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st ...
-
西谷退役后的第一个夏季，藤真终于松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她参加完大学面试后的那种舒畅，她再也不用去看什么本来就没多大兴趣的排球联赛。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需要傻乎乎守在电视机前听着解说胡诌，老实地像个小学生一样，生怕西谷回来问她“你看比赛了吗”时，她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西谷在三月打电话告诉她“我退役了”，那时藤真甚至有一瞬间地恍惚。西谷是个在球场上闪耀到只是通过电视都能感受到的天才，但很快她就如释重负。这种负面情绪被“你这回总算是有时间了吧”的想法取代。
久违地周六日又变成了几年前那种看看电视剧，逛逛街，在家敷个面膜，和朋友出去吃个饭，值得她在周三便开始掐指头算日期的红日子。
这才是正常女人的生活。
此时藤真正裹在夏凉被里，蜷缩成一个团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不一会儿她便觉得眼镜框压得鼻梁疼，这才不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眼镜摘掉随手扔到一边，行动之迅速，看起来根本没有考虑过眼镜这种易碎品被自己一屁股就会坐坏的可能性。
接着她又把手缩回到被子里。
夏季的室内温度处于一种尴尬的状态，不开空调热的心慌，开空调又冷得发抖。西谷说过她几次，开空调就开空调，不要盖着被子吹冷气，都不知道她是冷是热。藤真也懒得和他辩解，说多了他也不高兴，她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实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放任他一个人唠叨，唠叨结束后他就去看他的排球录像，她接着看她的电视剧。除了接吻，上床之外，她实在从日常生活里看不出他们究竟像一对情侣。
比起情侣，说是炮/友才更合适。
藤真一边享受着凉风，一边将被子拉高遮住了鼻子，只露出半个脑袋。电视剧的内容无聊得让她发困，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伸出脚在遥控器上摸索了会儿，换了个频道。
“我洗完了。”
伴随着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是西谷两只手边擦着头发边坐到藤真旁。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在赤/裸的身体上，又最终汇聚成细细的水流，流向他裹着下半身的浴巾。很快白色的浴巾上便氤氲出一块深色的水迹，还有逐渐扩大地势头。
西谷不安分地甩了甩头发，水珠便借此飞溅到了藤真的脸上，还有些就直接滴在了沙发上。
藤真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尖声地问他：“你怎么又是洗完澡没擦干头发就坐到沙发上？这是布艺，布艺，弄湿了多难看？”
她说着瞪了一眼一脸无辜正在擦头发的男人，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蹲在电视柜前，从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纸抽。
“……内裤露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的西谷冷不丁地一句。
藤真转身就将纸抽朝他的方向扔了过去，他一只手还在擦着头发，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接住了纸盒，有些得意地朝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呵呵，真不愧是前排球运动员。藤真不语，走到放着被子的地方，一言不发地钻了进去。
“你刚才是不是在挤对我啊？”
西谷抽出好几张面纸，擦着被他弄湿了的地方，毛巾被他干脆地搭在了头顶，只露出额前的那撮黄毛。藤真摘掉眼镜之后就是半个瞎子，自然看不到他黑的透亮的眼睛一会儿看着沙发的水迹，一会儿朝她瞄了几眼。
藤真在西谷来她家之前，计划过一系列的事情。比如两个人好好地在家里享受一顿美食，再陪他去看正在上映的电影，如果他坚持要去逛体育用品店，她肯定也会在做完激烈地心理斗争之后欣然陪同。
哪知道西谷来了之后的第一天，就窝在家里看了一天的排球比赛。她说了他几次，他恩恩了几声算是应付了之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她便觉得，怎么说他都是这样，倒不如他做他乐意的事情，她做她喜欢的事情。晚上愿意了就滚个床单，不愿意就各睡各的。
藤真这时才明白朋友说的对，西谷这种类型的人太难搞。如果不是乙女游戏或者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就西谷这种随时把排球放在生活第一位的男人，有人忍受得了才怪。
她自认为脾气还算不错，但是遇到西谷便彻底没辙。
“你想什么呢？”完成女友任务的西谷将湿成一团的纸团稳稳地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扔进了垃圾箱里，他习惯性地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活动了一下，侧头就看到藤真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显摆什么呢。”
西谷没料到她这样说，傻了一下。
藤真在遇到西谷以前，对排球的态度属于路人；在遇到西谷之后，对排球的态度变成了可以看看；而在与西谷恋爱之后，则彻底变成了“排球才是他女朋友，我就是一情人”。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好拖歹拖拖到西谷退役之后，她终于找回点了自信，结果对方生活中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就可以将她彻底拉回他还是运动员时他们的远距离恋爱。
