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Chapter 278 倒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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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卓首府，伊斯迈达兹。
联盟医院，三楼病理科办公室里，易容后的千汐月和瑟芷相对而坐，一个面色冰冷，一个怒气冲冲。
“谁答应我要把某个人赶走的？”瑟芷率先开口，一副近乎吃人的表情，“现在呢？！不但人没走，还多了那么多削减科研开支的提案！”
“你先冷静一下。”千汐月并不想招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科研院院长，不过显然今天是避无可避了，“我已经有所打算。”
“呵呵！”对方干笑了一声，斜睨着开启新一轮嘲讽，“永远都讳莫如深啊，亲王殿下。许诺时比谁都真诚，等到兑现时又无限期拖延，给不出详细的解决方案，却总是要别人相信自己。我真想问你，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千汐月没有接话，安静地交叉双手听她开骂。
“亲王殿下，论容貌权势你数一数二，论才智武力你同样属于佼佼者，不过论脸皮厚的程度你也不在话下啊。有理时绝不饶人，没理时就算不使用话术，倒还会装死，反正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不能把你怎样是吧？”
“你希望我怎么做？”千汐月一点都没有生气的表示，“我洗耳恭听。”
“让他下台。”瑟芷冷冰冰道，“或者阻止削减科研经费。”
“目前不可能。”千汐月一口驳回，“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瑟芷唇角下垂，咬肌紧绷了几秒，最后道：“你还有脸说。”
“你所提出的要求本就不合理。”千汐月顶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说出的每句话都让瑟芷很想打死她，“我不可能操纵选举，这违反法律规定，一旦被发现，最轻的惩罚也是撤销一切职务并丧失被选举权十年。”
“那你又为什么要答应我？”
“形势所迫。”亲王殿下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羞耻”二字，瑟芷觉得她厚颜无耻，她则摆着十分理所当然的态度，表情和语气都未变分毫，“不然呢？”
“形势所迫？我记得当初是我在看你和你的小情人上演一出令你尴尬的好戏吧？说得好像我当时不走你会死一样。”
“我和情人处理内部矛盾，你在一旁看戏，我的尊严何存？”千汐月终于有了些许情绪波动，“你认为我应该允许你观赏这些吗？”
瑟芷感受到她狂暴的威压，即便千汐月有所克制，但她的异能是大范围感知“场”的波动，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修罗堡是我的领地，我是主人，希望客人能够适时离开，保持彼此的体面，这点无可指摘。我更无必要受你胁迫答应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千汐月正色道，“瑟芷教授，无伤大雅的事情你做多少件都无妨，但在我的领地，就要遵守我的规则。”
“亲王殿下，你可真是好样的！”瑟芷指着她，气得手指发抖，“求人的时候什么都敢答应，戴上镣铐都不在话下，等到事情完成又翻脸不认人！我早该明白你能坐到这个位置，再怎么装模作样，一切开，里面全都是黑的！”
“知道就好。”千汐月被戳穿本质，依旧没有发怒，“这样更好，我无需费心在你面前矫饰。”
“但你别忘了，就算你权势滔天，一样有不懂不会的地方！需要时各种许诺，不需要时又弃如敝履，我等着看你日后怎么后悔！”瑟芷将一叠病理报告摔在她面前，“不奉陪了！你自己慢慢……”
“坐下。听我说完。”
“慢慢玩去吧！”瑟芷恨恨地起身，忽然被一股狂暴的灵力场笼罩。她肩上仿佛泰山压顶，逼得她脊背寸寸弯曲，不得不回到原位。
“我说了坐下。”千汐月无机质的目光扫过她愤怒的脸，“瑟芷教授，听别人把话说完是最起码的礼貌。”
“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
“你所在意的目的我可以帮你达到。”千汐月一句话直指要点，“但你没有资格干涉我使用什么方式。”
“什么？”
“你的诉求核心在于推动科研发展，根本目的落脚于提高经费。”千汐月边整理面前乱七八糟的病理报告，边不紧不慢地陈述，“达到这一点完全无需让某个人下台。你的思维方向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你根本就不懂……”
“我有必要纠正你的错误。”千汐月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了下去，“经费可以由联盟政府提供，也可以通过私人捐赠。以我的财力，足以提供你所需的全部经费。你只是为了泄私愤而要求我让某个人下台，其实这毫无必要。”
“你不讨厌他吗？你难道不是恨之入骨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吗？现在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跟我讲什么没有泄私愤的必要，说得自己跟圣人一样！”瑟芷瞪她，话语中溢满火气，“说什么无需费心矫饰，本性还不是虚伪圆滑！”
