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Chapter 240 又见故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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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玄妙。
——塞琳娜
冷星擦掉眼泪，然而心里酸涩不已，泪水越流越多。到最后，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声音惊动了几米之外的瑟芷。
“怎么了？”瑟芷的音色非常柔和，“你……有事吗？”
她听得出冷星在哭。
“没什么。”抽泣声戛然而止，冷星把脸埋进枕头，“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
房门闭上的那刻，冷星又一次放声哭了起来，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为何，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隐隐开始崩塌。
有什么东西似乎永远离她而去了。
瑟芷趴在门边静静站了几分钟，叹了一口气后走远了。她一路走到楼下花园深处，确定四下无人，也没有摄像头监控自己后，才动用瞬间转移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一踏进修罗堡，癫狂的大笑声便冲进她耳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瑟芷一阵头皮发麻，步伐也快了许多。她鲜少见到那个人笑出声，更遑论如此张扬又疯狂。
笑声响了许久，直到她看见千汐月时，对方还在哈哈大笑。那张绝美的脸格外扭曲，毒蛇般的影子在湛蓝瞳仁深处晃动。
“亲王殿下？”
“嗯？”千汐月左手夹烟，隔着一层缭绕的烟雾注视她，稍稍收敛了一下，“瑟芷教授有事吗？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里……”
“她哭了。”瑟芷没说多余的话。
千汐月的笑容瞬间消失，面容变成了毫无波澜的面具。她又深深吸了一口烟，从鼻腔呼出：“为什么？”
“因为你。”瑟芷向来没把千汐月当做高高在上的亲王对待，到了修罗堡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手拖过扶手椅坐下，靠在椅背里斜睨着千汐月，“那个男生打电话给她，说自己看到警察局爆炸，母亲在火中丧生。”
“然后呢？”
“过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想独自待一会儿。”
千汐月摁灭了烟，神情阴沉道：“还有吗？”
“你还想有什么？”瑟芷讥诮地从眼角处瞥着她，“亲王殿下，你觉得我能如何？她不想让我知道自己在哭，所以才那么说，懂么？”
说最后两个字时，瑟芷拖长腔调，还狠狠剜了千汐月一眼。
千汐月保持沉默，没有再抽烟，自己动手开了一瓶酒，倒了一大杯后一饮而尽。
“亲王殿下，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抽烟喝酒非常不利于……”
“闭嘴。”千汐月把杯子砸在桌面上，左手微微发抖，“这些还用不着你来管。”
“我当然不想管！”瑟芷霍然起身，向后踢了一脚，可怜的扶手椅倒在地上，咚得撞了一声，“蔷薇亲王，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她，你以为我会亲自去医院陪床？只为监测她的能量场有什么波动？是不是军部首脑的位子坐久了，觉得自己可以命令任何人做事，嗯？”
千汐月收回手，依旧没有说话，而且一动不动，眼里少了很多疯狂的情绪。
“看来你这会儿恢复了点儿神智了，亲王殿下。”瑟芷见了对方这种沉默堕落的样子就觉得来气，“说真的，我不想再为你做事了。我觉得你需要找个心理医生，最起码要停止练习记忆魔法阵，否则你的灵力控制能力会持续下降，直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出乎她的意料，这一次千汐月没有冷漠以对，也没有我行我素地表示自己还要坚持练习，而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要那么做？”
昨日她在千汐月的桌上见到了一幅地图，标记为警察局的小点被猩红墨水圈出，今天便……
结合与爆炸时间相符的疯狂笑声，不难猜测是面前的亲王殿下策划了这一切。
“没有人可以夺走，或者试图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却不受惩罚。”
“那和炸警察局又有什么关系？”
千汐月又点燃了一根烟，深吸后徐徐吐出烟雾：“瑟芷，不说这些了。”
瑟芷双手插兜，瞥了一眼千汐月指间的烟，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想抽的话，我可以点一根给你。”千汐月夹着烟晃了晃，轻轻搁在烟灰缸处，又取了一根新的，碰了一下自己那根烟的火星。
瑟芷抿着唇接过，送到唇边吮了一口。
“咳咳……”她皱着眉抱怨，“现在的烟草质量越来越差了，味道这么重。”
“是你很久没碰，不习惯而已。”
只剩一只手的千汐月空出手，重新拿起抽了一半的烟。
“我可不像你一天至少一包呢，亲王殿下。”她耸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双腿搭在把手处，整个人都蜷在椅子里，“像烟草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有什么可抽的呢？”
