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Chapter 280 侥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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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有这样心存侥幸的时刻。
——云希声
云希声握着电话，心里五味杂陈。在听到千汐月声音的那一刻，纷乱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然而下一刻又有更加难以名状的异样感攫住了她。不知为何，她觉得千汐月不似以往拥有力量，仿佛只是强撑，却经不住轻轻一击。
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削减了大半，她只感觉到对方非常疲惫，甚至还有一丝……
“好，你说。”云希声尽可能冷静地回复她，“什么秘密？”
“冷星已经不是以前的冷星。”千汐月只说了这样一句。
“什么意思？”她扬起音调，腾地站了起来，“请你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由于过度刺激，冷星忘记了我。”很奇怪，她听得出无奈，听得出疲倦，但就是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伤心，仿佛一个癌症病人正在自暴自弃地告诉她自己的病情，无药可医，自己早已做好时日无多的准备，“我不希望你干涉这件事，只因为我很怕她受到更多的刺激。”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没有那种心碎的感觉呢？”云希声怀疑道，“被爱人遗忘，你连一丝一毫的难过都没有吗？”
对方的声音冷静却麻木：“难过不能改变事实，我也不能活在过去。”
“但是即便如此，她到底是你的……”
千汐月打断了她，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又怎样？我只能活在当下，面向未来，沉湎于过去毫无意义！我能回到过去吗？我也想要继续重温过去的美好时光，可是我有那个机会吗？”
“你很理智，理智得像个机器人，女王大人。”云希声涩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有多糟糕，你永远只是想怎么解决问题，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但有时候我真讨厌这该死的理智和冷静！你不愿及时给我解释，哪怕我忧心如焚，我也认了，因为我对你没多么重要！你对冷星一样如此，我想想……你应该见到她了吧？你坦白了吗？说真的，我不信你会坦白，不到万不得已，你能将一切隐瞒到底，宁愿带进坟墓都不会吐露分毫。”
“我见到她了。冷星被绑架了，对方动了刑，我见到她时她已经伤痕累累。”那声音克制到了极点，以至于紧绷得让她感觉随时都能爆炸一般，很难想象千汐月要自我压抑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毫无情绪地说出这些，“这些天我在照顾她，以及处理其他重要事务，无暇向你解释。”
“你……告诉她了吗？”
千汐月顿了十几秒，似乎在思考怎样回答她：“那不重要。反正现在冷星已经忘了我。”
“为什么会忘？”
“我说了，她伤痕累累，过度刺激，以至于忘记了很多事情。”云希声能感觉到她语调倏忽冰冷，还有一丝不耐烦，“大脑为了自我保护，遗忘不堪回首的记忆，这个理由解释得通吗？”
“可是，她也不至于会忘了你……”云希声惆怅道，“我觉得她就算忘记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她会的。”千汐月盯着报告，双眼血红，“如果没有我，她也不至于这么多次在生死之间挣扎。她当然应该忘了我。”
“确实只是因为，冷星被绑架了，受到很多折磨，刺激过大而失忆了？包括忘记了你？”云希声捏紧手指，她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根本没注意，草丛间还有一条脏兮兮的黑狗，“这真的太巧合了。真的是这样？”
“当然。”毋庸置疑的口吻。
“说真的，我不信……”她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忍不住寻找来源，“卧槽！！！”
黑狗流着涎水，眼睛发直，盯着她裸露的小腿。
云希声突然这么一喊，刺得千汐月瞬间感到尖锐的头痛。她没作声，握着电话，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反应。
听筒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云希声又狂叫起来，紧接着努力逃窜，以躲避疯狗袭击。
“怎么了？”
云希声摆臂呼呼生风，脚下更是不敢懈怠。她双腿交替迈动，达到了常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哪怕冷星在高中稳坐短跑冠军的宝座，大概也只能与此刻的她平分秋色了。
她拇指猛地按下扬声器，转了免提，话语中溢满了崩溃的心情：“女王大人！我没空跟你扯淡了！逃命呢！”
“说清楚。”千汐月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发生了什么？”
“你倒是淡定啊啊啊啊啊啊！”已经火烧眉毛了，千汐月连点语气波动都没有，换了正常人好歹也会有点焦心的表示吧！她真怀疑除了冷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什么能让千汐月产生情绪，哪怕千汐月本人出事，“有条狗在你身后狂追着你试试看啊我擦擦擦擦擦！”