“我的好恶和性格与这次对话的中心毫无瓜葛，请你不要偏离主题。”千汐月提起衣袖，露出皓白的手腕，继续整理病理报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将话题引到我个人身上，在讨论事情时掺杂很多指控和多余的情绪。这种思维方式和街头小报的狗仔记者有何不同？”
“你现在不是讽刺我？最后一句又和对话的中心有几联盟币的瓜葛？”
“我不和你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千汐月看都没看她一眼，“如果削减科研经费的提案通过，按照今年的标准，我用私人账户补给你两倍差额。瑟芷教授，你还有什么要求？”
“让他下台！你答应了我就应该做到，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瑟芷咆哮，“做不到就不要答应！还好意思跟我讲什么最起码的礼貌，难道你身为纯血贵族，父母没教过你不要轻易许诺吗？！”
千汐月冷笑，威压让瑟芷胸口剧痛：“瑟芷教授，你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科研院院长，的确能力非凡。不过你从未涉足政界，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晓。我姑且给你补上这一课。”
病理报告被她整齐地安置在左手旁的桌角处。
“我已经说过，操纵选举是违法行为，惩罚相当严厉。你方才还控诉我给不出详细的解决方案。你就不怕，听到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会无法心智健全地走出这间办公室吗？”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瑟芷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我给你冠上伊尼斯的姓氏，并非为了让你和我作对。瑟芷教授，你是天才，但血族世界并不缺少天才。史上最年轻的科研院院长当然是熠熠生辉的明珠，我不希望明珠蒙尘。言尽于此。”
瑟芷脸色苍白地站起身，想要光速逃离现场。
“坐下。”千汐月毫无感情地说，“还有一件事。”
瑟芷努力维持着一碰即碎的镇定外表，手撑着桌子，似乎想要汲取力量。千汐月翻动着病理报告，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亲王殿下……”瑟芷吞咽了一下，“请说。”
“冷星即将前往住院部了解病情，不要让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千汐月皱着眉头，泄露心情不好的事实，“除此之外，继续监测她的血液状态，再给她做个脑电图。”
“为什么？”
“冷星受过水刑，留下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千汐月嘶声道，“她神智一度濒临崩溃，在记忆魔法阵不便施展的情况下，我催眠她，去除了那段记忆。现在我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好……那要不要我看情况决定，若是她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再弥补一下？至少我的治疗技术应该……”
“不要。她刚被我修改记忆不久，状态并不稳定。”僵硬的骨节抵着桌沿，“若是情况不佳，就使用人类的镇静药物。”
“你就不怕……”
“我不想这样做。”千汐月终于抬头与她目光接触，双眸幽暗，深不可测，“但这是最可能避免多次使用魔法阵从而导致她血液状态极不稳定的方案。”
“我明白了，那……”
“你可以走了。结果出来后告诉我。”
“知道了。”瑟芷忙不迭离开，顺手关上门，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千汐月坐在长桌一侧，背脊笔直，身形瘦削，轮廓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显得更加锐利。钻戒垂在胸口处，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拿起最上方的报告，双手微微颤抖。
——“从来没有遭受大剂量辐射还幸存的案例！我们的皮肤可以抵抗物理破坏，但不代表能防御射线。你的遗传物质已经发生变异，以我的意见，已经不适合进行生育。若是想要后代，大概率会产生畸形。”
——“最严重的还不在此！你的造血系统也一定程度上遭到射线破坏，这绝对不是靠人类血液能够弥补的事情。随着病情进展，你的造血系统会逐渐衰竭，丧失血族特性，灵力当量和控制力都会逐步下降，愈合能力也不复存在。我不知道你还有多长时间，但没有一个造血系统遭受不可逆转破坏的病人能活过十年！就算你每天输血，也仅仅能够维生而已。何况大量输血也会引发其他免疫反应，有一定概率加重病情。”
——“你右手处的伤口我从未见过，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组织学结果来判断，我认为恢复的几率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随时可能危及你生命的，是血族血液流失的问题。”
“冷星……”那声音微不可闻，最后的话语无人听见，“我已经……”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Chapter 278 倒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