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非人类》东隅_

19、打一架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黑子终于得偿所愿，能够跟戚夜打上一架。
　　黑子跟戚夜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可能是气场不和，就好像同样属性的磁铁，中间总要夹个人，但黑子对戚夜的身手一直是感兴趣的。

　　所以当提风宣布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对打，就不动声色的把珈岚推到一边，自己站在了戚夜的面前。黑子左右晃了一下脖子，看向戚夜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我说，就这么抢我的人？”珈岚双手叉腰下巴指向黑子，一副很凶的样子。黑子还不知道他？“一会就还你了，我的人借你用用！”黑子拇指比划了一下远处的罗北“虐他。”
　　珈岚为罗北有这样一个朋友感到了一阵悲哀。

　　戚夜看着珈岚走向罗北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抬腿跟上了一步，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黑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对手是这个人。

　　“来吧！”黑子退后几步，已经摆好了一个进攻的姿势，戚夜手里的棍刀拄在地上，在等他过来。
　　黑子攻过来了，戚夜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人就到了眼前。黑子手上似乎多了一副狼牙指虎，拳拳带风，戚夜躲闪的慢一点就会被狼牙刮到脸。
　　戚夜棍刀格挡在身前，黑子一爪子下来的时候戚夜倏的把棍刀拔出来，让他抓了个空。接着双臂交叉袭向黑子的肚子，黑子一个后空翻躲开这一招。

　　两米开外，黑子像个拳手一样，双拳在身前摇晃，脚下一左一右的跳着，但戚夜的武器是长兵器，对黑子来说很吃亏。
　　忽然他压低了身子双手手指支在地面上，像是一个狩猎的姿势，戚夜不敢松懈，两把刀柄合在一起，成了一柄及人高的双头长刀，横在他与黑子之间。

　　近战与长兵器之间总是不对等的，戚夜说“我记得你习惯用枪。”
　　黑子当然习惯用枪，擦枪快成他惟一的课余爱好了，但与人对打用枪会觉得胜之不武。

　　“没什么。”黑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戚夜的动作。戚夜却把长刀插进地面，活动着指节身子微微放低。
　　黑子一看，这是要放弃武器跟他肉搏了！

　　戚夜看得见黑子的一双手慢慢变成了一副狼爪，下一秒就朝自己扑了过来，两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谁也不相让，十几招过去了，也没有明确分出胜负。
　　珈岚远远地看向黑子，这货已经显了狼爪，再打下去要原形毕露了，犯得上这么拼吗？再看戚夜，那柄长刀扎在地面上纹丝不动，他的身上多少挂了点彩，是黑子的抓痕。黑子在家里的体术地位是仅次于提风的，珈岚没想到戚夜能跟他打成平手，ASS确实不一样啊。

　　可还没等珈岚惊讶完，戚夜一回手抓住了黑子不小心露出来的尾巴，把人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嘶……”珈岚咬了咬下唇，赶紧背过身去。

　　要是叫黑子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出丑的一面指不定怎么打击报复呢。
　　黑子显然是被摔蒙了，躺在地上直喘气，他看向戚夜的眼中满是疑惑。
　　戚夜朝他一伸手，黑子借力站了起来，朝珈岚跟罗北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们没看着自己，心里松了口气。
　　黑子野狼似的眼睛盯着戚夜的，过了许久，抬手拍了拍戚夜的后肩，然后朝珈岚走去。

　　“还给你。”黑子对他说，珈岚看着黑子的脸，没看出类似于生气这样的情绪。
　　珈岚走到戚夜面前，无声的给他鼓鼓掌，戚夜回身去拔自己的棍刀，借机挡住了偷偷红起来的脸。

　　“钟南不见了！”米莎忽然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大，楼上楼下都没有！”
　　提风率先冲出训练场，回到大厅看见钟南留下的留言玩偶。玩偶是钟南的样子，摁了开关投影出钟南的一段录像。

　　“我走了，我收到了灼羽的消息，他有危险！”
　　提风冲这个幻象问“有什么危险？”
　　“消息不是他主动发给我的，是我放在他身上的保护装置坏了！”钟南看起来很焦急“那装置的底线很低，如果不是真的危及生命是不会给我报警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当爹的心急，在什么位置知道么？”提风扶额。
　　钟南停顿了一下，说“在……西经74°，北纬40°！”

　　“那不是在米国吗！”罗北大惊。
　　“珈岚、芬里尔，你们俩去一趟吧，这个老钟平时看着有条不紊，遇到他宝贝儿子的事儿就犯浑，你们去盯着他点。”提风把钟南的玩偶给了珈岚，让他赶紧去。

