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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争长姐菊姬吃醋 改称呼宫商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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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商就是一个和你一样的爱哭鬼,不过大姐十分喜欢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姐夫哟!有了他,将来大姐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天天照顾你这个又懒又爱哭的小鬼头了!”幽兰捏着淡菊的鼻尖说道。
“什么?大姐,他是谁呀?比我还会哭吗?大姐真的那么喜欢他?”见有人威胁到自己在大姐心目中的地位,淡菊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
“你别听你兰姐瞎说,大姐最喜欢菊儿了。”说着,红梅夹了一口菜放到淡菊碗里。
“对了,姐姐,宫商教的这批琴艺研习班里的姑娘们来历你知道吗?那个教银羽的是什么人?”红梅转头向虹儿姐姐问道。
“那些人的来历在幻虹院的卷宗处都有档案可察,不过那个银羽你不记得了吗?两年前,她还在冬琴会上向你挑战过的。”
“怪不得有些眼熟,那她为什么被罚为官婢到这里来了?”
“她本来是花月楼的头牌姑娘,在参加完两年前的冬琴会就给苏州财政司的艾朱保大人当了妾室,那个艾大人贪污案发,她就被发配成官妓了,据卷宗上记载,艾朱保的许多案件她都有份插手,所以一点儿也不冤枉。不过她的琴艺还算不错吧,当年也是花月楼的台柱呢。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对小宫担任教习不满,被我打了几下手心。”
“打了……几下手心?”淡菊惊异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她不尊重教习还不该打吗?”红梅反问道。
“那……那到不是,只不过大姐好像从来也没有打过人耶。”简直太惊讶了,碧竹、幽兰和淡菊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是啊!梅儿,在琴、棋、书、画、歌、舞六个修艺班中,担任教习的你们四姐妹和流音、月华里。那些清倌人都私下里议论,说教琴和教棋的两位教习最温柔可亲,从来也不动手打人,就是疾声厉色的时候都没有,不过今天,梅儿好像破例了呢?”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宫这个人一团孩子气,一点儿威严也没有,这些丫头在以前又都是锦衣玉食的小姐脾气,那个银羽更是可恶,仗着自己年纪大几岁,一点儿也不把小宫放在眼里,我要是不给她们点儿厉害,她们会爬到小宫头上的。”说着,红梅用鼻子出气道,“哼!看谁敢欺负小宫。”
“哼!看谁敢欺负小宫。”虹儿学着红梅的语气调笑道,“放心吧!梅儿这么厉害,就是姐姐也不敢再让他睡柴房了,姐姐也怕被梅儿收拾了呢。”
“姐姐,瞧你说的,梅儿怎么敢。再说,小宫是你的师弟,你愿意怎样便怎样好了。”红梅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是嘛,那好,姐姐改变主意了。就让宫商给菊儿当跟班好了。”
“耶!太妙了,我倒要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宫商长了几个眼睛,想和我抢大姐,最好先储备几条小命才好。”淡菊瞪起可爱的大眼睛说道。引得大家一片笑声。
“好了,好好吃你的饭了,小丫头。”红梅夹起一块鸡肉,用力地放在淡菊的碗里。
“看吧!看吧!我就说大姐还是最喜欢我的吧!”淡菊夹起鸡肉向大家炫耀着,并嘟起油汪汪的小嘴说到。
“少臭美了,大姐是嫌你话多,想塞住你的嘴巴。”幽兰又接了一句。
“我吃饱了。”受不了姐妹们的调笑,红梅索性放下了碗筷。
“你们这群小丫头,这么好吃的饭菜也塞不住你们的嘴。”本来就是始作俑者的虹儿,见红梅被羞得连饭也吃不下,反而一本正经地数落起妹妹们。
“没关系啊,反正大姐待会儿可以去和那个宫商一起吃呀!”幻虹四姝中唯一一个严格遵守“食不言”闺训的碧竹在放下碗筷后终于来得及接上这最后一句话,结果弄得红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红梅还是一跺脚,不顾姐妹们的调笑拎着食盒去了。
“菊儿,小心哟,你在大姐心里的地位危险喽。”幽兰故意挑拨道。这是早上虹儿她们制定的计谋——“以哭包对哭包”。
