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第279章 “我怎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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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阳，长春宫。
皇子和公主洗三礼的地点设在东御花园，桂花飘香，馥郁芬芳。
参与此礼的人有大燕皇帝、摄政王、新晋的宰相唐博，珂柔公主、安瑞亲王和王妃、六部尚书以及他们的夫人、镇军将军宋植，钦天监掌事张玉清，一共有十九人。
加上接生的稳婆、乳母、保姆、太监和宫女，这张灯结彩的花园里站了将近七、八十号人，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安安静静的，按照事先选好的吉时，吉方位，进行着洗三——即给孩子们进行洗浴。
两只火红的木盆已经备好，里面放着由槐树嫩枝和艾叶煮成的水，由稳婆逐一抱着孩子放入盆内清洗。
因为今日喜神朝着正西，所以孩子的脸面必须向着正西，稳婆在清洗时，嘴里还念唱着大吉大
利的话儿。所有人都盯着孩子看，不知是今天来的人多，还是准备了一天有些累了，俩娃儿只是睁着好奇的乌黑的眼睛，朝稳婆、朝众人望着，不哭不闹，乖巧极了。
在稳婆忙乎的同时，宫女又抬来一个红漆木盆，要比洗浴的盆大上许多，且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这时珂柔公主笑着出来，轻一击掌，宫女捧着一只精致的匣子出来，公主打开宝匣，里面尽显皇室的珠光宝气，有金元宝两个，银元宝两个，玉如意两柄。
宫女把这些贵重的贺礼，逐一放入那个空盆内，众人纷纷称赞叫好！
皇上也当面谢过皇妹的礼物，接着，每个人就按照资历辈分，开始轮流往盆内添置礼物。
除去金银玉器，便是孩子用的肚兜、小袄之类，每一样都做得极为精细，要知道洗三礼是在孩子出生的第三天，是非常仓促又非常重要的一个礼节。
所有人都能及时拿出颇费一番心意的礼物，可见平日里就一直有准备着。
不管皇上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总之各备下一份厚礼，不想皇上竟生了龙凤胎，就都用上了，尚书夫人们都特别高兴。
安瑞亲王七十多岁了，是这儿岁数最年长的，他送的是小孩子的虎头帽、虎头靴，绣工非常精致。
别的人，包括宰相在内，皇上都是颔首示意，唯独安瑞亲王，皇上竟他靠近些说话。
于是，女人们的目光都在孩子和稳婆身上，而男人们的目光，除去摄政王外，都很紧张地关注着皇上和安瑞亲王，不知他们在耳语些什么……。
宋植的心里想：“老亲王一心造反，他这个最长脸的大儿子安瑞亲王，却是洁身自好，连宝贝儿子淳于灏的葬礼都还没举行呢，就先举起护主大旗，来个大义灭亲，把那些脱逃投靠他家的表兄弟们都揪了出来，交给摄政王发落，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皇上待他也好，还请他来观礼，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但宋植不知道的是，这客人名单是景霆瑞拟定的。
很快，皇上结束了交谈，摄政王出来，也往已经满满当当的盆里添了贺礼，却是意想不到的“礼轻”！
两个在皇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逗孩子玩儿的土木粉捏的小象，拨浪鼓。
爱卿的眼睛却微微睁大了，这是他小时候常玩的东西，也是景霆瑞出宫探亲时，给他带回来的。
儿时的记忆本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看到这两样东西却一下子鲜明起来，爱卿还记得自己跨骑在景霆瑞的脖子里，一手抓着小象一手摇着拨浪鼓，在宫苑的廊下开怀大笑的样子……
珂柔见到这玩意感到好奇，凑近了看，还拿起来拨弄着：“真好玩儿，要本公主说，摄政王送的礼物最好！充满童趣！”
众人纷纷附和，一会儿朝着公主笑，一会儿朝着摄政王笑。
皇上却把注意力转回孩子们身上，洗浴已经结束，他抱着小皇子亲了亲，又抱着小公主亲了亲，孩子们的名儿还没决定，依然以“皇子”和“公主”代称之，这场面无比之温馨愉悦。
随着夜深，风起天寒，爱卿请众人回后，他亲自送孩子们回到百子门，由乳母照顾着，才折返东暖阁。
户部尚书夫人，与丈夫一同坐在轿子内，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在她眼里，皇上生子不算什么事儿，最重要的在于，这次洗三礼她得份出席，这么长脸面的事情，好些亲王妃、郡王妃都没有轮到。
这些贵族夫人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把她们这几个尚书夫人，当婢女使唤来去，往后可不能这样了，她们与皇上，与摄政王的关系亲近着呢。
不过，这位夫人也没有乐得忘乎所有，她轻轻那臂肘捅了捅正在闭目养神的丈夫，问道：“我怎么觉着，皇上今日高兴归高兴，就没与摄政王说过一句话呢？”
尚书嫌弃她烦，依然不肯睁眼，但还是回答道：“不说就不说呗，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这是好奇啊，要说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不至于这么……”
“真是长舌妇！连皇上都敢嚼，不要命了你……！”尚书终于睁眼，却是怒目相向。
“行啦……你吓唬我做什么？你有本事上朝去，向朝摄政王耍威风！”夫人一扭身，不理。
尚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扭身而坐，看着轿窗外那灯火通明、布棚林立的街市，有卖茶卖酒的，有卖杂碎汤、油豆腐的，香气四溢。
