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四章 年年乞与人间巧，不知人间巧已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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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七夕节已经迫在眉睫。现代人对西方情人节倒是比七夕更热衷，这古代气氛如此浓重的七夕，我还没体会过。七夕节我是有一天假的，我可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因此十三阿哥一来我就问他：“我想出宫玩，你觉得可行吗？”
十三阿哥没想到我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想出宫了？”
“听说七夕节庙会很热闹嘛，我也想上街看看，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人都快发霉了。”我又开始摇他的袖子。
十三阿哥无奈地看着我笑，又琢磨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吧，我回头问问四哥。”
我晕倒，这个十三，还真是信任他四哥。就四阿哥那种严格谨慎的人，能同意我出去吗？
就在我打算另寻他法的时候，十三阿哥又来找我了。令我惊讶的是，四阿哥的脑子不知抽着了哪根筋，竟同意了让十三阿哥带我出去，还是打着让我回家探望父母的旗号，时间就定在了七夕那天。
“出去是可以，但恐怕不能等到晚上，宫门落锁前就得回来。”十三阿哥嘱咐我。
我连连点头，眉开眼笑，能出去玩就已经足够了。
十四阿哥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要跟十三阿哥出去，便嚷嚷着也要一起去。自从我知道他比我小两天以后，就愈发地觉得他是一个小鬼。我原本不愿意，但想想就算我拒绝了，以他的脾气，肯定也会偷偷跟着去，那多麻烦，所以就同意了。
九阿哥也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挖苦我：“你还想过七夕？你也乞巧吗？依我看，你怎么求，这笨手笨脚也没得救。”
我只是想去体会一下风土人情，有没有巧手艺我才不在乎。我回敬他：“我用不着好手艺，我可以乞富乞寿，等着去买别人的好手艺，亏你还是个做生意的。”
九阿哥却没说要去，也不知他是没兴趣，还是有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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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那天，宫女们都是一脸期待，我也不例外，早早就起床梳洗。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经在院子外面等着我，晨光中他们二人正在交谈，锦衣华服，像是梦境。
我一时呆住，曾经意气风发，笑看江山的日子终会结束，再过几年，可能我也无法再像现在这样，陪着他们在晨光中笑闹。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福晋，在沉浮中挣扎奔走，然后离我的生命越来越远。年华逝去，他们终将一个被囚禁，一个又英年早逝，而我呢？等着我的，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怎么了？不是说出去玩吗？看着你倒像是要哭了。”十四阿哥看见了我，走上前来问。
我有些尴尬地笑，急忙掩饰过去：“没什么，快走吧，省了时间不够。”
他们二人点点头，十三阿哥的眼中却仿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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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明面上说，我是得了主子恩惠，出来省亲的，所以还是要先回家一趟。不过，我完全没见过这个家，也根本不认识路。
十四阿哥笑我：“你失忆了不成？连自己家怎么走都不知道？”
我不是失忆，我是根本就没有关于凝若的记忆。凝若家都有些什么人，长什么样，又都是什么状况，凝若跟家里人的关系如何，我都是前两天才找十二阿哥恶补来的。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是啊，十四爷，我都忘了，咱俩很熟吗？我认识你吗？”
十四阿哥赶紧认输：“得，我怎么忘了九哥在你那吃的亏？我错了，现在你才是主子，我可不敢惹你。”
我满意地点头，往车背上一靠，伸手扶额，学着电视里看来的太后的神态语气，半闭着眼开口：“小禵子，念在你平时伺候得好，今儿个就饶了你，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将功补过吧。”
十三阿哥一愣，然后开始大笑。十四阿哥脸色黑了黑，却终于也跟我们一同笑了起来。
马车在我家门前停下，我下了车，发现全家上下竟都在门口等着。我不过是个宫女，又不是妃子福晋，他们至于如此恭敬吗？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下了车，十四阿哥在那儿自言自语：“啊，小若，原来这就是你的家啊。”十三阿哥却看出了我的疑惑，凑在我耳边说：“你可不是普通宫女，你是伺候皇阿玛的，他们都要对你表示恭敬。”
我点点头，总算明白了，这古代的皇权制度，还真是不简单。虽然，我连皇帝的脚后跟都没有见过。
那些人见车里居然又下来两个阿哥，都一脸惊愕，又见十四阿哥叫我“小若”，十三阿哥同我亲密地交谈，更是傻在了那里。太监报上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名号，那一群人慌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我叹了口气，回头无奈地看十三阿哥，他了然地笑笑，对那些人说：“都起来吧。”然后又跟我说：“我和十四弟不陪你进去了，就在门口等你，你说完了，快些出来就是了。”
