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Chapter 252 对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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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汐月抬起断臂放在冷星的鼻孔处，感受到绵长的呼吸，确定她睡着了。之后，她抽出左臂，替冷星掖好被子，穿衣服下了床。
她拉开书桌边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小瓶握在掌心，盯着它思量了很久。冷星抗拒的姿态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她终于下定决心，光脚走到冷星床前。
“对不起。”她无声道，“我做不到。”
拇指和食指转动瓶盖，随后乙/醚涌出，被冷星随呼吸带进身体。她默数了几秒，又赶紧合上瓶盖旋紧。放好小瓶后，她便离开了房间。
“什么？”瑟芷被她从实验室里提溜出来，一脸不满地抱怨，“亲王殿下，拜托你发神经也看看时间好不好？凌晨几点了？我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个实验，不会被你喊过去换药了。”
“血族本来就是深夜活动。”
“亲王殿下，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杠我么？”瑟芷双手插兜，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的，“换药这点小事让谁做不行？你是没有私人医生了吗？非要我来做这种实习生都能做的事情？”
“不敢。”千汐月摆手，“我何德何能去杠科研院院长？”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瑟芷不依不饶，打定主意要讽刺到底，“蔷薇亲王殿下胆大包天，马上议会要进行换届选举了，你还敢在修罗堡的房间里藏个人类，派一群士兵站岗？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藏了人是么？”
“不是’藏个人类’。”千汐月纠正她的说法，“那是我的爱人。”
“所以非得我亲自去换药，是吧？”
“其一，你很喜欢她。其二，我想让你评估一下她的血液状态。其三，她的手伤到神经和肌腱，你也看到报告了，我想知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那我应该感谢你，让我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咯？”瑟芷迈开步伐，与她并肩行走，两人的长袍一起飘动着，“至少在昨天下午，她的血液状态还和之前一样。后面的事情我很难说，毕竟你究竟需要戴几个灵力镣铐才能完全遏制住灵力场，只有你自己清楚。只要泄露灵力，就会形成场和波动，进而可能影响到她的血液状态。”
千汐月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腕。戴上灵力镣铐后，奥斯顿给予她的那只无形的手便消失了。那只手没有实体，用振荡的灵力场构成，无法触摸但是可以操纵物体。那样高深的魔法阵，她从未见过，也难以想象。
简直堪称和具现化魔法阵匹敌的奇迹。具现化是有形的创造，而奥斯顿所创造并命名的“虚空”魔法阵则是无形的控制。
然而即便是“虚空”之手，也会因灵力镣铐消失。
“她也会喜欢你的。”千汐月想起之前冷星对“瑟芷”做的那些亲密举动，压抑住澎湃的情绪，故作平淡道。
“你不吃醋么，亲王殿下？”瑟芷隔着平光眼镜审视她的表情，“以人类医学，她的手几乎不可能恢复之前的状态。神经损伤无法彻底痊愈。”
“我知道了。”千汐月低垂眼睫，“你说，以人类医学，那血族医学呢？”
“灵力可以修复任何伤口，当然，除了你右手不知名的那种。”瑟芷回答她之余还不忘戳她的伤口，“你右手的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说真的，我很想研究一下，要不你来充当我的……”
“想都别想。”千汐月打断她，“我不会当你的试验品。”
“那你就尽快兑现承诺，把某位赶下台。”瑟芷捏着她的手腕，盯了几秒后松手，“要么让我直接研究有价值的课题，要么让我有机会筛选有价值的课题，而不是整天做换药或者给你复制疫苗样本这些无聊的事情。”
千汐月点点头：“感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瑟芷勾唇揶揄她：“亲王殿下，我和你谁还不清楚谁，就别装模作样了好吧？”
那一瞬间，千汐月秒变扑克脸：“也好，省得我费力。”
她们拿着外科手术后常用的肠外营养液和输液针进了房。瑟芷熟练地消毒后在冷星脚背上扎针，然后用口型吐槽：“我现在干的活一个比一个没有技术含量，这些连实习护士都能做！”
千汐月看懂后用口型回她：“发你三倍奖金。”
“你以为科学家的热情是用钱就能买到的吗？”
