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Chapter 243 画地为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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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往，命运总是难以预料。
——冷星
“亲王殿下……”
千汐月抬起手，止住瑟芷的话头。
“我给你八分钟时间，想办法剪短冷星的头发。”泛着红光的蓝眼睛里雾霭沉沉，勉力藏起暴戾的气息，“否则我只能亲自去做。”
“那岂不是会被……”
“现在就去。”千汐月沉声道，“瑟芷教授，如果你真心希望她活着，也不那么希望我死的话。”
“好。”瑟芷将外套扔在扶手椅里，又卷起袖子。
“注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发丝一类的东西，如果有就剪断。”千汐月将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刀推到瑟芷面前，“记住，一定要剪到每根头发。”
“知道了。”瑟芷草草应了一句，用瞬间转移离开。
她落在S大一附院综合楼的天台，随即观察了一下周围，从外墙的窗户处翻进洗手间。瑟芷猫着腰，躬身推开窗户，跳到地面又拍了拍衣襟，立刻大步流星地朝冷星的病房走去。
“冷星，我回来了。”她拧开门，发现病床周围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冷星的鞋子不见了。
“人呢？”她掀开帘子，对上一双略受惊吓的眼睛。
“怎么了？”
冷星猛地坐起，摘了耳机扔到一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后，又倒回病床，双腿斜放，脚垂在床沿。
“我以为你出去了，可是又拉着床帘。”
“没有，只是刚刚想出去，又来了个人，等那人走了就不太想动弹了，索性先躺一会儿。”冷星懒洋洋地靠着被子，“你干嘛那么紧张？”
“怕你又被绑架了。”瑟芷轻手轻脚地拉开帘子，坐在她旁边，用手背蹭掉脸上的薄灰，“现在坏人挺多的。”
“别担心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冷星挠了挠头，抓下几根头发，随手扔到一旁。
瑟芷如临大敌，赶紧捏起那几根头发，下床找垃圾桶。她边走边掏出小银剪刀，仔仔细细地把每根头发都剪成两半。
“你去做什么？几根头发而已。”
“我就是觉得整洁一点好。”瑟芷扔了头发后，又转回来，“不太喜欢乱糟糟的。”
“也是。”冷星应了一句，“你说这话让我想起某个人了，真的是永远仪容得体，站如松坐如钟的，我都怀疑她的后背那里是不是粘了块钢板，腰杆一直挺得笔直。”
“有可能。”瑟芷笑了一下，暗自焦虑地扫了一眼手表。就闲聊几句的工夫，加上她翻窗过来，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冷星，你的头发为什么参差不齐啊？”
“有吗？”冷星坐起来，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换了好几个角度检查自己的外形，“好像是有点儿。我记得……唉，当时被死变态抓走的时候，我试图和他同归于尽，结果没力气了。他拎着我的头发把我提到半空，在此之前我被他打的趴在地上，从他靴子旁边抽了把匕首，所以当时立马切断了头发，大概就是这样变成如今的鬼德行了吧。”
“只是切断头发？”
“才不是呢。”冷星嘴角上翘，眸光鲜少变得如此明亮寒冷，“我拿刀划过死变态的脸，血溅了我一身，差点没把他眼珠子剜出来。”
“干得漂亮。”瑟芷不禁赞叹道，“有点遗憾你没弄瞎他。对了，我最近在尝试剪头发，你要不要试试让我剪一下？”
“当你的小白鼠吗？”冷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抗拒情绪，相反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但是你手艺怎么样呢？”
“我觉得应该还不错吧。”瑟芷故作轻松，“身边朋友有几个已经被我拿来练手了，试过的都说好。”
她才不会剪头发！
“但是你刚说要整洁一点欸，我们在病房里这么弄不好吧？”冷星又想起了卫生问题，“那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事没事，我忽然觉得有个发型给你剪出来一定很好看！”瑟芷都快崩溃了，她什么时候假装过这么天真烂漫的样子，“拜托啦，让我现在就试一下嘛~”
她拉着冷星的胳膊摇了摇，心里恨不得立刻翻个白眼就地昏死过去。
身为堂堂卡玛利拉科研院首席研究员，最高学府的终身教授，她向来正经到不能再严肃，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拉着别人胳膊撒娇卖萌的场景。若是血族有汗毛，她从头到脚能起一身鸡皮疙瘩，让冷星见识上万根汗毛根根树立迎风而动的宏伟场景。
“行行行，现在就试。”冷星典型吃软不吃硬，最架不住别人这般语气软软地恳求，“那剪下来的头发……”
“我来收拾。”瑟芷亮出剪刀，寒光一闪，“坐好。”
