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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失控的陶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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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伍扬无论怎样也想不明白,葛德胜听了那段手机录音以后,为何还能容得下闵英修。
葛德胜只是问:“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顾伍扬坐正身体,严肃地回答道:“这是雷鸣的手机,是他走之前,亲手交给我的……您是第三个听到这段录音的人。”
葛德胜微微张了嘴巴,脑子却在飞快算计。雷鸣和顾伍扬一直不对付,而且雷鸣是军人出身,这不太像雷鸣的套路。顾伍扬是如何拿到这个录音不得而知,葛德胜也不可能去向雷鸣证实。
可这手机如果不是雷鸣交给顾伍扬的,又会是谁给的呢?
见葛德胜许久没有说话,顾伍扬唏嘘道:“葛董,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闵英修有这样的用心……”
葛德胜仍然没有做声,对顾伍扬的煽风点火充耳不闻。其实,从闵澍培跟自己推荐闵英修的那天起,葛德胜就猜到闵家对拓达不怀好意。
但是,葛德胜也有自己的计量。
一来从闵英修出国前的丑闻和进拓达后的表现看,屈屈一个闵老三想要撼动拓达,犹如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二来把闵英修留在明处,总比他呆在暗处强。三来,眼下雷鸣走了,能牵制顾伍扬的,也只有闵英修而已。
任何一个下属的独大,都不是老板喜闻乐见的。葛德胜虽然视顾伍扬为心腹,可仍然不能不防。
葛德胜想,闵澍培虽然老谋深算,但他忽略了一种可能性——他葛德胜若不是出于对拓达多年的感情,极有可能会在他拥有拓达绝对多数股权的情况下,让自己名下的资产尽快变现,将拓达变成一个空壳。到时候别说闵澍培想要回股权,就是要整间公司,他都会拱手相让。
所以,闵澍培说什么也不敢把他葛德胜逼急了。
葛德胜凝神静思良久,才回过神,说:“伍扬,我想这件事,还是到此打住。把这东西毁掉,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顾伍扬捉摸不透葛德胜在想什么,他急切而诚恳的说:“葛董,手机我自然会毁掉,可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把闵英修留在拓达,这是养虎为患啊!”
“你不用担心。”葛德胜轻描淡写地回答,“伍扬,你真的以为,我用闵英修是因为倚重他?我从小看他长大,他是猫是虎,我很清楚。”
顾伍扬觉得自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刚他还信心满满,以为这次闵英修死定了。因为当时牛建乾把手机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自己也被震慑得不轻。
可葛德胜的反应,却像一个重锤打在了软棉花上。
在回公司的路上,顾伍扬又打开那段录音,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
当录音里面雷鸣说到“就因为我们都是打工的,都是被葛德胜拿来相互牵制用的”时,顾伍扬慢慢地仰倒在了椅背上,头筋一点点冒出来。
……
何静薇被调去了总裁办文印室,并没有被传言的那样被清理出拓达。这对于她来说,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似乎又有了新的希望。
何静薇在后勤组的工作还没做完交接,便先把办公桌清理干净了,搬到了位于十七层一角的总裁办文印室。
后勤组的八-九个人,有人抱着何静薇的纸箱、有人扛着电脑、有人拿着她的水杯和靠垫,浩浩荡荡地把她送上了楼来。
文印室房间不大,只见制版机、印刷机七头八脑地并排立着,几台打印机、传真机、横七竖八的摆在一张大班台上。印刷设备占去了大半间屋子,一张简单的办公桌对着门口,上面摆着台半旧的电脑。还有些切卡机、打孔机七零八落地摆在那里。
这间办公室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又紧挨着茶水间,潮湿嘈杂。后勤组的几个伙计见到这番景象,脸色都黯淡下来。
“好了,都把东西放下,回去干活吧!”何静薇吩咐道。
“静薇姐……”吕静难过地拉着她的手说,“您别上这儿来了,跟我们回后勤组吧!”
何静薇笑了笑,说:“我才不呢。这儿多安静啊,没人吵我。等我哪天耐不住寂寞了,我自然会回去找你们的,用灰太狼的话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伙计们都不吭气,闷闷地杵在那里。
“我知道,”何静薇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没有计较这几年我对你们的压榨,你们都以德报怨、以德服人,我真心谢谢你们。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仍然立着不动。
何静薇终于拿出了组长的威严,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想撑死蚊子吗?”
几个伙计终于忍不住乐了,又说了几句,才被何静薇哄下楼去。
一番折腾,热热闹闹,吹吹打打,搞得总裁办秘书组的人好生奇怪,俨然何静薇此番不是被贬,而是升迁。
伙计们走后,何静薇孤零零一个从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看着被阳光遗忘的那扇窗,心里灰败一片。
十七层,拓达首脑所在地,也是总裁办秘书组这个事非滋生之地,想不到一场变故,竟将自己也带到这里。
窗缝突然透进一股冷风,何静薇打了个哆嗦。她搓了搓手,起身开始归置刚刚搬上来的东西,不忘暗暗嘲笑自己道:何静薇,你这是更上了几层楼啊,高处不胜寒了吧?