　　提风看着戚夜跟着两人走了，朝米莎一挑眉“我就知道叫珈岚这小子去能白捞一个帮手。”
　　米莎看他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戚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帮别人打白工，他是跟珈岚来的，既然珈岚要走他自然要跟着。
　　“咱开老大的飞艇去。”珈岚甩了甩手指上的钥匙圈，没敢再打摩托车的主意。上了飞艇黑子负责开，珈岚坐在一边挑拣要用的东西，戚夜则开了自己的通讯板。这么多天没开，竟然意外的没什么消息。他挨个看了最近的任务，发现有一条也是在米国。

　　“营救被米国人类抓捕的三名返祖者。”戚夜仔细的查阅了这项任务的具体信息，知道了这三名返祖是人类无意中发现并逮捕的，想要带回研究所做研究。都知道人类忌惮返祖者，他们出钱给A计划就是想培育出一批可以与返祖者抗衡的人类来保护自己，但人类并不知道A计划挂羊头卖狗肉，是个不折扣的返祖者联盟。

　　研究所在自由岛下的水底，在人类社会这是一个不被公开的地方。
　　“去自由岛吧。”戚夜对黑子说。

　　黑子没问太多，飞艇的航线却真的转向了自由岛。这架飞艇就好在可以上天下海，还没到自由岛海湾，就入水下沉，准备低调的走水路。
　　“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黑子已经确认了在自由岛下有建筑存在，对戚夜更是充满疑惑。
　　还没等黑子听到回答，先听到远处的轰鸣声，要不是中间隔着水，耳朵都要震聋了。

　　“怎么回事？”珈岚问。
　　“是自由岛下的建筑发出的声音。”黑子确定了方位，不知是进是退。
　　“过得去吗？”戚夜问。

　　黑子开了声纳确定了在那建筑的周围都有一圈看不见的网，如果硬闯会被立刻发现。
　　最终他们决定先上岸再从长计议。

　　潜艇被他们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珈岚虽说长了一副金发蓝眼，却从八岁开始就生活在老大身边，到了这片土地上，还是有些不熟悉的。

　　“钟南也不知道是比咱们快还是比咱慢，总之先去吃饭吧”珈岚左右手揽着黑子跟戚夜颇有点左拥右抱的感觉。
　　定了酒店吃了饭，三人聚在一间屋子里想讨论一下水下建筑的事情。珈岚知道戚夜的底细，也大概猜到他通过A计划知道了些什么消息，所以没多少好奇，倒是黑子一个人孤掌难鸣啥也问不出来，有点烦躁。

　　“听说灼羽才觉醒没多久，会不会被有心人抓了？”黑子是很担心的，他知道被人类抓到会有多惨。
　　戚夜看了他一眼，心想还真被他猜着了。

　　“这样吧，咱们出去看看，找不到线索找到钟南也是好的。”珈岚虽然这么提议，但当他们晚上空手而归的时候，才发觉现在其实是在大海捞针。

　　他们三个人开了两间标准间，黑子回去了，剩下珈岚跟戚夜共处一室，珈岚有心多问几句，又不想让戚夜起疑心，只能按着自己的好奇心，等戚夜自己说出什么线索。

　　珈岚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就着昏黄的床头灯说起了话“灼羽是钟南的养子，还小的时候就被钟南抱养了。你别看钟南那洁癖样儿，灼羽还不会说话那阵儿尿布都是亲手换。那孩子每次都跟钟南一起来，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十几岁的小孩没吃过苦头，钟南这次也是急坏了。”

　　戚夜闭着眼听他说，还真有点想象不出钟南换尿布的样子。
　　“明天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好了快睡吧。”珈岚说完这句话呼吸就沉下来了，但他并没睡着，他知道戚夜侧过了身子面向自己，也知道戚夜没睡着。

　　戚夜听见珈岚睡着了，忍不住侧过来看他，小孩子没吃过苦？不好意思，吃苦我最擅长了。戚夜认为吃什么苦都是自己的事情，他不想承认他是羡慕，羡慕有的人可以被保护的那么好。

　　戚夜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童年，在自己的村子被人追杀，后来失手屠了一整个村子，其中有对自己好的方爷爷，有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牛子，我们昨天还在山坡上一起玩，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戚夜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满地的血和人，而自己颤抖着站在血泊中。

　　被亚格抱回A计划之后，因为年纪小就被划分在ASS，没少被别的组员欺负，他们抢自己的食物牌，一群人打他一个，每天洗澡的时候都是一身淤青。第一次注射激活素的时候，疼的快要灵魂出窍了，手腕脚腕被铁圈磨出血，没有一个人会对他说一句软话。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早已经被深深地埋在心底，仿佛随着戚夜眨眼之间，就能像死去的尸体盖上一层白布一样。
　　戚夜盯着珈岚的侧脸，心想：这个人有没有吃过苦呢？

　　“啪嗒。”从珈岚口袋掉下来一串项链，戚夜视线看过去愣了几秒，翻身抽出了通讯板，认命的叹了口气，心想：就再看看相关信息吧。

　　珈岚掉下来的那串项链，是戚夜的那块食物牌。

作者有话说

　　黑子：我不要面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