空的,显得他更孤零零。连幼菱上完香,静静地凝视着墓碑上于飞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他还是笑得一脸阳光,半露的牙齿雪白,以前连幼菱就戏说过他可以去拍牙膏广告。十年了,在一起三千六百几个日子,曾经的相爱,到最后竟化成对他的怨恨,世界可算讽刺。

      走出8号室,外面是个很大的花园,她们在附近找了个凉亭坐下。四周很静,非清明重阳期间这里基本没人来。连幼菱依然选择沉默,熊青木也没开口打扰她。从医院回来,到沈默掌握于飞上司的资料开始,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很残酷,但连幼菱却平静地接受了。

      坐了一会儿,外面大门口终于有动静,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驶了进来,缓缓开向停车场。连幼菱见罢站了起来,遥遥瞪着那个方向。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戴着墨镜,头微垂,手里拿着一束百合,缓缓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连幼菱没有挪动,看见那男人渐渐走近,最后拐进了8号室,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熊青木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要进去吗?”
      连幼菱摇摇头:“等他出来。”她不想在死人面前吵架,免得打扰了他们的安宁。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那男人终于在门口现身。他神色沉重,脚步虚浮地迈开,直到连幼菱挡住他的去路,才抬起茫然的双眸。
      “翟总。”连幼菱瞅着他,冷淡地招呼。
      看见连幼菱出现在这里,翟总浑身僵了僵。“连……连小姐。”

      因为于飞,彼此见过几次面,尚算认识。“于飞死了,还有人记得来给他上香,真的他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连幼菱的声调轻柔,说话的时候脸容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但是翟总却完全能感受到来自于她身上那股浓浓的敌意。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悲伤的情绪,沉着声说:“于飞是我的好下属,我怀缅一下他很正常。”

      “只是下属么?”连幼菱问。
      翟总脸色变了变:“连小姐,你到底想怎样?于飞已经死了!”
      “没错,于飞是死了。”这个事实,让她彻夜难眠。每每瞌上眼,脑里全是以往的点点滴滴。他明明承诺,会给她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他们要生一个女儿,再养一条小狗,会很快乐地生活下去。可是现在,一切全化成泡影,于飞食言了,他背叛了她!愤怒!恶心!只要想到他们搞在一起,连幼菱就想吐!再次看向翟总,她的眼底满满都是恨意。“你告诉我,于飞是怎么死的!”即使已经知道答案,还是想从他口中证实一次。

      面对她的质问,翟总无力地闭上眼:“于家父母不是已经跟你交待过了吗?”
      突然发心脏衰竭吗?连幼菱自嘲地笑:“翟总,我今天专程在这里等你,肯定已经不相信那一套,所以你别想敷衍我。”
      “你知道些什么?”翟总张开眼,冷冷地看她。

      连幼菱打开手袋,拿出一份文件丢给他。
      翟总一手接住,翻开看了眼,脸色一下子变成惨白:“你怎么会有……于飞的……死亡报告?”
      “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查到,包括他,也包括你!”

      “你调查我?”
      “对!”这个肯定词说得掷地有声。“翟唐宁,英文名Tony,35岁,美国华侨,加州大学毕业,现在是M市XX保险公司担任副总经一职,年薪三百万。在美国期间,共交过四个男朋友。回国后刻意隐瞒了性取向,与一名医生拍了两年拖,前年分手。目前住在景湖别墅区,单身,养了一条狗,叫多莉……”
      “够了!”不想再听下去,翟唐宁喝住她。“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有想怎样。”连幼菱昂着头往前走了两步,迫近他。有些人外表看着是多么相貌堂堂,可内里偏偏那么丑陋。“我只求一个真相!”
      翟唐宁往后退了退,避开她的压迫:“什么真相?”
      “你和于飞……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的事!”翟唐宁用力挥手,神情显得有些激动:“我和于飞根本不是你们想的关系!”
      “不是?”连幼菱冷笑:“翟唐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艾滋!”
      “你……”
      “而于飞的死亡报告上清楚写明,他是艾滋病带菌者。”

      被掩盖多时的真相终于在阳光下暴`露出来,于飞因为感染了艾滋病,不堪压力和困扰自杀。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好久没踫她,还有他的父母,把他的死因捂得密密实实。好可悲,相恋十年的男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想起他跟别人发生不寻常的关系,那个人甚至还是个男人,连幼菱的怒火瞬间爆发:“翟唐宁,你们让我恶心!”

