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晨如梦》说梦话

6、星羽爱上一个人

　　回到家之后，星羽不在，我翻了翻她的工作台，她整理的很干净，只余下少量的布头和彩线，索性我试着自己来做个荷包，那么个小小的东西，想来也不难。我学着星羽的样子，坐在凳子上，找了一块蓝色的布，望着这块布，我想绣个什么在上面呢？上次他摸着我钱袋上的月下兔，想来那时候就惦记上了；不如我就照着那个样子绣个一模一样的吧；我把钱袋拿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平铺在台子上；我找出白色的丝线，开始绣兔子的脸，针穿过布之后，却怎么下手都不对，我想不对，应该先绣兔子的眼睛，于是又找出红色的丝线。将红色丝线穿过布，来回穿了几回，那红红的眼睛皱在一起，特别的难看，还和先前白色的线缠到一起。一不小心还戳到了手指，好疼；有些丧气，我将皱成一坨的玩意丢在一旁，索性躺到床上休息；
　　第二日，星羽去祭拜我娘，我不想去，就留在家里；听说苏州新来的京城贵人刚刚递了请帖，邀请所有孟府女眷过府赏宴，老太太开心，也就没为难星羽，不光允许星羽去祭拜我娘，还派了个小丫鬟一起跟着；
　　星羽从角门坐了一辆简易的牛车，一路去城外孟家墓地；回来的时候，她被老太太数落几句，因为她去祭拜，路上碰到了流氓，把小丫鬟吓跑了，虽然最后她被人救了送回来，但老太太大概觉得丢了孟府的脸，所以让她不许再出门了；一出门就惹事；不过星羽从回来就很开心，连老太太的责骂都好似没有听到；她高兴的不光做好了我要的荷包，还一下做了两个；我问她，她也不说，好似有秘密了；她向来和我没有秘密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荷包送给他，反正还要换银票，去绣庄拿剩下的钱，于是我就出门了一趟，心想如果碰到他就把荷包给他；他不在正街，我顺着我和他曾走过的路慢慢走到绣庄，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他，我走进绣庄，那掌柜看到我依然很热情，将我请到后院，然后又备了茶点给我；可是我没有心情在这喝茶吃点心，崔着拿了银票就走了。掌柜对我很不舍，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苏州一点都不好玩；
　　我去到钱庄，将身上的银两全部拿出来，让他们换了银票，就要走，可是居然失魂到忘记拿银票就走；我这是怎么了？一定是星羽这几天犯傻传染给我了；我收好银票就出门，可是忘记找船家了，我和星羽打算坐船离开苏州；
　　快到家的时候，有个人突然跳到我面前，我抬头看清楚居然就是楚晨，我笑了，其实我想镇定一些的，但是还是笑的有点傻；我掏出那个荷包，上面不是月下兔，而是绣的兰花，就好像他身上总是透出来的香味一样；“那，我说话算话。不过如果今天你不出现，我就不打算送你了；”
　　他一把拿过荷包，放在手里细细看了看，然后开心的说：“不枉我千难万阻的跑过来；值了；”然后收起荷包，又是一副欠打的样子，说：“娘子是不是对为夫身上的味道念念不忘，才心有所思绣的兰花？”
　　“才没有；”我气结，想着他身上的味道，脸有些发烫，“都说了我不会绣，这是我妹妹绣的；你要不要就还给我；”说着就要拿回我的荷包；
　　他跑开，“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然后他又趁我不注意，在我脸上快速亲了一口就跑，“娘子，明天见；”
　　看着他的背影，又不时回头傻傻的跟我挥手，我用手擦着他刚刚亲的地方，明天几个鬼；
　　一夜好眠，今天就是孟府女眷去京城来的贵人府邸做客的日子，一大早外院就忙的鸡飞狗跳的，扰人清梦；一会儿是唤着打水洗脸，一会儿是吼着找不到什么衣服，然后就能想象到一群女人，把库房打开在里面翻箱倒柜的找可以装点自己的一切；真的好吵，我走过去，从院子里端着一盆水从这边泼到院内，那边一声尖叫，骂着是谁？我抬手将盆直接从这边跃过墙头甩到那边，听着哗啦啦的哐当当的声音，“吵死了？”
　　那边静了一会，然后就是闩上院子门的声音，他们大概忘记我能翻墙了；然后还能隐隐听到什么不要和疯子计较；当我是星羽那么好欺负吗？我捡起一个花盆，就从这边丢了过去，哐啷一声之后，安静多了；
　　我回去躺在床上，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可是怎么又有些舍不得；我问星羽，你会舍不得吗？她没有回我；
　　我明天去问问船家，什么时候可以去京城吧？都说京城很好，所以我们会好的；
　　可是孟府来了个什么人，孟洲特意过来请星羽过去，然后回来星羽就开始托着不肯走了；甚至她整天跑出去，找不到人；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我终于抓住她问她最近在干嘛，她告诉我她最近认识一个公子，是我经常寄卖绣品绣庄的少主子，上次祭拜被流氓骚扰也是他救的她，我说那绣庄无缘无故怎么多给了三倍的酬劳，原来竟然想着勾搭我妹妹；我对星羽说：“你太傻了，他就是来骗你的，你忘记我们的计划了吗？我们现在存够钱可以离开了；我们可以离开孟洲，离开孟宅里的那些你讨厌的人；”
　　星羽却问我：“姐，我们离开之后呢？我们根本不知道离开之后会怎样，我现在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想失去他。”
　　“星羽，你不能去依靠一个男人，你忘记娘是怎么死的了吗？”
　　“我没忘，可是说不定我会碰到一个好人呢？他真的很好，姐姐，你让我试试好不好？”星羽在我面前第一次坚持一件事情；她那么爱哭，眼睛都哭红了，我叹息：“你会不会傻了点？”
　　星羽非常坚持的求我，让我给她机会去试下；我竟然对她妥协了，可是我要去看看她爱上的那个男人，我怕她被骗，毕竟她涉世未深，常年身居闺阁，第一次出门就遇上英雄救美的戏码，太容易被迷惑了；
　　我偷偷出门，直接去了那个绣庄，掌柜依旧很热情，我不再寒暄，直接对他说：“把你家少主子请出来；”
　　原来他们少主子根本不在店里，我在内堂等着，很快听到非常熟悉的声音：“娘子，你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