我笑着点点头，十三阿哥还真是了解我。
这一大家子人都跟着我和我阿玛进去了，我去了主厅，向各位长辈打过招呼，便只有额娘和大嫂留下来陪我说话。
我跟她们的生活根本没有交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额娘见了我，眼睛都红了，拉着我的手上看下看，唏嘘不已，不住地问我过得如何。
她虽不是我的亲额娘，但毕竟是凝若这副身子的母亲，我也不想让她太伤心，就安慰她，说我现在在宫里人缘特别好，又是在乾清宫当差的，断不会受了欺负。
她们也见了两个阿哥对我的态度，又听我这样说，就放下心来。我和她们说了些闲话，就告辞要走，临走时额娘和大嫂都欲言又止，我知道她们想问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事。我什么也没说，只嘱咐大嫂好好照顾额娘，算是替我，也是替凝若尽孝了。可能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回到车上，十四阿哥不解地问我：“小若，你很久没回去了，怎么也没感觉你很想家？”
十三阿哥看着我，面有担心：“你以前在家里过得不好吗？”
“没有没有，”我连忙笑着说，“我啊，是觉得能放下过去，才能好好享受将来。”
这话，我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可能真的，一生都无法回到我的家了，但是，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我还有未来的路要走。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不能为了一株花的凋零，就放弃了无限的春光。
十四阿哥皱眉：“你总有奇怪的想法。”
十三阿哥却若有所悟：“小若，你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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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上，我便弃了马车，在街上东逛逛，西逛逛。侍卫们着便装，远远地跟在后头，他们两个则一左一右地走在我身侧。
我简直像乡下人进了城，对各种东西都觉得新鲜，几乎每经过一个摊，都要停下来看半天。十四阿哥笑话我没见过世面，却又在我每看一件东西时，认真地为我讲解，并问我要不要买。
“不买不买。”我说，“我就是看看，我现在看着新鲜，说不定买了回去，看几天就腻了，搁在那儿嫌碍事，却也不好扔掉。我总要寻到真正有缘分的，才肯买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借此来比喻，但我知道他们听得懂。至于能听进去多少，我就管不着了。
十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我：“别人送的东西，又要怎么办？”
我微笑，看着十四阿哥不语，十三阿哥也微笑着看我，眼中的颜色却越来越深。
中午就要到了，我逛得有些累，他们问我想吃什么，我思索片刻，随手指了一个街边的小面馆。十四阿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我：“你要去那种地方吃？”
“那种地方怎么了？人如果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而且我在宫里吃久了美食，还真有些想念清汤白水面了。”我不以为然地说，他怕是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从没吃过这种东西，真应该让他趁此机会体验一下民生疾苦。
我抬头问十三阿哥：“你去不去？”
十三阿哥随和地点头：“既然你想吃，我就陪你去。”
我又回头看十四阿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去就去吧，我真是不该非要出来受这份罪。”
我挑眉看他，他赶忙摇头摆手：“最后一句当我没说。”
踏进小小的面馆，我们三个的到来，简直让这里蓬荜生辉，面店老板惊得合不上嘴，似乎以为来了神仙。
我找了座，要了三碗最简单的阳春面，端来的时候汤面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清香。十四阿哥的眉头却是皱了又皱：“小若，你就想吃这个东西？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十四，你老吃得那么油也不好，清淡些对身体有好处。”我抓紧时机教育他，挑了一根面吹了吹气，送到嘴里，可能也是因为我走了半天，的确饿了，觉得这面竟分外好吃。
十四阿哥仍在皱眉，我只好看看十三阿哥，希望他能给我面子：“十三，你尝尝，很好吃的。”
十三阿哥对我笑了笑，听话地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一口，仿佛有些惊奇，对十四阿哥点点头：“十四弟，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说完仿佛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他又开始吃第二口。
十四阿哥这才动筷子尝了一口，竟没再抱怨什么，接着一口口吃了个干净。
三碗面才十五个铜钱，但我身上没带钱，这两个阿哥身上都没有铜钱这种东西，最后我们只好给老板了一小块碎银子，那老板千恩万谢地接过了。
出了店十四阿哥有些佩服地看我：“没想到那面看着清汤寡水的，却不难吃。小若，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你原先来过？”
“不过随便找了一家，我不知道哪家店做得好吃，我只知道你饿了。人饿了，就会觉得什么都好吃。”我说得很正经，十三阿哥却一直在笑，我不禁送了他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四章 年年乞与人间巧，不知人间巧已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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