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约似梦》高调着游移孤独

7、第七章 那些灰色的回忆

　　“小辰和我说说你小时候吧！"
　　小梦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小辰班主任和她的对话。
　　“小时候，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和其他人小时候一样，上学、回家、吃饭、睡觉。”
　　他故意将语气放得很轻松。小梦却还是在他低头吃饭的瞬间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忧伤。也许是一很伤心的回忆吧，小梦不想让他再次想去过去的不快，便不再追问。
　　小时候吃过晚饭小辰却怎么也写不进去作业，于是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过去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从自己的脑海里划过。
　　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他大概刚记事，每天都会有好多小女孩围着他，然后就会有很多小男孩忌妒他。他还记得第一次和别人打架的场景:那个胖胖的小男孩带着一群小男孩朝他喊“小野种，小野种，没爸没妈的小野种。”
　　那时他没有理由反驳他们，因为他确实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他当时很生气挥着拳头就打在了小胖子的脸上，后来一大群小男孩朝他冲过来，像雨点般的小拳头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哭，因为他怕爷爷奶奶伤心。
　　后来他和小胖子再次打架，他却哭了，因为那小胖子口中喊的是“小杂种。"刚懂事的他却已明白这3个字的含义。
　　他哭着朝他喊"你胡说，你胡说。"
　　那小胖子却对他说“我妈妈说了，你根本就不是你爸爸的儿子，你妈是你爷爷奶奶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的野女人，你不信回家问你奶奶。"接着便是一大群小孩子的声音"小杂种，小杂种……"
　　他哭着跑回家问奶奶，奶奶告诉他，妈妈是她和爷爷在路上遇到的，那时妈妈已经怀了他，她晕倒在路上他们救了她，后来见她无处可去，便收留了她，后来她嫁给了爸爸。他出生不久后妈妈和爸爸便出了车祸，奶奶说她和爷爷一直把他当作亲孙子一样对待。
　　再后来，他依旧会常常被打，只是他慢慢长大，挨打的次数多了，慢慢有了打架经验，直到后来他可以一下子达到十几个人。
　　他再大些的时候，奶奶把妈妈留下的日记本给了他，那里面有他的身世，他是妈妈和一个有钱老板的私生子，她怀了他，然后被有钱老板的家人逼迫离开了他。他恨他的父亲也恨那些有钱便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人，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他相认。
　　再后来爷爷生病了，家里没钱，他就到工地上帮忙干活，他在烈日暴晒下搬着砖块，1块1块的砖，搬十几块才一块钱。他那时常常想，只要自己努力干活挣钱帮爷爷治病，一定可以感动上天让爷爷好起来。
　　可是上天并没有被他感动，爷爷还是不久便去世了。奶奶那时抱着他，哭得很伤心，奶奶说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他常常会感慨他的生活就是一个悲剧，从妈妈到爷爷，周围的人不断的离他远去，他当时想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奶奶，让她安享晚年，他不想再失去亲人，可上天似乎并不眷顾他，只是短短5年奶奶也离他远去。
　　从小到大，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长大后一定要迷倒不少小姑娘的。的确，他的相貌像极了妈妈，妈妈真的很美，奶奶说她喜欢笑，笑起来像向日葵一样灿烂。他不记得她笑的样子，她留给他的仅仅是一张照片和一本日记本而已。奶奶说她很温柔，对邻居们很好，邻居们都很喜欢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有钱的老板才会看上她，才会有了他。可是，所谓倾国倾城的容貌，并没有带给她幸福，反而毁了她一生，甚至害她丢掉了生命，而这样的相貌同样也没有给他带来好处。
　　他还记得上初中时他在一家饭店打工，那饭店的老板娘是个30多岁的寡妇，那女人喜欢有事没事喜欢盯着他看，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女人想包养他，一个月2000，他不干，那女人就让饭店的十几个男服务员打他，老板娘平时很照顾他，那些服务员早就看他不顺眼。十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把他往死里打，他回到家时已经满身是伤，他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饭店，就连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他都没有要。
　　初二暑假的时候，他和几个男同学到酒吧打工，管理人员是其中一个男同学的舅舅，对他们几个很照顾，工资也挺高。他们几个负责的工作不同，他负责给客人上酒。在酒吧里，他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吉他。短短的几根琴弦会发出令人振奋的声音，不似钢琴的柔美，不似笛子的悠扬，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干脆，那一种狂野令他澎湃，后来他便爱上了吉他，只可惜没钱所以始终没有学。
　　那是个肮脏的地方，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刺鼻的烟味、酒味儿、男女亲热的声音、酒杯碰撞的声音、吵闹声、哭声、笑声、舞台上各种杂乱的乐器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世界原本便是一片混乱。
　　他原本是极喜欢安静的人，却不知为何喜欢这样的地方，听着嘈杂的声音，他会感到格外的平静。这里有着很真实的人，有的是由于生活的烦躁而借酒消愁，有的是由于身体的欲望而寻找男欢女爱，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发泄。
　　在这里，他同样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他曾看到过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被酒吧老板娘强行带到客人的房间，他曾亲眼看到有钱老板将上万元的红酒泼到酒吧工作人员的脸上，似乎在这世界上有钱才是王道。
　　而那时的他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两个月的暑假生活就好，他不想招惹是非。
　　可是有着那样的长相似乎天生就是一种罪过，有时候，他给女顾客上酒，会有女顾客叫他陪酒，如果他不喝，便对经理说他的服务态度不好。再然后便是扣工资。
　　后来有一次她他被一个男顾客点名把酒送到房间。他刚进门，那男的只穿着一件睡衣，然后便一把将他抱他当时吓了一跳，狠狠踩了那人一脚然后飞快的逃出了房间。后来他才知道这便是传说当中的同性恋。从那以后，他便不再去酒吧，最终他还是没能安安全全的度过两个月。
　　如果说上天还是给他恩惠那便是将小梦和小凡送到了他身边。那样美好的姐弟俩，他们喜欢笑。小梦笑起来永远是那样美，眼睛闪亮闪亮得像钻石一样。小凡的嘴巴很小很小，是标准的樱桃小嘴。小梦曾开玩笑说他"你的小嘴巴不知道能不能塞进一只猫耳朵。”小凡笑起来总是把小嘴巴咧得大大的，两只大眼睛弯成眯眯眼，一张小嘴巴总是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他喜欢和他们在一起，那种完全自由、完全放松、完全被信任的感觉。在没有遇到他们之前，他的天空是一片灰色的，而他们的出现，向万丈光芒穿破乌云而来，照亮他，温暖他，从此不再有黑暗，不再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