我都妥协了这么久了，怎么等他退役了，转业了，还是我在迁就他？藤真每每想到这里，就有些郁闷，明明西谷是一个男子力十足的人，却偏偏让她无法体会到恋爱中女性的滋味。
朋友打电话骂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见过谁的男朋友像他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单身呢。这都多久了啊，他爸妈知道你的名字吗？不是我说他，你过个生日他在吗？你生病他在吗？这男朋友都和摆设一样。”
朋友爆发起来，藤真只好连忙点头。结果等到西谷下次休假。来她家里住了不到两天就又赶回去训练。她算了算恋爱四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估计加起来能有两个月就算不错。这还是乐观估计。
“你也知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西谷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转了个面向，正对着他，藤真这才回过神来。
就这么二十几厘米的距离，就算是她没戴眼镜，这回也总算是可以看清他黑色的眼睛正认真地瞧着自己。
她难得地忽略掉了他裸露在空气里的上半身，整个人都被他眼睛里那种闪闪的东西吸引住了。
“还在生气？”
西谷难得地放下了身段，她应该高兴才是。在过去为数不多的几次争吵里，因为西谷本来就伶牙俐齿，藤真根本说不过他。更别提他会在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之后还会放低姿态安慰自己。
藤真不吭气，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台。她也清楚刚才是自己闹了小脾气，但又放不下面子，索性不理他。哪知道西谷直接将他那还没擦干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水滴这回干脆就顺着她的T恤直接流到了她的身上。
“你干嘛！”藤真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没吹干头发还来折腾别人啊。”
结果对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你也去洗澡就是了，大不了我再陪你洗一次？”
藤真表情一僵：“大白天你耍什么流氓？”
藤真最后还是去浴室冲了个凉，一来被西谷搞得左半边的T恤湿透了，黏在身上怪不舒服；二来她也确实觉得吹了一下午空调，不如物理降温。
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沙发上的西谷头发早就干了，看到她出来，咧开嘴角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期间还讨好地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涂乳液？”
藤真愣了一下，交往这么久以来，她可是清楚地记得有次去海滩，喊西谷帮她涂个防晒霜，他就红了脸，明明都是全垒打了，也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平常也没见他这么纯情。
“没事，我自己来。”说完她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
“你还说我。”西谷突然一句，让藤真的手停了下来。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结果这个大男人竟然一副委屈地样子，眨了眨他那黑色的眼睛，用她之前说过的话来对付她：“你怎么又是洗完澡没擦干头发就坐到沙发上？”
藤真一时语塞。
“你看，我就说，你每次要求别人的时候，先要求好自己啊。之前是不是也是一样？让我不要看排球录像太晚，结果你自己看电视剧到深夜，对不对？”
他一连好几个问句轰向藤真。
她就知道，只要被他抓住一个把柄，就能被他说上十几次。天知道她平常洗完澡就回房间擦头发，涂乳液，怎么今天就鬼使神差地跑到客厅里来擦头发了？
为什么恋爱就不能像最初一样，怎么久了都会变得只能看到对方的缺点？她顿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了西谷。
藤真一时有些烦躁，顺手抓起旁边的靠垫就朝他身上扔了过去。西谷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一下砸的又不疼，但他刚才还委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很快变成了一副安静的样子，挑眉看着藤真。
西谷平常怎么样都不容易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则会一反常态突然变得沉默，那种沉默倒是有点像他打球时的样子。
他就一直盯着，藤真本来想直接起身回屋，啪地甩上门，冲他喊句“分手，你爱找谁找谁，老娘不伺候了。”，结果还没鼓起勇气就在他长时间地注视下先丢了胆量。她都做好了准备，大不了就是分手，他滚蛋。
西谷突然侧着身子抱住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让人不舒服的刺刺的头发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整个脑袋靠在她的脖颈处，闷声闷气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爱生气了？”藤真整个人懵了，还没明白这个剧情是怎么发展的，就听到西谷不高兴地埋怨她，“肯定是你不够喜欢我了，你都会拿东西砸我了。以前你都只会说我几句的……”
藤真傻眼了。在刚才如坐针毡的气氛里她设想了几百种西谷可能会说的话，会采取的举动，唯独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不在她的猜想中。她有点愣愣地掰开他的手，转身看到西谷眼睛有些发红，“……怎么好像你才是受害者啊。”
“难道不是我？”他那语气真不像是装的。藤真有些郁闷地放弃和这个大学也是靠推荐入学的人讲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st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