“哼!”淡菊气鼓鼓地放下了筷子,托着腮,小眼睛一眨一眨,马上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于是,幻虹楼里爱哭公子对爱哭丫头,一场好戏不久就要上演了。
到了幻虹院,时间还不到午时,红梅于是先来到了存放卷宗的地方——“凤来阁”。管理这儿的是幽兰所教出的最得意的书法弟子——玄玉。这是一个贫困人家出身的清倌人,五年前家境难以为继,巧遇幽兰,以八龄之身入幻虹院习书法,凭着过人的天赋和苦练一举挫败同期众多习字多年的姑娘,成为幽兰的入室弟子,性格极为安静,所写楷书甚至与乃师相比亦不遑多让,所以虹儿就让她专门负责风来阁以专心修习书法。
“玉儿,今天你的手一点儿也不黑呢。”红梅笑道。
玄玉一笑,小脸儿微微一红,说起来,玄玉这个名字还是虹儿起的。那时,玄玉人小,又长得白净,每天刻苦练字,结果常常弄得手上、脸上都是墨汁,黑白相间的,所以就给她起了艺名——“玄玉。”
凡是通过初训后来到幻虹院的进修者的身世记录都先在这里的外室存放,若是将来不能过关的人记录将来会随着人转到彩羽楼,锁在那里的“藏春阁”,若是穷苦清白人家女儿则转交到做事的地方。而能够留下来的清倌人身世记录会被转到内室。并且卷宗上都注明了琴、棋、书、画、歌、舞的分类和修习期数,所以红梅很容易地就找到了琴艺十一的袋子,里面放着银羽等五人的档案。
“银羽,出身不详,三十一岁。没入官婢时为苏州财政司艾朱保之小妾,助艾为恶颇多。曾为花月楼之头牌,通晓乐器,尤擅琴,亦擅歌舞,亦通诗画。”
“碧莲、水柔,苏州下属某县令之女,双生姊妹,其二人之父以巨额贪污入罪,流徙西北,家产尽没,没入官婢时待字闺中。”
“白霜儿,鼓楼角小巷白氏寡妇之孤女,白氏没,家贫,无以为葬,入幻虹楼。”
红梅一页页地看去,目光落到最后一页。良久,不禁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啊!原来,那一页上写着上午最先弹琴的化雨身世。
“化雨,本名骆云朵,其父骆宾王,文名满天下,曾做 《为李敬业檄天下文》,以从逆获罪。云朵少有才女之称,名扬闺阁。
另,化雨幼时与我幻虹楼有缘,尝师从于流音习琴,为外室弟子,天赋过人。
“怪不得,她的琴弹那么好,原来就是那时流音刚刚成为清倌人后教的那个外室弟子,说起来自己还是她的师奶奶呢。”红梅的笑容一闪而逝。
在幻虹院修习的人日常是在一起用餐的,而清倌人更是可以选择在自己的住处用餐。见红梅走进来,五位姑娘便一起站起身来,微微一拜,便鱼贯而出。这样琴室里便只剩下她和宫商两个人了。
本来早上就没吃好饭的宫商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惹得红梅嗔道:“也没见过你这样吃相难看的,做教习就是给人家做先生,一点儿先生的严肃也没有。”
听到这几句话,宫商先是直着脖子把喉咙里的菜顺了下去,然后说道:“姐姐今天打银羽姐姐的时候把我吓坏了,银羽姐姐都三十一岁了,姐姐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她很可怜的,这一点儿都不像温柔善良的姐姐呢。”
红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道,自己为了给他立威,不惜出手行“凶”,被姐妹们笑话,结果他还说自己不温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呀!滥好人一个,这些人除了少数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大部分都出身在官宦人家,虽然现在失了势,但本性难移。要不是我替你立威打人,将来迟早他们会爬到你头上的。”说着,红梅嗔怪地戳了下他的额头。这小子,总是能让自己压不住火气,又不忍真正的恼他。
“还有呢,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小跟班了,总不能再睡柴房了,从今天起到我的听梅院去。”
“对了,梅儿……”不经意间,宫商随口说出了自己对红梅的爱称。
“叫我什么?”红梅故意一瞪眼睛。
“姐姐。”宫商缩了缩头。
“这还差不多,有什么事,说吧!”这小子,还想乘机爬到自己头上来。
“银羽的琴弹得确实很好,技巧、指法都很熟练。但化雨对琴的理解好像更加深刻,那一曲《春风化雨》已经隐然有大家风范。”
“那就好,说起来我还是化雨的师奶奶呢,所以小宫你一定要教好她。”
“四年前,姐姐教出第一个优秀的弟子——流音。流音成为清倌人之后未尝出入宴席,而是凭着优秀的技巧进入了研修院,以教习大户人家弟子为业。而化雨的父亲就在那时聘请流音为化雨授琴。对了,化雨本来的闺名叫骆云朵,她的父亲是——骆宾王。”
……说完了这个名字就等着看宫商惊讶表情的红梅看了半天。
“怎么了,姐姐为什么不说了?”宫商傻傻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