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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拔河 灵巧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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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的手指在肌肉上一松一紧,阵阵电流涌进闵英修的体内,令他全然地放松下来。
可是,逐渐有念头浮现,是何静薇那双柔软细腻的手,像一个固执的旖念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其实,何静薇并不会这样的手法。何静薇会的,不过是全身心的享受他给的抚慰,和欢爱之后那妖精的舞蹈。
闵英修开始耻笑自己曾经有过的结婚的想法,“婚”者,被“女”人弄“昏”头也。中国的老祖先多么伟大,望文解义,一语中的。
然而在此时此地,完全不应该想起何静薇的,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必想起她。闵英修闭上眼睛,伸手一把捉住了女孩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身上。
女孩就像一只乖顺的猫咪,趴在闵英修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闵英修的脖颈,撩得人心驰神荡,定要尝尝这软糯的身体,是否可口异常。
这都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闵英修伸手抚摸怀里的人,指尖触到的肌肤,传来细腻柔滑的感觉……她只是偶尔才这么乖巧,比如在痛经的时候,她会像只毛茸茸的小猫温顺的偎在他胸口。要在平常,她总是热情四溢的。她常常在床上调戏他,尤其在经历一个又一个沸点的时候,她会像焰火处处、熔岩四溢,把他的人整个包裹掉吞噬掉。
闵英修睁开眼睛,忽然从过山车似的失重感觉中惊醒过来,在虚妄的幻影之中看到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正在他身上忙活的女人,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一刹那间,闵英修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坐了起来,脑子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不但清明,而且惊呆了。
她不是何静薇,那个他爱的女人。
闵英修猛地一抬腿,把女孩踢到了床的另一边去,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落荒而逃似的奔到门边,离开了那个房间。
直到进了车里,重新回到现实的空间,闵英修才吁出一口气。
说到底,他无法再回到从前那种没有何静薇的日子,他无法继续那种如行尸走肉一般冰冷的人生。他贪恋何静薇的温暖,不是别的女人的温暖,只是何静薇的。
要有一个温暖的人生,原来一定要有何静薇的陪伴。
即使何静薇有别的男人,他闵英修也应该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将她抢来自己身边,而不是躲在暗影里咬牙切齿,让妒恨的毒牙咀嚼自己的心。
闵英修于是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在拨号音响起前的一刹那,却迅速地挂断了。
不能找她。
这算什么事?虽然,在他和何静薇的感情角逐里,他完完全全落了下风,可是那并不意味着,闵英修必须无底限容忍的下去。患得患失的是他,摇尾乞怜的也是他,他越卑微,她越不把他当回事。
闵英修开着车,来到了何静薇家的楼下,看那二楼的窗户,还亮着橙黄色的灯光。
何静薇还没有睡,她静静地坐在床上,拥着被子。这段时间的靡丽生活、宽敞舒适的豪宅,让她的蜗居显得更加逼仄。不见阳光的楼层,就如一张只有几十万像素的糟糕照片,幽暗的,模糊的,阴湿的,仿佛处处散发着霉苔般的气息。
她想她一定是病了。落日,星星,甚至明媚的阳光都照不透这间屋子里的阴霾,一点点微光都会令她眼睑流泪、热泪盈眶。她整晚整晚地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里刷着白白的漆,没有全景的透明天窗,没有星星,什么也没有。
她的心里似乎也久违了阳光,因为生活里没有了那个男人。独居的日子她早已渡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孤单?