看着不管锦衣、布衣的行人都在买吃买喝，日子过得舒舒坦坦，心里也不禁羡慕起这些庶民来。
如今的朝堂他真是看不懂，说乱吧，朝内秩序井然，没有公务停摆。要说不乱吧，摄政王都快一手遮天了，而自从皇上有孕、生子后，连夫人都敢嚼皇上的事儿了，这要放在以前，那是提都不敢提一下的，除非想要满门抄斩。
尚书本以为皇上和摄政王是心意相通才弄到生出孩子的地步，可眼下看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他也烦闷，以往要揣测圣意，现在还得揣测摄政王的意思，这官路是越来越难走了……还不如这些整日吃吃喝喝，不懂忧国忧民的人呢，至少过得逍遥快活。
“唉！”尚书不由得又重重地叹口气，好半天都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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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陛之下，摄政王景霆瑞跪在首位，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的文武大臣。
爱卿往下看了看，一直听说景霆瑞在削减朝廷官员，但今天上朝来一看，人数上似乎是有增无减。
“众卿家平身。”爱卿抬手，众臣又一个叩首后才整齐划一地起来，站好列队。
一时间，大殿内分外地安静，都能听到殿外鸽子飞过的声音。
“朕有段时日未有上朝，多得摄政王辅佐国事才得以平息一场谋乱。”爱卿的声音清朗稳重，在又高又宽的殿堂里响起阵阵余音，“也多得诸位不辞辛劳，为国操持，才得以天下太平。”
“皇上言重了，为国君为黎民，臣万死不辞。”景霆瑞出列，躬身言道。
“臣等万死不辞！”大臣们也都跟随着景霆瑞纷纷鞠躬表态，热情得很。
就在这时，从文官队列里站出一个人来，他身材瘦小，年约四十，手持一个竹片笏，低着头，语带闪烁地禀奏道：“臣，太医院院判林栋，恳请皇上……切勿太过操劳，要以龙体为重，
才、才是天下万民之福。”
“你何以见得朕怠慢了自己的身体呢？”爱卿嘴角含笑地望着他，院判的职责在于协助太医院总管事掌管宫内一切医治事务。
但他还不够格，可以直接逾越总管事，来向爱卿进言身体情况，也即是说，朝中某些人对于爱卿生产完的第五日就恢复上朝的这件事，感到了担心或者不满，可他们又不敢当面提及，就推出这么一个看似有关系的医务官来，来向皇上“劝谏”。
“这、这个……”林栋全然没想到皇上会公然地反问，因为这事实在是难以启齿。
“朕是大燕人，也是巫雀人，在巫雀并没有坐月子的习俗，不论男女皆是如此，既然朕的身体确无大碍，就该上朝听政，不得再耽于安逸了。”
“是、是，吾皇万岁！”林栋略显慌张地五体投地，高呼万岁，然后退回自己的队列里，不管身边的人怎么偷瞧他，他都不再抬起头来。
“朕今日上朝，有两件事要说，一则，关于朕的皇子和公主，相信诸位大臣皆已知晓，因是早产儿，身体羸弱，所以未能与诸位见面，待满月礼那日定会宴请众卿参与庆贺。”
这件事本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因为洗三礼都办过了，但皇上突然地公示出来，还是让众位大臣全部惊呆，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不过，爱卿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这第二则，是淳于祥明意图谋反之事，他目无法纪，逾制犯上，罪无可赦，朕昨日问过摄政王，此案仍在审理之中，摄政王是事务缠身，朕尚且理解，但兵部、刑部是否过于懈怠？朕望你们在五日之内，结清此案。”
这话比上一段更让大臣们吃惊，因为老亲王谋逆的案子一向有摄政王督责，皇上这么说，等于拐着弯的责怪摄政王办事不利，并要求他五日内结案，显然是不想让他继续调查下去。
这很有可能是皇室的宗亲贵族们，跑去向皇上哭诉抱怨了。
要知道，老亲王与他们都是筋骨相连的亲戚，被一并盘查也很正常，但对于这些亲王、郡王来说，可从未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转向皇上寻求庇佑，并不出奇。
而这案子确实也查得七七八八了，主犯、从犯均以收押，部分反抗激烈的，就地处死，剩下的不过是王府里的丫鬟、小厮、轿夫等，这些奴仆了。
从这些小角色口里，也查不出多有用的东西，走个过场罢了。
“臣遵旨。”景霆瑞表情平静地跪地领旨，被点了名的兵部、刑部尚书，也赶紧跪地，叩头认错，表示尽速结案……。
等散朝了，皇上和摄政王相继离开大殿后，大臣们一边往外走，一边止不住地与身边的友人交头接耳。
历经刚才那场“风暴”，似乎每个人的嘴里都有说不完的话。
“皇上到底是皇上啊，男人生孩子这样的事情，都能直接摊开在明面上讲，这份气概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
“可不是，生子乃妇人所为，身为男儿应担父责，而非母责，天子竟然成了天母，这不是乱套了吗？”
“对啊！我当时就傻眼了，皇上竟然这么地……”他本想说恬不知耻，可终究没勇气说下去。
但是他周围的人都懂得他的意思，便连连叹气着摇头不止。
“皇太后是巫雀人倒也罢了，那毕竟是国母之职，他可是皇上啊，皇上怎么能是巫雀人呢？”一个心直口快的言官说道，“那这天下岂不是巫雀人的了？”
“皇上才说老亲王逾制犯上，罪无可赦，怎么你也想效仿老亲王，来个起兵谋反吗？”可能是觉得言官说的太过出格，有人立刻出声抗议。
“我、我可没那个意思！”或许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内容太过谋逆，言官闭口不语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79章 第27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