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家人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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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四贞还没睁开眼睛呢，就觉得被好多不明意味的视线给笼罩了。
不会是自己琼花酿喝多了，又睡在田里被各种大小仙围观了吧。林四贞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对上三双乌溜溜的眼珠子。
“嗬！”她往后挪了挪，“你们想吓死人啊。”可不就是自己三个兄弟姐妹嘛，看到林四贞醒了过来，三个人明显很高兴。
“四贞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都快被爸妈烦死了。”林爱芳笑着把林四贞扶起来，就要给她换衣服，但是林四贞哪里能让她伺候，硬是自己来。自己一个两百来岁的人居然要一个小姑娘服侍，想起来脸上就臊地慌。
“我去把早饭端过来。”林大栋看林四贞手脚挺利索的，身体不像有什么事，连忙走到里间去。虽然是亲妹妹，但自己这个年纪也应该避嫌了。
看着大哥挺拔的背影，林四贞怎么也想不到善良又有责任心的他最终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发什么呆，来擦把脸。”林爱芳看她发愣，以为妹妹还没完全清醒呢，拿着一块毛巾就往林四贞脸上糊。
林四贞连忙接了下来，小心擦了一把，下床自己去搓干净，但是林爱芳却拦在脸盆前面，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来吧，你好好在床上歇着。”
“我没事。”林四贞摇摇头，觉得林爱芳服务这么到位，怕是爸妈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她了吧。但是直到她看见水盆里的那个倒影，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担心在什么地方。
自己怎么忘了这一着，她们是不想自己看到这张脸呀！
说起来林四贞小时候还真挺惨的，出生七八十年代生活最困苦的时候，大家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还拼了命的生孩子。她是天水村林家的第四个孩子，从小没过上好日子不说，人也特别霉，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一种怪病，脸上长了一连串发痒的大包，抓破了就流脓溃烂。村里卫生院的医生怎么也找不出病因，只是给打点激素针，没想到病没治好整个人却跟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眼见胖成了一颗球。
在那个时候，人见人怕简直就是为她创造的一个词，大家都怕被她传染不跟她玩，所以林四贞渐渐脱离人群，也日益自卑，养成了一个胆小懦弱任人欺负的性子，也难怪当年自己会被婆家的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的林四贞的心境可不同了，皮相怎么样对于她们这种看空了的人来说，都是虚无的东西，上辈子自己这个病到了市里的大医院就能治好，她也不着急，再说反正每天看这张脸的都是别人，她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林爱芳站在边上很是担心地看着她，在林四贞打量水里倒影的时候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她好像没事人似的又继续开始洗脸，林爱芳就看不懂了。这还是那个整天为了自己脸上的病嘤嘤哭泣的四妹吗，怎么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林大栋也拧起了眉头，难不成是昨天的事情给妹子的打击太大，她的精神都出现问题了？等会儿是该把这个事情跟爸妈汇报一下。“四贞，来吃饭吧，爸妈特意给你留的。”他递过来一个蓝白青花的碗。
这是个小碗，碗口只有林四贞的手掌大，还缺了两个口，里面盛着半碗少一点的高粱红薯粥，还热腾腾的冒着白烟呢。清汤比料多，高粱有些还带着壳，两块跟指甲盖这么大的红薯也没削皮，但在昨晚已经吐得一干二净的林四贞面前，已经是非常美味的珍馐了。
记忆中，这样丰盛的早饭可不常有，除了大伯家生了大孙子那次和小姑姑生了儿子那回，她在奶奶家就没吃过有粮食的早饭。想到昨晚李翠云和林爱芳的对话，看起来这礼拜都是自家做饭，所以这应该是李翠云特意做了给自己补身体的。也不知道做这一顿挨了奶奶多少的骂，唉，林四贞叹了一口气，再也耐不住辘辘的饥肠准备开喝。
嘴巴还没沾到味儿呢，林四贞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立马放下了碗。
“欸，四贞你咋不吃了，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了？”林爱芳又担心起来。
但是林四贞摇了摇头，只动动嘴唇，“这是三梁的饭！”
她就说这只碗这么眼熟呢，她怎么能忘了自家奶奶那性格，根本不会让吃食脱离自己的视线。这一小碗的粥是三梁的伙食，因为他下水救了顾兰兰伤了腿没法走动，奶奶才特别恩准把每顿饭带回来吃的，不过那分量她可是牢牢盯住的，只给打半碗，一颗粮都不许多！
看现在碗里剩下的东西，明显是三梁几乎没吃都留给自己了，这让她怎么下的了口。