“人总是喜欢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东西。”千汐月意味深长道。
“所以你才会实施这个恐怖袭击一样的报复计划？”瑟芷问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究竟要杀死谁来报复。”
“瑟芷教授。”千汐月闪着红光的眼睛在烟雾缭绕间显得幽深难测，“为什么要探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呢？”
“为什么不能探究呢？”瑟芷终于习惯了烟味，在香烟烧掉接近三分之一后吸了第二口，“毕竟连亲王殿下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会注册账号偶尔去Boomps看看。”
“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很容易遭遇莫名的危险。”
“亲王殿下这是在威胁我咯？我很好奇，就算我知道你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也会杀了我灭口么？”瑟芷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半流动状的银色物质，“别忘了，你亲手把这个东西交到我手里。”
“那又如何？”千汐月笑了起来。
“这里藏着你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瑟芷举起水晶瓶，指尖滴滴答答敲着瓶塞，“你就不怕我把它交给执政官阁下？他一定很乐意多给我一些经费。”
“没有密钥无法启用，难道瑟芷教授忘记了吗？”第二支香烟几乎要燃尽了，千汐月手腕一抖，半截烟灰坠进了烟灰缸，仿佛从悬崖上摔下来变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何况，能够直接查看离体记忆的血族，除了奥斯顿身边的芭芭拉，我想不出第二个了。”
“那亲王殿下，敢于把记忆备份交给我的你，愿意回答我，为什么要炸毁警察局吗？”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我只是替那个流泪的女生而问。”瑟芷正色道，“她不知道是你，可我知道。我见到了那地图上的标记。”
“只因为警察局长是蓝霆烨的妻子。”千汐月眨了眨眼，“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你觉得她愿意你这么做么？”瑟芷嘲讽般干笑了两声，“亲王殿下，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满足你的占有欲，还是真心地想要满足她的心愿，你明知道……”
“够了。”千汐月冰冷地打断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明知道她不喜欢战争和死亡，却依然故我。”瑟芷坚持说了下去，“连我这样只见过她一面的人，都能看出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猜到是你派我去的，不想我待在那里，但当我说需要这份工作来交学费时，她又妥协了。”
“你在利用她的同情心。”
“那你没有么？你没有利用过么？”
“没有。”千汐月声沉如铁，“我利用过很多东西，可从没利用过她的同情。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注视着空荡荡的右袖，断腕处的骨头依旧惨白，血肉呈现出中毒般的紫黑色。千汐月很清楚，这只手有可能永远都长不出来了。
“你的冷星，总是不愿意让别人为难。”瑟芷注视着燃烧的香烟，火星离指尖只剩下几寸，“所以总是在为难自己。”
“别说了。”千汐月转过身，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那声音很冷静，和她在议会上发言时没什么区别，“瑟芷，以你来看，这只手还可能长出来么？”
连她自己都知道答案，她却不愿面对。千汐月没那么在意，但她忘不了冷星的神情。
愤怒的冷星，赌气的冷星，本性温柔到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冷星，在看到自己的假手坠落的那刻，像受伤的野兽呜咽着，发誓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亲王殿下，连你自己都知道答案。”
“是啊。”千汐月唇角动了动，想要勾起一个如以往一样波澜不惊的微笑，然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其实我本人没那么在意。”
“那……啊，是啊，有人在意。”瑟芷的语气也慢了下来，“所以你才会如此在意。”
“那有什么替代的方法么？”千汐月问她，“我不能这样出现在公众面前。 ”
“是公众面前，还是她面前？或许你可以考虑高级一点的假手，而不是随便找一只手给自己缝上去。。”
千汐月终于调整好表情，恢复了从容。她掸了掸衣袖，坐回原位后左手拿起了笔：“是时候去见奥斯顿了。”
笔尖舞动，写下一行简短的话：“何时有空可以见面？A.I.V”
“亲王殿下，撒巴特议长从不平白无故帮助别人。你可曾想过你要付出什么呢？”
“当然。”千汐月放下笔，将字条装进信封后用火漆封好，“只剩下唯一一份珍贵的样品，瑟芷教授。”
她的目光像蛇一般滑过来，带着凉意，看似漫不经心，瑟芷却像被紧盯着般绷起身子。
“我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内做出备份。”那语气不容置疑，“必须留下一份存底。”
作者有话说
第252章 Chapter 240 又见故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