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鲸九莲

6、无缺 软软的，暖

　　软软的，暖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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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分，李萍亲自前往核心侍女大队，将“离家出走”的绛雪逮住，拖着她大老远跑到人数最多、人气也最旺的内务部大食堂吃饭，顺道打听消息。

　　从昨天偶遇邀月开始，不寻常的事便一桩接着一桩发生，连绛雪都学人家玩起了“夜不归宿”！

　　这小妮子，打小便最听李萍这个姐姐的话，几乎从未有过让她烦心的时候。

　　被提拔为邀月近侍后，侍女大队便就近另分了一处住所给绛雪，绛雪却执着得很，但凡不当值的日子，不论多晚，都一定会回到姐妹俩共居的小院过夜。

　　绛雪常说，只要能跟在姐姐身边，哪怕只歇上一宿，也是好的！

　　这么一个乖宝宝，也终于临来她的青春期、叛逆期、躁动期了么？

　　李萍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既然已经发觉不对，当天就开始着手解决：闹别扭也好，有心事也罢，她首先得弄清楚，造成绛雪变化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饭桌前，绛雪的情绪十分低落，闷声不响扒着稀粥，扒了半天，也没见碗里的米少下去多少。

　　李萍也不着急，一面小口喝着汤，一面竖起耳朵，努力分辨四周宫女的闲谈内容。

　　一如既往，八卦仍旧围绕人民的好儿子——花无缺花公子展开。

　　“喂喂，你听说了吗，无缺又突破了！”

　　“难怪，我说最近怎么老没他消息，这次闭关得有三个月了吧？”

　　“那他已经第六重了？”

　　“呀，第六重，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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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缺是移花宫中唯一的男人。

　　作为唯一的那一个“例外”，从小到大，他的一言一行，无不牵动着宫中寂寞女人的心。

　　但这份“注视”，很遗憾，却没能为他开拓出一个大大的后宫。

　　李萍平日里听得最多的八卦，便是：无缺又长个儿了，无缺又突破了，无缺今儿吃了两碗饭……

　　耳濡目染之下，就连宫里年纪最小的那几个傻蛋儿，听到有关“无缺公子”的话题时，亦满目慈爱，不顾自己的三岁稚龄，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

　　论岁数，花公子确实年纪不大，大约与绛雪同年，比李萍还要小上一些。

　　十四岁，《明玉功》第六重！

　　这个记录有多逆天呢？

　　在他之前，邀月和怜星两位大大——移花宫历史上最为天才的两位宫主，从六岁开始接触武学，直至突破到《明玉功》第八重，统共只花了二十四年，比上一位记录保持者的三十二年，整整提前了八年！

　　她们二人，修炼到第六重的时候，是十八岁。

　　想想昨日的邀月，看看眼前的绛雪，李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人进步太快，有些人自然就不高兴了！

　　当年，江枫和花月奴当着邀月的面，双双自尽，以邀月的个性，断断容不下他们留下的那一双孩子！

　　是怜星劝住了她。

　　江枫、花月奴一死，在场的活人，便唯有她们和孩子们。除了她俩之外，世上并没有一个人知道，江枫生的是双生子。

　　若她们姐妹抱走一个，留下一个，随后赶来的江枫的好兄弟——那自称“天下第一剑客”的燕南天，必定会悉心抚养那个孩子长大。十数年后，燕南天养大的孩子来找移花宫报仇，移花宫里另一个，自然会挺身而出。

　　那时，弟弟要杀死哥哥，哥哥自然也要杀死弟弟。

　　他们无论是谁杀死了谁，邀月都要将这秘密，告诉那活着的一个，令他终生痛苦。

　　这计划本是极好的！

　　然而，无缺这孩子惊人的武学天分，只怕将让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邀月所期望的轨道……

　　一个十四岁的第六重，他修炼到第八重，还需要多久？修炼到第九重，又需要多久？

　　而邀月自己，已经卡在《明玉功》第八重，整整十四年了。

　　要不了十年，她可能就再也压制不住花无缺！

　　当然，按原著里花无缺的性子，他那样一个身体无缺、衣食无缺、德行无缺、学识无缺，除了爱什么都不缺的乖宝宝，轻易是不会忤逆邀月的。

　　哪怕怜星的“毒计”顺利实施，花无缺杀死了小鱼儿，又被告知了真相，生不如死，他也多半不会对邀月下杀手。

　　谁让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仇人，同时又是抚育他长大的师傅呢？

　　而邀月昨天晃悠出来散心，分明是因为无缺突破而影响了心境。

　　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反正李萍觉得，她是开心的。

　　而且李萍完全有理由相信，邀月基本不会去考虑“复仇之后的我们何去何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至于绛雪……

　　李萍放下碗，叹了口气，自家的这位妹妹，岂止是要强？她修炼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无缺突破，李萍废柴惯了，自不会觉得如何，对绛雪来说，这消息却不啻晴天霹雳！

　　她与无缺同岁，但任凭她如何努力，却始终赶上不人家……

　　唔，李萍设身处地想了想，依旧无法体会绛雪的心情。

　　但身为姐姐，时时刻刻留意妹妹的身心健康，却是她的责任。

　　“行了行了，别扒拉了！怎么回事，说说吧……”

　　饭点过后，食堂里重又安静下来，最终只剩下了她们姐妹二人。

　　只听绛雪涩然道：“姐姐，我没用。”

