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罗的城堡 II 暗古堡》Ormosia

313、Chapter 296 诉说(上)

　　恰似有千言万语要诉，却终归于寂静无声。
　　——冷星

　　冷星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被阴影覆盖了似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你不是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吗？”A小姐非常冷静地看着她，“因为我很渣。”
　　“那不是……”冷星口不择言，最终顿了一下道，“我之前并没有这么说你。”
　　“那又如何？你刚才说了。”A小姐再次看了一眼表。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明明刚才那种事都……”
　　“我为什么不能在意？”A小姐不动如山的外壳开始碎裂，“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侮辱着我；一边想要亲吻我，一边又像胆小鬼一样；又说我温柔，又说我很渣，冷酷，你到底要怎样？！”
　　“你说过你总是会原谅我的！你也说过你不会离开我，再也不会的！”
　　A小姐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紧接着愤怒的阴云为绝美的脸覆上阴影：“这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因为我会原谅你，所以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反正你也说了，只对你温柔是鬼话，你不信我。”
　　“你没伤到我吗？”冷星的眼泪流了下来，“你非要问我初夜怎样，我告诉你是一夜情，我没有意识，醒来只看到我和对方满身吻痕，而你后面又对我说什么？多做几次就知道了。”
　　A小姐捏紧手指。
　　“你真像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冷星控诉道，“你要我去和人舌吻，你就真的忍心。你明明有恋人，一开始就是，又要来招惹我。知道我迷恋你，无法抗拒你，所以引诱我吗？！”
　　“我给了你自由选择的权利！你自愿带我回家！你自己说你想要我！”
　　“所以你是准备，我们发生点什么，再告诉我真相吗？！”
　　“所有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连你侮辱我的那些都是。”A小姐冷冰冰道，“我说了，如果你当初问我有没有恋人，后面一切就不会发生。要你和人舌吻又如何？你刚才也点破了，我想要你选择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冷星泪流满面，“说你有恋人了！后面说你要我吻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但非要迂回地折磨我！”
　　A小姐绷着脸，深深望了她一眼：“所以你说了，我很渣，满分答案。”
　　然后她拧开门走了出去，将冷星抛在了身后。表盘上的分针缓慢移动着，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刻。
　　冷星没有追出去，只是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抱着膝盖默默地哭泣。
　　——“我希望你知道，和人接吻，和人做/爱，都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我希望……在你心里，我是美好的，能够让你时刻想起都不禁微笑的存在。”
　　但最终，她还是离她远去。

