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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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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柯卫卿柯将军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骂他是叛贼,愿意助皇帝讨伐叛军。
景霆瑞在的学堂里,但凡十四岁以上的都去参军了,他才九岁,即便想要去,赵师父都不准。
不到半年的功夫,叛军就全部被剿灭了,永穆亲王、柯卫卿等人全部被俘。
永穆亲王少了一条右臂,押送回皇城的时候,街边围个水泄不通,只是这长长的囚车队伍里唯
独没有柯卫卿。
有人说,柯卫卿曾跪在城门下,向皇帝叩首认罪,最后被饶恕了。也有人说,柯卫卿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了。还有传说柯卫卿是伪装成小兵,趁乱逃走了。
叛军被统一关在天牢中,皇上下了数道诏书申斥叛贼,但都没有提到柯卫卿的名字,就像他从未参与谋反一样。
三个月后,就当大家为柯卫卿的不知所踪而争论不休时,皇上突然颁下喜诏,兰贵妃生下一子,赐名永福。
大燕国有皇子了,举国上下都欢腾不已,对柯卫卿的讨论就更热烈了。
因为兰贵妃是柯卫卿的义姐,弟弟有罪,这姐姐就算生了皇子,还有可能母凭子贵的成为皇后吗?
又过了半个月,皇帝再下喜诏,确立了另外一名皇子的身份,赐名爱卿,还是皇长子,比兰贵妃的孩子还大了一个月。
这下举国是诧异不已,这皇长子是哪位娘娘生的?怎么诏书里丝毫没有提及母亲?这“爱卿”的名字也很古怪,这不是指皇帝宠爱的臣子吗?谁会给皇子取这样的名?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连武夫学堂里也对此议论纷纷,尤其是家里有人在宫里当差的,多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虽说议论皇帝家事是冒着大不敬的风险,但就是有不怕死的在炫耀他们的消息灵通。
“我爹说了,大皇子是皇上去讨伐叛军时,与民间女子所生,那女子没随皇上回宫,但皇上把孩子带回来了。”
“那还真是一段风流韵事。”
三、五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凑在一起,手里还拿着箭矢、长刀。
“我倒觉得那女子不是没有回宫,可能是难产死了。”
“难产死了也能追封后妃呀,怎么说都生了一位皇长子呢。”
“那就是那女子身份低微,不值一提。”
“有这个可能,出身低的女子,连同孩子也……”
“嘘,别让景霆瑞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有啥可怕的。”
“你别说,他年纪虽小,但是本事很强,我们这几个人里,有谁能打得过他?”
“打不过又怎样?他不就是一个庶子,这辈子也就那点出息了。”
“就是,你连个孩子都怕,以后还怎么混?”
“好了,好了,不提景霆瑞了,说回皇子吧。”
“被你一打岔,都忘了该说什么了,那大皇子……对了,听说他长得可水灵了,比那永福要漂亮多了。”
“所以,那兰贵妃果然是长得很丑吗?”
话题是越跑越远,且越来越不知所谓,但有一点他们说的很对,景霆瑞的本事比这里任何一个学生都要好,可是他只能止步于此了。
出身犹如一道巨型门槛,霸道地拦在他面前,他握着手里的箭矢,即便可以百步穿杨,却跨不到门槛的另一端。
“景霆瑞!”院外,门管一声喊,“景王府来人了,找你回去。”
“王府?”景霆瑞一愣,莫不是娘有事?入学堂快两年了,都不见王府找人来寻过。
景霆瑞撂下弓箭,心急火燎地奔向学堂门外,陈旧的圆木栅栏外站着景王府的总管刘荣,他约摸三十岁上下,又瘦又高跟个竹竿似的。
刘荣垂手而立,见到少爷出来却没有任何恭迎的意思,只是盯着景霆瑞看。
“刘管家,我娘怎么了?”景霆瑞轻松推开那道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木栅栏,走到刘荣的面前。
刘荣吃惊地看了看栅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正色道:“你娘好着呢,是王爷和王妃找你,快随我回府吧。”
听到母亲没事,景霆瑞顿松了一口气,然后道:“请待我向师父交代一声,方才出来的匆忙,都未有告假。”
“不用你去告假,自有人去交代的。”刘荣点了点尖细下巴,一个随行来的王府小厮立刻会意地进去学堂里了。
“王爷和王妃找我何事?”景霆瑞又问。
“当然是有好事等着你了,”刘荣抬头望了望这间破旧寒酸的武夫学堂,“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上学了。”
“什么?”景霆瑞很是吃惊。
“走吧,别让王爷和娘娘等久了。”刘荣一拉景霆瑞的衣袖,马车候在一旁。
景霆瑞上了马车,一路上刘管家都是闭目养神,景霆瑞只是望着车窗外,人流如织的街市热闹非凡,仿若是另外一个世界。
马车转入王府大街,行人顿时少了许多,路也宽敞了许多。
大部分的皇亲国戚都有自己的封地属地,长年生活在外,除非有传召,极少入都城。
只有极少数的皇亲能有幸留在睢阳生活,依照各府承袭爵位的不同,每年向皇上和朝廷领取相应的俸禄和赏赐,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殊荣,也是来自祖上的庇佑。
景安昌的祖爷爷景孜是开国功臣,他其实并没有皇室血统,是被加封的皇爵。