      “不许你这样说于飞!”被人指着骂翟唐宁没所谓,但侮辱于飞,却是他不能容忍:“于飞是无辜的!不许你这么说他!”
      ”那你承认于飞是你害的对吧?”连幼菱踏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领带,用力拉紧:“你明知道自己有病,还跟他相好,你简直不是人!”

      “不是的……不是你想那样……那是意外,我那么爱他,我怎会害他?”
      “你说不害他,但他却因你而死!翟唐宁,你简直是个魔鬼!你做人怎那么自私?于飞才29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怎么可以……”声音已然带着哭腔,纵使知道了死因,也恨他不自爱,但看他从此长存于一个小小的龛笼里,连幼菱心如刀割。

      “我不……我不想害他的。”喉咙被领带勒住,翟唐宁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从在公司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被他阳光般的笑容吸引。他爱笑,又纯真,即使工作遇上挫折,我他也不气屡,努力向前。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如此积极向上的男孩,但我知道,他跟我不可能是同一类型的人,而且因为家庭压力,我必须得找个女人结婚。我一直克制,同时又默默留意着他。因为私心,我给予了他事业上好多帮助,还给他讲许多人生经验,慢慢地,我们无所不谈。公司里有流言蜚语,他一笑置之,他还安慰我,叫我不要理会,清者自清。其实由始至终,他却只当我是良师益友。他跟我说有关你的事,还介绍我们认识。看到你们亲密地走在一起,我几乎要疯掉。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自己根本一直在自欺欺人,我爱他,爱得无法自拔,我希望站在他身旁那个人是我!”

      说到这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回忆总是让人痛苦,沉浸在回忆里的人,脸部乍喜乍哀。
      “你希望代替我的位置,所以你抢走了他,是不是?”于飞是从何时开始对她冷淡的?连幼菱歪着头努力回想。没有,好像没有。即使后来他不踫她,甚至好久没见上一面,他的电话依然每天准时打来。为什么?既然已经作出选择,为何还拖着她不分手?如此假情假意,两面三刀,是可怜她孤苦无依吗?

      “你是不是以为于飞变心了?”留意到她的神色,翟唐宁问。“我早跟你说了,我和于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这么多年,我一直默默的扮演着一个好朋友的角色。我曾半开玩笑的说过,我可能真的喜欢男人,我问他要是我喜欢他,他会怎样。他当时呆了呆,随后很轻松地说他阻止不了我喜欢谁,但这辈子,他就只爱一个叫连幼菱的女孩。”那一刻的心痛,翟唐宁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我的表白被他不留情的拒绝了,我很伤心,回美国荒唐了一个月,结果回来就发现染病了。我当时手足无措,整个世界变成灰暗。他看出我不开心,特意请我喝酒。那晚,我喝了很多,他更是烂醉如泥。他那么信任我,我却把他送回我家。”

      他的言辞转换得太快,快到让人几乎无法接受。所以于飞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他用强了吗?
      “所以,的确是我害了他,我该死!你杀死我吧!这样我就解脱,可以到地下去陪他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揪住连幼菱的手拼命拉紧脖子上的领带。

      魔鬼!是他害死于飞的!连幼菱咬紧了牙,手上不禁加重力度。
      领带一再收紧,翟唐宁的脸色开始发黑,两眼反白,随时有窒息的危险。

      眼见要出事,一旁始终抱着观望态度的熊青木冲上前拉连幼菱的手:“连小姐……放手,他快被勒死了!”
      “我要杀了他!他毁了于飞,也毁了我!”

      “连小姐,杀人要坐牢的!为了个这样的烂人让自己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不值得!”
      抓着领带的手慢慢松开,新鲜空气重新注入体内,翟唐宁呛哴退后,靠着灵堂外面走廊上一根圆柱大口大口地喘气。

      真相终于大白,从绝望到知道另有隐情,人就像坐过山车,一起一伏。紧崩多日的情绪像突然缺了口的河堤,瞬间崩溃。连幼菱感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最后软软地摊在地上,痛哭失声。

      这世上奇葩的事太多,于飞并没变心,他只是活得太糊涂,所以把命给丢了。熊青木叹了口气,走过去搀扶起连幼菱,半抱着她慢慢向大门口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