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Chapter 329 核爆辐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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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说什么。她又拿起了那篇论文集，只是翻得哗啦哗啦响。
千汐月闭目养神，脑中萦绕着前几天执政官闯进她办公室的那一幕，久久不去。
她早在春日就定下了杀死执政官的方法，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直到某天两人再度争执，她匆匆一眼，瞥见了他办公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伴侣的画像，跟随执政官的时间比他踏入政坛的时间更长。
她忽然计上心头，计划的最后一个链条就此扣死，直到变成套在庞提塔斯脖子上的绞索。
“瑟芷教授。”千汐月答应沉默，却又开了口，“以后需要入场券就和我说。”
“我会的！”科研院院长捏得纸页上多了几道折痕，“有这份体贴，你倒是提高一下科研人员的待遇啊！科研院不止我一个院长，手下的那么多人都要生活！平常宣传高风亮节的时候就是各种溢美之词，等到谈钱立马开始应付差事，联盟政府这些蛀虫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是联盟政府的工作人员。”千汐月毫无波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想投诉可以拨打热线电话。”
“日常都是占线！”瑟芷猛翻白眼，“我十分怀疑这帮家伙把电话扣在桌上，那样就没人打得进去了。”
“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去看。”千汐月的冷漠让瑟芷非常不爽，尽管她早知道对方就是这德行，但不妨碍每次都很想发火，“实际上你一直都搞错了重点，瑟芷教授。”
“什么？”瑟芷强行按捺火气，合上论文集，银丝平光眼镜后闪过一道不善的目光，“又要开政治小讲堂了？”
“血族是自视甚高的种族，更崇尚自身血液的力量，而不是人类那些’奇淫巧技’。”千汐月一针见血道，“你选择的研究方向和科研院如今整体的科研思路无法获得委员会的青睐，这是经费日益减少的根本原因。”
“……”瑟芷被她气得已经说不出话。
“如果你真的想提高科研人员的待遇，就要拿出切实的成果。”亲王殿下继续平声静气地挑战科研院院长的极限，“财权在贵族手中，你把重点放在平民身上，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啊，亲王殿下。”她冷冰冰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挂心平民，实际关键问题上还是屁股决定脑袋。”
“不然呢？”千汐月眯着眼，递过去一道揶揄的目光，“庞提塔斯下台依旧还会有其他人，你无法说服委员会，换了谁当执政官都没有差别。”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我还以为我们的目标和利益是一致的。”
“形势所迫。”千汐月举起手打量着钻戒，多面切割折射出的光仿佛蓝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目标一致和你战略上的失误是两码事，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当然知道学术界最热门的是血液学，准确来说是贵族血液的相关研究，毕竟人人都渴望提升自己的灵力阈值。”瑟芷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是医生出身，更感兴趣的是对抗病痛，而不是……”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郁郁不乐，即使身为科研院院长。”蔷薇亲王毫无感情道，“归根结底，没有实力保障的兴趣全都是空谈。你之所以还能继续你的研究，最大的困难也就是发牢骚，是因为我在你身后。蔷薇亲王一日在位，你就一日可以坐得住院长的位子，进行自己喜欢的研究，经费短缺也可以向我伸手。”
“你……亲王殿下，你平常就是这么讲话的吗？”
“是的话早死了。”千汐月讥讽道，“没有人乐意听真话，因为不好听。”
“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实话，你也没收拾我。”
“因为我有理智可言，瑟芷教授。”千汐月收回了那副揶揄表情，“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并不是每件都能做。”
她确实够善于忍耐了，生生吞下了气，吞下了血，被胁迫的屈辱，如草丛中蛰伏的眼镜蛇，只为等待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然后，一击毙命。
在她伏在塞纳耳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便下定决心，就算犯下再深重的罪孽，承受再多磨难，她也一定要换得她和冷星的未来。
“塞纳，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她记得自己的心似顽石般坚硬冷漠，甚至变成荒原上永恒不息的罡风，“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许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个交易的内容，就是共享凤凰计划的秘密与成果。