千汐月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张开，释放少许灵力打开随身空间，将一沓病理报告全都收了进去。
“像你这种高贵冷艳的家伙根本理解不了我现在的崩溃啊啊啊啊啊！你又不怕狗哪怕是疯狗你理解不了我！我是个人类只有两条腿根本比不了你！”云希声时不时急转弯，凭着直觉判断疯狗大概在什么位置。鬼知道这狗中了什么邪，偏偏盯上她，她看起来很好吃吗？还穷追不舍，比狗皮膏药都难缠。操场这么大，根本没地方躲，教学楼又锁了门，再这样下去等她筋疲力竭，肯定会被咬下肉来，“我整个人要斯巴达了！我要死了哇！你快来救我！有点良心啊女王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啊啊啊啊！”
“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在凤城中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冷星绝对有跟你讲过的吧！”云希声狂吼，“操场！我刚刚离开了花园！他妈的我为什么要选操场旁边的这个花园啊我擦！”
“知道了。”
千汐月凭空出现在凤城中学校门口。她蓦然想起刚刚成为情侣后不久，冷星便开始放寒假，回到凤城的第一站就是母校。她带着千汐月故地重游，逛了整个校园，千汐月对这里还算熟悉。
长距离瞬间转移让千汐月感到脱力。她低喘了一下，又施展血族引以为傲的速度，一路跑到了操场。只不过她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多，以至于就像瞬间转移了一般，若是有人路过，说不定会以为那是一颗流星。
“云希声？”她停了下来，“什么狗？”
云希声刹住脚步，向着声音的方位望去。千汐月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黑衣，露出笔直的锁骨和胸口处微微晃动的钻戒。她肤色盛雪，那么吸热的黑衣穿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清凉。云希声一直都知道她是美人，但每次见面都会被晃一眼。
那种美并不咄咄逼人，但一样具有侵略性，以至于在她出现的时刻，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
“那不是……欸？”云希声傻了，“狗呢？”
仅有病理科大拿知道病情的造血系统进行性衰竭病人蔷薇亲王殿下此刻心情很不好，终于按捺不住，回了她一记白眼。这表情不言而喻——大热天的，你叫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逼得我从几万公里外赶过来救你，结果连根狗毛都没有？
当然她不可能告诉云希声自己的病情，控诉对方身体健康到能满操场乱跑，还非得提溜她这个病人来救自己。不过很显然，云希声照顾此刻强打精神的她还差不多！
“我也想问这问题。”千汐月不冷不热道，厌恶地瞥了一眼毒辣的太阳，“我还以为……”
算了，没必要出言讥讽。她够心烦了。
“我是真的被疯狗追得到处跑啊……”云希声打了个寒噤，“可吓人了！你是没看到……”
“是啊，我确实没看到。”她怼人都无需阴阳怪气，更别提用脏字了。
“那狗的眼睛发红！”云希声格外顽强地说了下去，不顾千汐月浑身的低气压，“你能想象狗得了红眼病什么感觉吗？我特么的吓得一瞬间都要瘫了，本能地只能跑呗！简直和泉城那档子事……”
千汐月没再听她吐槽，思绪忽然飘到那个与冷星的交易。
她确实不能证实疯狗从何而来，但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和改造人出没脱不了干系。云希声的话再一次提醒她，那些狗眼睛发红，神智疯癫，和改造人如出一辙。如果它们都是那个试验的产物呢？或者，疯狗在改造人被释放后才出没，只是灾难的副产品呢？
而现在凤城也有疯狗吗？到底是她多虑了，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会不会那条狗……
“它当时出现在什么地方？”
“就……我跟你打电话时站在那里。”云希声遥遥一指花园中的长椅，“我走了几步，快走出花园到操场了吧。它应该是草丛那边过来的，毕竟正面我没看到嘛，我当时太专注了，闻到味道不对劲才……”
“现在去找那条狗。”千汐月总有种波澜不惊的气质，让云希声乱跳的心也平静下来，“查看一下情况。”
她们找了几分钟，才发现那条狗倒在草皮处，嘴角全是白沫。它又瘦又脏，毛发凌乱，云希声猜想很可能因为过度亢奋的追逐耗尽了它最后一点儿精气神，以至于它活活累死了，正如一个心脏病人非要剧烈运动，最后身体里仅存不多的能量只会消耗殆尽。
“我觉得它是累死的。”
千汐月没回答她，抽出一块丝帕，小心翼翼地拈起疯狗的眼皮。疯狗眼珠漆黑，并没有任何猩红色残留。死亡让它的眼神——如果那还能称作眼神的话——显得格外呆滞，眼球深处一点活力都没有，像个冷冰冰的玻璃球。
“没有红色。”她轻声道。
“当时应该有的！”云希声有些难以置信，“我记得我看到了。”
“你确定吗？”千汐月转身望着她，丝帕垂在一旁。那声音不高，音量低到若是不在意便很容易忽略，却让她身体僵硬。
她想起了冷星曾和她谈起的那些疯狗的事情，冷星如此在意，甚至与女王大人做了一个交易，请求她调查事件。她记得很清楚，冷星反复提及，那些狗眼珠猩红。
“……我不知道。”在那双幽深蓝眸的注视下，她最终如此说，“或许那时候我很慌，也不是没有看走眼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Chapter 280 侥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