　　“可你九岁才入宫，练武只有五年。”李萍无奈。

　　“我不如他。”

　　“别跟无缺比呀！他一出生，就有二宫主每天替他运功活血、疏导经脉，大把的丹药当糖吃……而且而且，他五岁就开始修习《冰心诀》，比你足足早了四年呢！”

　　“……可他已经第六重了！”

　　“第六重而已嘛，慢慢追就是了，我们家绛雪一定可以的！”

　　“呜……追不上……”绛雪泫然欲泣。

　　“是还没追上，暂时没追上不代表以后也追不上。”李萍纠正道，“说不定他这辈子就卡在第六重了呢？我们绛雪可是要练成第九重的，对不对？”

　　李萍努力回想，琢磨着，该找个什么例子来激励绛雪。

　　第六重……资质差些的宫女，第六重根本是望都望不到的境界！

　　老宫主二十八岁突破，可她终生成就只到第七重，太弱。

　　柳芽姐姐突破时几岁来着？二十四，二十五？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困难……

　　“可是，可是……”

　　绛雪“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来，终于哇哇大哭。

　　“可是他已经这样厉害了！他们不会等我！大宫主也是，二宫主也是，柳芽姐姐也是……我打不过他们……他们将来欺负你，我却打不过他们……”

　　李萍噗嗤一笑：“也是哦。就算二十年后，你是天下第一，他们统统都打不过你。可这二十年，足够姐姐被他们欺负死了！好惨哦……”

　　“嗯。”

　　李萍心中狂汗，这话她自己讲出来，都觉得逻辑混乱，毫无道理可言，绛雪居然真的“嗯”了！

　　大小宫主闲着没事，来欺负她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那该怎么办呢？”李萍只得继续启发道。

　　“加倍努力，加倍刻苦！”

　　“还有呢？”

　　绛雪歪着脑袋，想了好久，这才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有事不憋在心里，要跟姐姐商量。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不能亏待自己。勤洗澡，勤换衣服，注意卫生……还要劳逸结合，保证睡眠！”

　　李萍点点头：“所以？”

　　绛雪呆了呆，迟疑着抓起一只奶黄包，瞅一瞅李萍，闻一闻包子。

　　“一年之内，我要突破到第五重！”

　　丢下这句话，她便即气吞山河地吃了起来。

　　方才，趁着掌厨的姐姐还没下班，李萍提前备下了这一桌吃食。绛雪当时没有胃口，这会儿接受完教育，念头通达，果然知道饿了！

　　李萍笑眯眯地看着绛雪吃下一个包子，伸手去拿第二个……

　　这时，柳芽姐姐却忽然从天而降，开口冷笑：“绛雪妹妹好大的胃口！”

　　“这里不欢迎你。”绛雪瞬间收敛神色，面无表情地回应。

　　柳芽哈哈一笑，一把揽过坐在她右手边的李萍，扬起下巴，挑衅道：“谁不欢迎谁？你们近侍宫女没食堂么，非要跑来我们藏书楼蹭饭？”

　　“姐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还有，这里是内务部，不是你的藏书楼。”

　　绛雪眼色如刀，死死盯住柳芽搭在李萍肩上的那只手：“五年前我开始学习《冰心诀》，去年进入《明玉功》第四层，再过一年，在这一层便满三年。三年上升一层，大宫主、二宫主都曾做到过，并非不可能。倒是柳芽姐姐，今年是第七重，去年是第七重，五年前还是第七重……”

　　“我打你尽够了！”柳芽怒了。

　　绛雪毫不畏惧：“练练？”

　　“哈，想找我当陪练，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嗖——嗖——

　　眨眼功夫，两人一前一后飞出了屋子，留下李萍对着一桌子的糕饼汤水，倍感无语。

　　“好歹吃完了再打么，真是……我又不爱吃甜的，这些东西给谁吃呀！”

　　李萍心知，那两人之间的打架斗-殴，没几个时辰停不下来。

　　她又坐了一会儿，也只得死心，将剩下的点心一一打包，装了足足三提布兜，左手一兜、右手一兜，嘴里再咬了一兜，腆着肚子，摇摇晃晃，朝距离此地最近的外事部走去。

　　虽然每样东西她几乎都动过筷子，但想必绛雪那丫头不会嫌弃。

　　她自己剩的饭，就是跪着，也要逼她吃完！

　　“吱呀——嘭——嘭——”

　　一脚踢开院门，李萍边走边喊，可嘴里咬着布条，她费了老大力气，也只能发出含糊的召唤。

　　“快来人啊，救命啦，油价又涨啦，再不快点我就要生啦……”

　　话音未落，一道颀长的身影，转瞬出现在她身前。

　　那人小心取下她嘴里的布兜，又迅速接过她手中的那两只，扶着李萍慢慢走到堂中坐下。

　　“无缺见过春桃姐姐。”温润少年从容作揖，含笑招呼道。

　　“呜……”

　　李萍心中一声哀嚎，一头撞向身侧茶几。

　　什么油价，什么生孩子，他他他他他……肯定听到了，肯定听到了！

　　嗯？

　　额头的触感，有点不对劲……

　　软软的，暖暖的……手？

　　手呀！

　　那只手轻轻一抬，李萍便顺势而起，重新坐好。

　　饶是她素来自诩皮厚心黑，此刻亦不由红了脸。

　　事已至此，李萍干脆破罐破摔，一指那三兜残羹冷炙，勉强一笑：“饿了吧？下午茶，要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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