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七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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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双刃剑——
“……啊啊，这下终于该和你说永别了吧。”
“再见了，姐姐。”
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月泠歌将那漆黑的枪刃从自己的身体里一寸一寸的拔出的同时，握着长枪另一头的那双手却渐渐的松开了。
被额发掩映住的脸上已经渐渐寂灭于死灰一片，黑之金属器所带来的反噬效果伴随着那一击极大魔法的体力消耗，已经让月池风无法再维持住魔装的姿态，只能任由着意识渐渐的自脑海之中抽离，从天空之上往着冰冷的大地，坠落。
月泠歌几分好笑的俯视着那个在自己视界中逐渐远去的人影，感叹着月池风不自量力的同时，随手抹去了手中长剑上还微微透着余温的血迹。
“我爱你哦。”
嘴角讥诮的笑容还未褪去，逐渐汇集起的魔力却已经在剑刃之上凝聚。
锋芒所指之处并不是其他，而正是那不停的向下坠落的少女。
——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剑气斩！”
随着用力向下挥砍而去的动作，原本只是普通的剑风却在魔力的作用下逐渐具现出了形状，宛若死神之镰一般，咆哮着朝月池风直斩而去！
“七星传送方阵！”
“什……？！”
而正是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月泠歌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只见下方自己所释放出去的剑气却忽然被一道铺陈展开的空间裂隙给吞没了去，接着，几乎就是在剑气消失的同时，自己的头顶上却传来了风刃撕裂空气时的呼啸之声！
上面？！
“艾利欧格！”
剑气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月泠歌只得迅速的将魔力注入于金属器，再次在周身展开了一道将魔法无效化的结界场，硬生生的接下了这原本便属于自己的一击。
即使是剑气上被注入的魔力被散去，月泠歌的两只手臂都还是被震得有些发麻，可见方才自己那对月池风的一击毫无疑问是下了死手。
月泠歌下意识的向下望去，不出意料的发现那个原本正在不停下坠的黑色人影果然已经不见了。
嘴角不由得又微微勾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耐揍啊？二皇子殿下。”
“遗言都说完了吗。”
与轻松的调笑截然相反的，是男人已经不再慵懒闲适的语调。
将已经彻底昏厥过去的月池风接入怀中，练红明周身的气氛全然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般的无害，只有自那双红眸的眼底所绽放出的冰冷与肃杀之气几乎要将人的血液都彻底冻结——源自于灵魂深处，宛若自出生开始便镌刻于这具身体之中的，王者的威压。
本以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但长年的流浪厮杀生活所培养出的警觉，却在此时提醒着月泠歌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说笑。
……他是认真的。
“明哥……？”
就连练红霸也是第一次面见兄长如此令人战栗胆寒的姿态，手持着金属器的巨大镰刀，一时不知道应当是该上前帮忙还是该在旁静候结果。
谁也没想到月池风在将黑之金属器刺入身体之前塞给练红明的东西竟然是羽扇的碎片。
原本已经被月泠歌给碾碎的羽扇扇骨并没有被回收，而是随意的散落在了练红明当时遭到突袭处的地面上——月池风也正是在发现了这些残片之后才警觉到练红明出了意外，这才一路马不停蹄的寻了过去的。
但也正是亏得月池风捡回了最核心的那一块残片，练红明虽然此时并不能发挥出但他林百分之百的力量，但是只是做到魔装以及使用七星传送方阵却是没问题的。
“红霸。”黑紫与纯白对峙间，练红明忽然唤了一声练红霸的名字，语气平静但却不容置疑“地下的空间里应当还有幸存的士兵，等其他人过来之后，由你来指挥他们进行伤员的收容和探索。”
“可、可是明哥……”
练红霸没想到会被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一时仍有些犹豫。
但他林并不适合战斗，更况且练红明此时的状态着实说不上是好——虽然对方身上也有伤，但光是从体力和魔力上来说一看便是占有优势。常理来说，这种情况应当是让他来进行白刃战的战斗才是，可是为什么……？
“还不快去！”
但练红明并未给予弟弟什么解释，只在睨向他的眼风之中明明白白的写着“别来插手”这四个大字。
汇集着魔力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银光，转眼又是数个以星空为背景的空间裂隙铺陈开来，以各个角度护在了练红明的周围，如同一道道屏障般，划分出了在他和月泠歌之间的楚河汉界。
练红霸见劝说无用，只得略有几分焦躁的啧了一声，然后返身落回地面，开始指挥起陆续赶来的后援部队对于地下幸存者的救援，不时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战况，做好了一旦苗头不对就立刻魔装上去帮忙的准备。
“又是魔法……”仔细观察着练红明所筑起的裂隙屏障，原本还想着这二皇子是否有什么隐藏招式的月泠歌顿时就失望了“明明都吃过一次亏了，居然还想要用魔法来阻止我？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练红明微微眯起了眸子，无视对方挑衅的同时，更是冷笑着反讽了回去：“只是稍微给了你些甜头便能自鸣得意到这种地步……呵，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月泠歌。”