死而复生，移植“灵魂”的试验，莱茵哈德感兴趣，董事长小姐感兴趣，她感兴趣，同样塞纳和庞提塔斯也会感兴趣。
学术狂人为了探究永无止境的道路是否会有尽头，而执政官阁下自然为了他的伴侣。
他一生都放不下意难平的伤痛——生死永隔。
千汐月当然没有天真到认为这个计划有多大用处，但她十分懂得利用绝境中的那缕微茫希望去引诱别人上钩，直到坠入万劫不复。
以前被埋下的钉子，如今到了肃清的时刻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放任早已叛变的塞德里克向布鲁赫氏族传出属于梵卓军部的绝密消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背后的傀儡师置于死地。
——“是另有其人，通过灵力传输的方式，将亲王级别的灵力灌注在塞德里克体内解除魔法阵的。”
她只是当着军部众人的面指出了这一点，却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是塞德里克自己放任的。
连她最信任的传令官都不知道。她向盖文提起自己检验出了篡改塞德里克记忆的灵力源于布鲁赫，但同样没有泄露最大的秘密。
自然，不可能有人警告契下钉子的幕后黑手她已经知道实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塞德里克活着从地下试验场中回来了，只是受了不少伤。千汐月若无其事地安抚了他，准他带薪休养，果不其然，前脚塞德里克离开了梵卓军部，后脚就把试验场的事情一股脑告诉了庞提塔斯。
尽管执政官早已知晓三方实验的秘密，但多了一份有力证据依旧令他格外欣喜。庞提塔斯按下不发，千汐月猜想他应该准备忍到战争大局已定，自己成为弃子的时刻，才会火力全开。
那个临时法案便是最明显的预兆。
她当然不会愚蠢到束手待毙，更加卖力地支使塞德里克调查执政官伴侣的死亡事件，试图找到她遗骸所在之地。
亲王殿下毫不怀疑，自己传达给塞德里克的每个指令都会分毫不差地落入执政官耳中。表面来看，她黔驴技穷，狗急跳墙，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逃，只能试图抓住执政官的痛处来要挟她，庞提塔斯也会格外确信她无计可施。实际上她只是为了激起对方的关注，从而将他诱入陷阱。
而且她还让塞纳控制了塞德里克，进入了凤凰计划的主试验场，盗走了一具可以移植灵魂的完美试验体。
塞德里克在他的操纵下向庞提塔斯告密，只不过语焉不详，仅仅泄露出“蔷薇亲王正在参与令死人复生的计划”，当执政官想要进一步探究时，才发现塞德里克被清空了大量记忆。
庞提塔斯不可能联想不到她准备进行的事情。她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执政官捉到的那缕微茫的希望从指尖溜走。
那便是塞德里克死亡的消息。
“文森，我有一项特殊的任务交代你。”她拍了拍之前在与普罗修斯争权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你能完成吗？”
“当然，我的主人。”文森谦卑地跪下，亲吻她的靴尖。
千汐月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手指重新隐没于宽大袖口中：“处决塞德里克，那个协助布鲁赫入侵我们军部的叛徒。”
“什么？塞德里克不是无辜受害的容器吗？”
“不。”蔷薇亲王嘶声道，幽蓝双眸中划过阴森的光，似鬼火燃烧，“他泄露了换防的计划，又放任布鲁赫将灵力灌注在他体内，解除了防御魔法阵。”
“好，我的主人。”文森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您想要……”
“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千汐月深深望进他的眼底，也窥探到他隐藏至深的秘密，“然后接替他，继续调查执政官伴侣遗骸可能所在的地点。”
“您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文森不了解执政官伴侣的死因，但毫无疑问，任何与执政官相关的秘密任务都分量千钧，“您明知道他是个叛徒！”
“他竭力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只可惜并不能抹消过去的污点。”蔷薇亲王意味深长道，文森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我不会饶恕背叛我的人。”
“殿下……”
“他不像你，立下了汗马功劳，替我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千汐月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文森，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文森不敢抬头，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您愿意信赖我，这是我的荣耀……”
“去吧。”千汐月留给他一抹远去的背影，“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天后，塞德里克·布拉德利·梵卓公爵在执行秘密任务时意外身亡，军部部长蔷薇亲王追授了他荆棘勋章，并在烈士陵园里立了一座空坟。
作者有话说
第344章 Chapter 329 核爆辐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