收拾好了东西,似乎便无事可干。何静薇独自怔怔地坐在那里,像一只失群的孤雁,惶惶然自陷于沼泽泥淖之中,凄寂无援。
新职位给何静薇的第一感受,是被隔离的孤独。
可是孤独很快被 “咕嘟咕嘟”煮咖啡的声音和电茶炉加热的“咝咝”声打破,过一会儿,隔壁茶水间便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仿佛刻意压低,但隐约仍能听见:
“刚刚文印室怎么这么吵啊?”
“你不知道呀?何静薇搬上来啦。”另一个尖利的声音道,“你说,文印室原来那人干得好好的,怎么何静薇一出事儿,她就辞职了呢?”
“听说,是被顾总弄回家生孩子去了。”
“嘿,你这话要说清楚啊!她是被顾总弄回家了,还是弄生孩子了?哈哈!”
另一个人哂笑几声,渐渐听不清楚了,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噔噔声。
何静薇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的前任,该是个冤魂吧!在职时已被冷落,离职时不明不白,走后还被人调侃。
何静薇只觉烦乱。她无意听壁角,可这屋子隔音怎么这么差呢?何静薇起身打量这个房间,竟发现这间文印室和茶水间,原本是一间大屋,只在中间用轻钢龙骨和石膏板打了隔断。何静薇走上前去,用手轻轻一敲,便能听到空墙“咚咚”的闷响。
……
文印室的工作,除了有急茬,一般情况下是按部就班的。何静薇到十七层上班后,清闲了不少,每天看到这些头头脑脑的秘书们走来走去,便开始观察他们。
不到一个星期,何静薇总结出来,李万忠、顾伍扬、闵英修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各不相同。李万忠是偶尔来公司一趟,他的秘书每次来给他泡茶,都得抱怨一番。顾伍扬是不到七点便来了,因为他的秘书很早就过来给他煮咖啡。
而闵英修什么时候来她并不知道,因为他从不用秘书为他泡咖啡。
多半是亲力亲为吧,何静薇想。
八卦原来很有学问。
……
周三中午,闵英修从北展的中国电子科技展会上回来,只觉得脑子嘤嗡作响。
今天是展会的媒体日,国内外各大品牌均以最齐备的阵容应对此次“战役”,主管副总尽数到场,近五十场新闻发布会、数以千计的新款产品将今年电子市场的红火推上顶峰。这真是中国电子产业的盛世,只是,闵英修面对这种大哄大嗡的场合,简直像做了一场噩梦。
秘书进来报告下午的行程,闵英修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却没有告诉秘书写在日程表上。
“等等,四点和公关公司见面的事,给我推掉。”
秘书念到四点的时候,闵英修打断了她。他想起来了,他答应过崔海光一件事,有一家小杂志要来采访他,来人将是何静薇的同学。
闵英修决定推掉一切安排,专门在办公室里等着。
对于陶娜来说,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采访机会,她对此倍加珍惜。不光是她,连她们主编都踱到她跟前,跟她嘱咐半天采访的事。所以不到下午三点,陶娜便带着摄影师到了拓达大楼前。
因为根据陶娜以往的采访经验,在采访名人的时候,准备多清楚多犀利的采访稿都不顶用。最奏效的是找个人先聊一聊热热身,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灵感异放、应对自如。
于是陶娜打了何静薇办公桌上的电话,想先带着摄影师到她那里去一趟。不料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的女声:“何组长不在这儿了,我是代理组长孙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陶娜心里一紧,说:“不用了,谢谢啊。”
陶娜觉得事有蹊跷:何静薇组长当得好好的,怎么会冒出来一个代理组长呢?于是赶忙打了何静薇的手机,问:“静薇,你不在公司呀?”
何静薇还没有告诉陶娜最近发生的事,只说:“我这儿正忙着呢,你一会直接上十七层吧,秘书台那边有人会接待你。”
“那你这会儿在办公室吗?”陶娜蓄意问道。
“在啊。娜娜,我太忙了,咱们今天就不见面了,你采访完……”
“何静薇!”陶娜忽然变了语气,吼了一嗓子,“你装得还真像!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后勤组了?是因为胸针的事吗?”
那头的何静薇沉默了两秒,回答说:“娜娜,这事儿跟胸针无关,有机会我跟你好好说说行吗?你现在先去采访……”
“屁!”陶娜不管不顾起来,“崔海光什么东西!?胸脯也给他看了,胸针也给他拿了,他倒还反咬你一口!”
“别别别!”何静薇赶紧说,“这事儿跟崔海光没关系,你别骂人家……”
“我骂不死他!”陶娜已经失控,“静薇,你告诉我崔海光在哪间办公室,我得亲自找他理论理论!”
“娜娜,你别那么激动行吗?你现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不行,静薇,这事儿你别管了,这事儿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陶娜说完便挂了电话。她扔下了她的摄影师,走向了拓达大楼前厅的一角,开始发了疯似地拨打崔海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