　　第二天，冷星请了假，在家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她只吃了一顿饭，从早到晚捧着游戏机，在满屏的血腥击杀中麻痹自己。
　　第三天，冷星鼓起勇气继续去西点店工作，然而整整一天，直到打烊时A小姐都没有出现。
　　第四天她几乎要放弃了。那些灼热的情/欲如海潮褪去后慢慢冷却，她忽然发现她竟刻骨地思念A小姐。什么都不做也好，远远地观望着也好，看风吹起她的长发，看她唇角含笑，眼中流光溢彩，看她的白衬衫整齐服帖，裙摆在空中摇曳出迷人的弧线。
　　原来A小姐从来没想过未来，所以才不留给她任何联系方式。她有恋人，那天不过是一个游戏。是她被对方的亲吻撩动心神，误以为可以更近一步，实际上，她们终究……
　　一只纤长的手握住门把手推开，紧接着它的主人走了进来。西点店里常驻的猫欢快地扑了上去，爪子扒住对方的裙摆。
　　“像上次一样，给这只猫点一份吧。”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冷星走出来与她对视，相隔咫尺，却好似跨越千山万水。
　　“你来了。”她艰涩地开口。
　　“嗯。”A小姐的脸平静无波。
　　她的容颜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却略显憔悴。冷星总觉得她的嘴唇颜色更淡了，之前像粉色樱花，现在近乎于白。
　　“想点什么？”冷星倚着样品展示柜，“马卡龙吗？”
　　A小姐摇头：“什么都不用。”
　　“你很喜欢甜食的啊。”冷星从未觉得自己这么难受，陷入没话找话的境地，“唯有甜蜜抵得过那些苦涩。”
　　“抵不过。”A小姐坐下，只是望着桌面，“我现在知道了，都是幻想。”
　　“那你来……只是为了给猫点吃的，看它一下？”
　　“嗯。”那个单音节彻底击碎了冷星的幻想。
　　A小姐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般轻若无语道：“也来看你。”
　　酸涩感在冷星心中膨胀，仿佛手中水壶里的柠檬尽数将汁液洒进心底。
　　“看你……好不好。”A小姐注视着自己的左手，冷星走近些许，才看到她的中指上戴着钻戒。
　　“不好。”冷星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一点也不好。”
　　“谢谢。”A小姐拿起杯子，啜饮了一口。
　　“是你的恋人送给你的吗？”冷星死死盯着那钻戒。
　　A小姐轻抚钻石，眼中有无尽的温柔：“对。”
　　“我本想也送给你戒指。”冷星喑哑地开口，“将它送给你。”
　　蓝宝石的光晃过A小姐的脸。她淡淡道：“你的东西，还是自己保管好吧。”
　　“……嗯。”冷星低着头，“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幻想了。”
　　A小姐伸出手，按着她的：“请不要在我面前哭。我很怕你哭。”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握着冷星的手指，“现在不是游戏时间，我也不必非得回答你真心话。”
　　“你……还是在意我的吧？”
　　“不在意的话，为什么来看你呢？”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冷星彻底崩溃了。她望着A小姐，五味杂陈的情感翻涌着，最后凝成执念出口：“做不成恋人，做朋友可以吗？”
　　A小姐只是望着她疯狂又冷静。
　　“就算不想和我做朋友，想吃的时候，也来点餐吧。哪怕只是能看到你……我也很高兴。”
　　“冷星。”A小姐念着她的名字，“冷星。”
　　“我是不是很贱？”冷星垂下头，碎发盖住眼睛，“可我真的害怕，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很怕，那天你走了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A小姐松开了她的手。冷星感觉到她的温度远去，蓦然抬头，神情空落得像被带走灵魂。
　　“我很怕你哭。”A小姐走到她身边坐下，揽过她的头在胸前，轻抚她的头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哭，好吗？”
　　“对不起……”冷星点点头，“我会克制的。你之前说不离开我……还作数吗？”
　　“作数。”A小姐继续安抚她，“不用怕。我们始终会有联系。”
　　“你抱着我……她会不会不高兴？”冷星扬起头，看到她因消瘦而突出的喉结，“你的恋人。”
　　“不会。她非常温柔而宽容。”A小姐握着她的肩，“她希望我也能对别人温柔，所以我会试着去做。只是朋友的拥抱，不必怕。”
　　“那就好。”冷星在她怀中，被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包裹着，即便A小姐身上很冷，“想来可笑，我能够得到你的拥抱，仰赖于你恋人的宽容。”
　　“我理解，我见过这样的嫉妒。”冷星半边脸倚着她的胸膛，“你所体会过的一切，我都体会过。怕被抛弃，怕无法再见，因为喜欢，所以惧怕。”
　　“她也会让你忍受这样的惧怕吗？”
　　“这不怪她。”A小姐望着窗外阳光耀眼，“是我咎由自取。她很好，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你配得上！”冷星赌气道，“我相信你配得上！”
　　A小姐弯了弯唇，微笑着：“谢谢。冷星，你的祝福对我很重要。”
　　“你简直在锥我的心……”冷星难受极了，“我得要多大度，才得能够祝福你和别人？”
　　“也是。”A小姐的掌心抚过她的鬓角，“我不该让你为难，是我不好。”
　　“我几乎要等得绝望了……”冷星盯着手腕，仿佛那里系着一条缎带，“我等了十年了，为什么她还不来？”
　　“会来的。”A小姐安慰道，“你一定要等她，她会来找你的。”
　　“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冷星伸手环抱她的腰，“你知道吗？过去的十年里，父母离我远去，朋友与我决裂，宠物也魂归天堂。我真的……好孤独。”
　　“你有我。”
　　“可你有恋人了，赠予你钻戒的恋人啊！”冷星不甘地望着她的手指，“是想要向你求婚的恋人啊！”
　　“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A小姐重复着她的话，“我们始终都有联系。”
　　“我会心有不甘，想要放纵情感。”冷星仿佛在自言自语，“因着你恋人的宽容，我更加罪恶。我觉得我们暧昧，即便你说是朋友的拥抱，你抚摸我时，也像是情人在如此做。”
　　A小姐轻轻哼了一声：“若我走掉，你岂不是只有一人，十分孤独？”
　　“你若陪我，我就会心怀幻想，即便我说我再也不会，但还是忍不住。”
　　“那……就如此吧。”A小姐无意般执起她的手，指尖拭过蓝宝石，“你可以一直幻想着我，直到等到你的玫瑰花的那天。”
　　“你呢？你不会……”
　　“能够成为你心里美好的存在，我无比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