“是的，不然科研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不会三天两头向我抱怨经费问题。”千汐月帮她按着冷星的脚腕，“我只知道没有经费，连机器都没有热情。”
“感谢你如此一针见血的点评，亲王殿下，那你倒是赶紧把某位赶走啊！趁着明年才开始下一轮预算计划审批。”
“我尽力。”千汐月与她目光相接，湛蓝双眸让人琢磨不透，“但我也只能向你保证，我会尽力。”
瑟芷给冷星扎针后，调了输液速度便回去做实验了。千汐月守在床边，注视着冰凉液体缓缓流入冷星的血管。她触到冷星的脚趾，都快和自己的手一样冷了，只好默默取了第二床被子给她盖上，将冷星裹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冷星曾经在输液时会用手握住输液管，用体温让液体温暖一些，然而她的手比那液体更冷，只能离得越远越好。
三小时后，千汐月拔掉针，压住伤口止血，然后出去打电话。
“针都拔了？”瑟芷接了电话问她，“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会留下伤口。”千汐月沉声道，“别忘了，现在我……”
血族强大的修复能力全仰赖灵力滋养，被阻断灵力的千汐月和普通人类毫无差别，因而她的唾液也不可能让伤口愈合如初。这样一来，冷星起床后，看到脚背上的针孔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你看你桌上那个瓶子。”瑟芷晃着脚尖，“我早有准备，以防你再把我弄过去一趟。想到非得对着一个小瓶子流唾液，我觉得还是挺恶心的。你省着点用，不会有下次了。”
“谢谢。”
千汐月挂了电话回去，打开那个小瓶，倒出些许抹在冷星的伤口上。随后她把两个小瓶藏进抽屉深处，又亲自处理了废弃的输液袋和输液针，才回到床上躺下，脱了衣服重新抱住冷星。
囚禁的第三日，冷星比之前更加沉默。无论千汐月说什么，她都像失聪般毫无反应。大餐一盘接一盘的端上又撤下，冷星最初还会两眼发绿地望几眼，毕竟葡萄糖和微量元素只能保障她的身体机能正常，却无法带来饱腹感，然而后来连看都懒得看了。不光拒绝进食，她干脆连水也不喝了，一副要和千汐月死扛到底的架势。
哪怕她猛烈咳嗽，千汐月把水端到她面前，她都只是偏开头，闭着眼睛，姿态抗拒至极。千汐月见状也不愿强行逼她喝水，心知一旦开了这个闸，两人的关系将彻底陷入绝境。冷星会认为千汐月一意囚禁她，而且只想让她做玩物和傀儡，会努力保住她的性命却不在乎她的心，让她连抗争的机会都不再有。
那样的冷星，只要千汐月有几分钟没看住，都会抓住机会自杀，可千汐月终究不能真的像对待精神病人或者危险分子一样囚禁她，更不可能永远寸步不离。
“冷星。”千汐月垂手站在她面前，“你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只想让我得到你的尸体？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冷星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只要你有其他条件，尽管提。”
“放我走。”那声音沙哑至极，如同带着血发出来的一般。
千汐月咬紧嘴唇沉默，端着杯子的手颤了一瞬：“除了这个呢？可不可以用其他条件代替？”
“你觉得呢？”冷星嘶哑地笑着，仿佛胸腔在漏风，“亲王殿下？”
“我不知道。”千汐月在她身边坐下，举起杯子送到她唇边，“喝口水吧。”
“不喝。”
“除非我先屈服？”即便戴着灵力镣铐，千汐月的瞳色也发生了变化。浓郁的猩红辐射开来，仿佛眼里溶了血，“还是要我求你？”
冷星只感到锥心般的痛苦，她懂得要千汐月说出“我求你”这三个字有多困难，但还是捏紧了大腿，硬生生逼退动摇的念头。
她已经退让得太多太多，到了悬崖边缘，再有所退让，只会全盘皆输。千汐月有她的骄傲，冷星何尝没有自己的自尊？
如果情况调转，冷星身居高位，将千汐月囚禁起来，只怕千汐月死都不会原谅她了，也不可能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我只要你，放我走。”
“你不想再知道我隐瞒你的一切了？”千汐月收回杯子转过身去，一滴血泪静静滑下，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也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冷星长久地沉默，千汐月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是会对我……有一丝眷恋的吗？”
“那没有用。”冷星抱紧自己，努力团成一个球，“亲王殿下，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你放弃过什么。”
“对不起。”千汐月含着眼泪笑了起来，“我好像……除了对不起以外，再也没能对你说过其他。”
“无所谓了。”冷星蜷到被子里，也无声流泪，“反正我们都知道那最终结局。蔷薇亲王，即便是我，也不可能让你妥协。”
她勉力伸手，灯光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Chapter 252 对峙(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