林大栋被她审问的目光逼得撇开头去，林爱芳则是咬咬嘴唇，索性一把端起了碗放到她嘴边，厉声说道：“知道是三梁的饭就给我懂事点吃了，奶奶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晓得你回来了不把你打死，爸妈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个主意。”
林四贞想了想，这个时候还真的不能耍性子，她喝了三口就示意自己饱了，做了个去睡觉的动作，就赶紧爬上了床面朝墙壁不动弹了。林爱芳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稀饭，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拿到内间让林三梁吃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饿着哪边都心疼啊。
见林爱芳走了，林四贞长出一口气，气沉丹田就想提起真气往全身的经络里探上一探，看看自己身体里面有没有灵气修为。昨天晚上自己试了试没有发现，她觉得可能是中毒了的原因，但是今天还是连一丁点真气都找不到，她这才认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让你重生一回还保留从前的仙力呢。林爱芳有些灰心地转过了身，没想到撞进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
“小洁？”林四贞看到这个最小的妹妹，心里就是一揪，自己居然忘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三梁和自己在上辈子占去了家人太多的关注，这个安静又不爱说话的小妹永远是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曾经在她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有一次她半夜睡觉滚下了坑，不知怎么就爬进了墙角，林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最后还是林四贞打扫卫生的时候把她给揪出来的，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长大以后的林小洁还是这个闷嘴葫芦的性子，却在父母被逼死以后，提着家里的菜刀就上仇家去了，听说砍倒了好几个人。那时候林四贞正在家里守着父母的尸体哭，没有亲眼看见，还是那家人找上门来才知道这件事。从那以后，林小洁就失踪了，上辈子自己活到了二十二世纪才得道成仙，却是再也没打听到她的消息过。
看到姐姐的呼唤，林小洁羞涩地笑了起来。林四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干净纯粹的林小洁，当时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做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呀。
“小洁来找四姐玩吗？”林四贞一手指她，一手比了比自己，做出一个玩耍的动作。现在小洁才六岁，性格还培养的起来，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提高她的关注度，让她整个人“活”起来。
“不，不用”，林小洁有些结巴地拒绝道，“四姐休、休息。”二姐跟自己说四姐姐生病了，让自己在身边陪着她，她天没亮就起床了，坐在这里一动没动过，一定要好好完成二姐交代的任务。
照理说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话已经很流利了，林小洁这样八成是太久没跟人交流了。想到这里，林四贞更躺不住了，她翻身坐起来，慢慢地跟林小洁说：“四姐没事，好久没回家了，小洁跟四姐说说家里都有什么大事好不好？”
林小洁有些犹豫，在这个家里，除了三梁以外，跟自己相处时间最久的就是林四贞了，虽然她很早就去了顾家，但每次回家都会跟自己说说话，所以每当四姐回林家的时候，都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光。按理说自己是很愿意给四姐讲事情的，可是……
“怎么，几天没见面，小洁就不愿意跟四姐亲近了？”林四贞塌下肩膀，低下头叹了一无声的口气，故意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来。
“没、没有的事！”林小洁一看她这样子，慌了，连忙解释道，“我、我、我，我是怕自己说的不好！”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大大的眼睛里都快掉下泪水了。
看林小洁这幅泫然欲泣的样子，林四贞又后悔自己不应该逗她，伸出手抱住她比划道：“我们家小洁很厉害的，你慢慢说，四姐想听。”
既然林四贞都这么要求了，林小洁虽然内心忐忑，但还是不能让四姐失望，深吸了几口气就开始说了，“四姐你走、走的那天，三婶吃完饭就、就站在窗、窗下说了一晚上的话，说三哥是、是、是蠢蛋，把四姐换去享福，自己做、做一辈子废人……”林小洁突然停了下来，轻声呼唤她，声音都抖了起来，“四、四姐？”
林四贞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掐在林小洁稚嫩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