“合着你工具都备好了在这儿等我呢啊……”瑟芷抬腕看表，发现只剩下三分钟时间了，“姐姐！你这是剪发还是剃头啊……不要这么快！”
瑟芷拈起她的发丝，剪刀刷刷刷下去，黑色碎发下雨般落在病床上。冷星顿时生出羊入虎口的感觉，但事已至此，头发已遭毒手，索性听之任之。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拿起手机放了首纯音乐，权当给瑟芷做BGM了。
单音节的钢琴声响起，恰似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完全贴合了瑟芷紧张的心情。接着钢琴声频率加快，开始有所变化，如紧促鼓点敲下，小提琴紧随其后，为钢琴伴奏，烘托出箭在弦上的气氛。
是Ludovico Einaudi的Nightbook。
瑟芷听见音乐，立马找准节拍，手下剪刀也跟着节奏上下翻飞。冷星的头发一截截往下掉，先是刘海，随后是头顶，然后到了鬓角。
音乐声依旧急促，让冷星有种独自行走在寒冬之中，雪花纷纷扬扬如战士冲锋般接连坠下的感觉。瑟芷也将频率维持到堪称恐怖，利落地残害完冷星两侧的头发后，准备收尾工作，拿后脑的那部分开刀。
七分钟了。瑟芷撸了一下衬衣，时不时瞥一眼手表，剪刀咔嚓咔嚓开合着，细碎如扫落松枝上积雪的响声未曾有一刻断绝。
秒针滴滴答答行进，瑟芷的手指在冷星的发间穿梭。冷星惴惴不安，但心里明白最多自己一个月出门非戴帽子不可，瑟芷表面镇定，心里却急得如同着火一样。
若是千汐月来了，引发灵力共振，冷星很可能当场失控，随后激起千汐月的灵力暴/乱。冷星的血液此刻处于临界状态，正如一战前的萨拉热窝，哪怕溅到一丁点火星都会瞬时炸开！
八分钟到，千汐月准时问她：“好了没？”
还差最后检查的部分，瑟芷不敢大意，捋起一把把惨遭毒手的黑发，试图确认它们的身体都已分家。
冷星觉得自己脑后凉飕飕的，瑟芷冰块般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的脖颈，让她想起了某个堪称人形冰雕的亲王殿下。
“那个……你在摸什么？”
她非常讨厌别人碰自己头发，就算破例允许瑟芷练手，但修剪是一回事，抚摸是另一回事。
音乐变得舒缓了一些，但平静海面下永远藏着暗涌，暂时风平浪静不过是等着后面的高潮掀起。
“给你清理掉碎头发。”她没空搭理千汐月，紧张地检查完后脑和两边鬓角，又转向前方，“来，再来几下。”
似乎有几根头发成了漏网之鱼，然而补刀之下也没能幸免。
激烈的钢琴旋律再度响起，小提琴同时配合着，仿佛在刀尖上旋转起舞。
九分钟到，千汐月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那声音极轻微，瑟芷不可能听得见，但她绝不会察觉不到对方灵力流动的痕迹。
千汐月的灵力像隐于地壳中沸腾的岩浆，只需要一个出口，便能排山倒海地砸出一片火海。此刻岩浆蒸腾着，离她越来越近。
冷星身子一抖，咳了两声后捂着胸口，蛛丝般细密的红线悄然在眼瞳周围浮现。
“我先洗个手。”瑟芷知道千汐月再有几步就能推门而入了，“全是汗。”
“去吧。”冷星诧异地望着瑟芷蹿了出去，架势如同救火，“不用那么急吧……”
瑟芷用力关上门，手持剪刀，和戴着银色面具，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千汐月撞个正着。
“弄完了！”她连忙出声，安抚暴躁的亲王殿下，“每根都剪了。”
“衣服上呢？”千汐月被她拽着手腕往远离冷星病房的方向扯，开始的那一刹那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有没有检查？”
“有有有！”瑟芷小心地避开她的肌肤，只是攥着衬衣袖口，“离她远点！会灵力共振的。”
“那个……”冷星打开门呼唤瑟芷，瞥见她拐进洗手间的背影，“你把我的头发剪得好……”
“我上个洗手间！等下回来！”瑟芷大喊，推着千汐月进了洗手间，生怕冷星追过来，“有什么问题一会儿说！”
“行吧……”冷星怏怏不乐道，又喊了一句，“你真的剪过头发吗？”
她刚刚又用了一下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的杀马特差点把她的灵魂吓得一分为二。
“你剪过头发吗，瑟芷教授？”千汐月站稳身子，目光怀疑道。
“没有！我是做实验的！”瑟芷气愤不已，她好端端一个教授为什么要兼职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又不会多发奖金，“看我干什么？我很想给她剪头发吗？”
千汐月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谢谢。”
“现在怎么办？！”瑟芷又看了一眼表，十分钟到了，“如果没弄好的话……”
“我只能相信你会弄好了。”手机震动声如约而至，千汐月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屏幕，“瑟芷教授，正如此前每一次我相信你那样。”
“不！我说的是我把她头发剪成狗啃的事情！”瑟芷焦躁不安，“亲王殿下？她会怎么想我？”
“别说话。”千汐月的手指移到接听键，然后点了下去，“我会善后。”
作者有话说
第255章 Chapter 243 画地为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