虽然祖上是武将,但到了景安昌这一代已经上不了马背,也拉不开强弓了,他在城内购置了好些房产,来回倒腾加价出售,还把一些店面租给人家开铺子,从绸缎粮油到镖局当铺,可谓遍地开花,一年所获的租金比皇上给的俸禄还要多。
王妃的陪嫁是一千两金一万两银,及城门外一千亩良田,所以王府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在众多的异姓亲王中,财力实数中上。
马车在恢弘气派的王府门前停下,刘管家先在小厮的搀扶下了马车,景霆瑞才下来。
刘管家领着景霆瑞从正门进,朝着主屋走,景霆瑞打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走过正门,都是走仆役使用的偏门。
但刘管家并没有把景霆瑞带向厅堂,而是往左侧的庭院走去。
还没走到庭院,就先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明显的,那拔尖了的笑声是属于世子景霆云。
“王爷、娘娘,人带到了。”刘管家走了过去,笑容可掬地躬身,向端坐在太师椅里的主人禀报。
“刘管家,我要骑马!”景霆云一个飞扑抱住了刘管家的腿不放。
“哎唷,我的宝贝少爷,您要骑马当然行。”刘管家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直接就跪趴在地,满脸堆笑。
景亲王妃笑得合不拢嘴:“就你那副身板,别给压折了才好。”
“就是,云儿,别闹管家了,你师父还在这。”景安昌发话了,却也是忍俊不禁。
“世子是性情率真又不拘小节,尽管玩吧,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不妨事的。”赔笑着说话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袭皮革软甲,腰间佩剑。不论从软甲缝制的精细度,还是佩剑上镶嵌的玉石,都可以看出他虽是教导孩子习武的师父,但出身应该不低。
“驾,快爬!驾驾!”长得浑圆如球的景霆云丝毫不理会父亲的话,屁股坐着刘管家的腰,扯着刘管家的衣领直吼叫,刘管家累得脑门上都冒汗了,却还是一边爬一边笑。
“你让开。”景霆云朝站在院子里的景霆瑞吼道,“好狗不挡道!”
“霆瑞,你过来。”景安昌朝景霆瑞招了招手。
景霆瑞走了过去,鞠躬道:“王爷、娘娘”。
“嗯,云儿从今天开始拜师学武,这位是王英师父,你以后也跟着他学,不用再去那个旧学堂了。”
“我跟着学?”景霆瑞一时不明。或者说,是没想过这么好的事情会轮到自己身上。
“不是跟着,是陪着。”王妃冷笑了一下,“世子出身高贵,这刀剑无眼,若有个闪失怎么办?以后王师父教什么招式,你就先和师父过过招,再演示给云儿看,好让他慢慢学。别急急躁躁地弄伤了自个儿,反倒得不偿失。”
“对对,你要好好照看你弟弟,他还小,身子弱。”景安昌连连点头道,“不像你已经学了……学了两年多的武艺了吧?”
“是。”景霆瑞明白了,这是给世子找一个挨打的“沙包”。
再看白白胖胖的景霆云,都把管家压得直喘粗气,哪是身子弱呀,倒是生龙活虎。
“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往后云儿参加骑马射猎、还有皇室子弟的茶会,你都可以跟着去,当见见世面也好。”王妃又道,脸上的神情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因为这并非她的本意,谁让当今皇帝突然允许庶子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而众人皆知景王府家也有一个庶子,王妃只得同意,权当给宝贝儿子找一个跟班奴才。
“还不快谢谢你的母妃。”景安昌说着,拿起一旁的茶盏,轻掀茶盖,抿了一口。
在很小的时候,每当父亲这么说时,景霆瑞就会说自己的母亲是安蓉,当然招来一顿打骂。
“你的母亲只有王妃娘娘,北院的那个是你的姨娘。”刘管家这样训斥着。
就连安蓉自己也让景霆瑞叫她姨娘。
景霆瑞再大一些,才知道母亲只有嫡母,妾室没有当娘的资格,只能是姨娘。
为了不让母亲挨骂,有外人在时,景霆瑞是叫母亲姨娘的,在北院只有他们两人时,他就直接叫娘,母亲拗不过他,便随他了。
“谢母妃。”
“嗯。”王妃敷衍地应着,伸手招呼景霆云,“宝贝,别骑马了,你看刘管家那颤巍巍的样儿,别把你摔着了。”
“我儿,快过来喝口茶,歇一歇。”景安昌叫的“我儿”,指的只有景霆云。
“我不要喝茶,我要酸梅汤!”景霆云终于放过了汗如雨下、面如土色的刘管家,跑去缠着父亲。
“好!酸梅汤,冰镇酸梅汤。”景安昌笑着吩咐下人去拿。这里已经没有景霆瑞什么事了,他不需要他们赶人,自己先行鞠躬,退下了。
回到北院,母亲正在织补破损的衣衫,得知景霆瑞从今往后要跟着世子学武,是又惊又喜。
“能留在王府办差是好事,指不定哪日,王爷会待你如同亲生儿子。”
“娘,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亲生的?”
“呃,娘的意思是……”
“娘,儿子知道。”景霆瑞笑笑,不单是母亲,有的时候,他也会忘记自己的姓氏,但有些事情他不会忘记。
不管被当做是沙包还是跟班,景霆瑞都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刘师父曾说过,学会的本事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虽然管家说刘师父那里自有人去交代,但景霆瑞还是去了一趟武夫学堂,向刘师父叩了三个头,以谢师恩。
刘师父感动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拍着景霆瑞的肩头道:“好孩子,好好保重自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