“你……！”
“怎么？这就发怒了？”见月泠歌被气到说不出话，练红明更是觉得好笑“果然还只是个小鬼而已呢，哈。”
而他最后这一声讥嘲的笑声，终于是成功的点燃了月泠歌的怒火。
“很好……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练红明。”
随着这一句宣告的落音，与少年表情的逐渐阴沉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长剑剑身上八芒星所绽放出的愈发强烈的光芒。
白色的身影几乎是在一个眨眼的功夫中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以着用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迅速的穿越过了空间裂隙所形成的屏障，剑刃直刺向男人的心脏！
“明哥小心！”
一直在紧紧关注着战局的练红霸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为何月泠歌可以毫发无损的穿过但他林的七星传送方阵，目光只牢牢的锁定着那马上就要捅入练红明胸口的长剑剑刃，心下焦急冲动已是如此喊出了口。
可这样极短的距离之间……已是避无可避！
“什……？！”
但月泠歌恣意张狂的笑意才刚显露，却又瞬间就被剑刃刺空的空虚之感给尽数消褪，表情一时便僵在了脸上，看着原本还近在自己面前的练红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没有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
而正是在他现下愣怔的当口，却听见那道男音不紧不慢的自自己身后响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呢。”
“？！”
猛地回过头，月泠歌简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后披挂着黑紫魔装的练红明——对方镇定自若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根本不曾受到过任何与性命相关的威胁，甚至还有闲心逸致抬手去整理怀中月池风被风吹乱的额发。
为什么……？！
“嘛……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魔力波动而已。”看着月泠歌那样目瞪口呆的表情，练红明只有种自己像是在逗弄猎物的感觉“在你进行攻击的那一个瞬间，将魔法无效化的艾利欧格结界会被自行解除。是这样没错吧？”
“……”
月泠歌没有回答。
但是虽然没有回答，少年一下子变得煞白的脸色却已经无声的告诉了练红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平日之中可以维持着将魔力与魔法无效化的绝缘结界，结界的范围在借鉴月池风之前的攻击后，已经可以初步判断为金属器持有者的半径约三米左右，并不是很大。
而这道绝缘结界在平日之中能否由其金属器持有者自由控制暂且不论，练红明虽然一直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在先前的交战与观察中，月泠歌魔力波动的流向，他却是捕捉得异常清楚，因此才能够抓住这个空隙来躲开对方的攻击。
——啊啊，这种感觉……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脑力派吧。
“但，那又如何。”虽然着实是被练红明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摆了一道，但月泠歌也着实庆幸自己不是头脑冲动的莽夫，只少许过了一会儿便已经冷静了下来，无言的瞪视了回去“即便是这样好了，如你这般只懂得逃跑而毫无反抗能力的家伙来说，即便在我攻击时无法使用绝缘结界，你也早晚都会因为过多的使用传送魔法而魔力耗尽，没有任何意义。”
“呀咧呀咧……看来我是被小看了呢。”
将怀中的少女托了一托，让她的脑袋在自己肩上倚靠的更舒服些，练红明如此淡定的回答反倒是让月泠歌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
手中的长剑又一次被握紧。
少年绷紧了身体，凌厉的攻势已然蓄势待发。
“多说无益……今天就来做个了断吧！练红明！”
“啊啊我都说了我的但他林不适合战斗了——”
切裂开空气的剑刃发出微微的嗡鸣，男人懒散的抱怨声却与此刻紧张急迫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迅速的就被淹没在了空气的震动声之中。
绝缘结界解除的瞬间，以星空为背景的空间裂隙自空中现出身姿，于男人身前，将那柄长剑连同着那只持剑的手臂一同吞没——
“——但并不是，不能战斗哦。”
轻笑着落下话音的同时，吞没了少年半截手臂的空间裂隙也跟着一同消失了踪迹。
月泠歌惊异的看着自己原本完整的一只手臂忽的被从中截断，他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喷溅而出的血液就已经随着舞动的软风染红了他的眼。
一秒。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使得少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连带着金属器与手臂一同被吞没，月泠歌身上的魔装已然无法维持，只急速的朝着地面坠落而去，只有断臂平整的创口自空中划下一道血色的残影。
轻轻揩去少女脸上沾染到的血迹，练红明看着月池风沉静的睡颜，终于还是不可自制的狠狠叹了口气。
“真正让她等了这么久的人，是你啊，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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