就像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夜里,闵英修的英容笑貌不住地在她脑海翻腾。对于这么一个自私阴狠的男人,她不该想他的。她不想想他,但他却总出现在她脑海中,不是拿个枕头压在自己头上就可以看不到的。何静薇这才知道闵英修原来形同鬼魅,如影随形,从来不肯放过她。
何静薇拧开了沐浴的龙头,想用水冲去那些浮欢掠影。细密的水柱流下来,像那双手温柔的抚摸。这种时候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有双唇亲昵的吻下来,继而是结实温暖的怀抱。可是她睁开眼睛,只有浓郁的失望包裹全身,不但没有温暖,而且阵阵发冷。
何静薇开始发狠似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直搓得皮肤泛红,周身发痛,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抵消掉她心里的疼痛。这感觉像是被极细极薄的锐利刀锋划过皮肤,起先并不觉得痛,眼见着伤口张开,翻出雪白浅红的皮肉来,眼见鲜血汩汩洇出,才猝不及防地疼痛起来。
她终于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哭,是为了自己的糊涂。这么久以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对闵英修是如此意惹情牵。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陷得那么深。她不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的爱着闵英修,没有条件,不辨是非,纯粹地爱着他那个人。
然而这不能怪何静薇。闵英修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值得人爱的东西,而要在他面前保持理智和清醒,则不是如凡人何静薇能做得到的。
何静薇停止了哭泣,闭紧嘴巴,关上了水龙头。花洒上残余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眼泪一样。
黑夜静悄悄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无声的飘。
两个相爱的人,现在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好像隔了几千里的距离,只在一墙之隔,却在彼此的心里用力地拔河。
双手握紧着粗糙的绳索,掌心里渗出模糊黏稠的鲜血。没有观战的人群,没有队友,只有安静却激烈的拔河。
……
冬末春初的黎明像行动迟缓的老人凝滞不前,而拓达的生产线南移计划却大步流星地向前进行着。
因为近期以来,拓达虽然销售额和利润都不错,但生产率却在持续下降。葛德胜也在考虑如何降低生产成本,特别是人工成本,以使拓达的业务更具有竞争力。
葛德胜在病床上听取了顾伍扬和闵英修提出的生产线南移的计划。这项调整生产布局的举措,无疑能够将国内生产转移到劳动力相对低廉的东南亚去,并且利用当地政府提供的优厚投资政策,提高制造基地的利用率,简化成本结构和分销过程。产品线转移也使关键产品线更加贴近世界市场,使拓达能更有效地提高拓达的国际市场份额。
葛德胜问闵英修:“如果顺义的制造工厂全部迁出,生产转到C国,需要解雇大量的员工,会不会有问题?”
闵英修早知道葛德胜心中有数,于是顺了他的意思道:“这不是问题,而且是件一劳永逸的事。”
“那空置的厂房该怎么办?”
“着手成立一个不动产和基建部门。”闵英修说。
葛德胜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特别庞大的项目。不仅特别宠大,而且事关拓达全局,因为产品生产,是拓达所有商业活动的来源和核心。
葛德胜把生产线南移项目的指挥大权交给了顾伍扬,而闵英修似乎比顾伍扬更上心。不仅帮顾伍扬协调好市场部的工作,还平衡全局,事事以项目为重。
当然,也只有全身心投入这个项目的策划和酝酿,才能把心思从想念一个女人中抽离出来,用暂时的平静和麻木筑起一道精神的高墙。
闵英修在公司中高层例会上,问对面的何静薇:“何部长,行政部近期工作量是不是饱和?能不能承担大型项目的后勤保障工作?”
一句直笔笔的问话,不带任何特殊情感,要何静薇以下属的身份回答,令她如闻惊雷。
何静薇只好说:“行政部近期工作量严重饱和,如果有新的大型项目,需要加派人手。”
闵英修“嗯”了一声,继续和别的部门头头交流起来,不再理她。
闵英修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跟何静薇说话,从来都是眉眼带笑。可现在呢,闵英修坐在冷冰冰的会议室内,拿出了拓达老总的威严,摆足了顶头上司的架势,面对着他的质问,何静薇心里徒生涩意。
这个男人吻过她身上每一个地方,对她说过他爱她,甚至提过嫁给他。何静薇无论如何不可能就这么生硬地跟他眼对眼脸对脸共事下去。
她想过与闵英修的种种结局,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今天这样的结局。高天翊出了事,她心里一直是为闵英修开脱的。闵英修虽然行事阴狠,可他总不会闲到对高天翊这么个小人物下手吧。可是没想到,越是担心会发生的事,它越会发生。
她想,和闵英修走到这一步,不是她能以一己之力挽回的。她无法以这样的面目再跟闵英修坐在一张会议桌上,出现在同一个公司。
辞职的念头又不期然地出现在何静薇的脑海。
为今之计,只能辞职。
也只有辞职,才能让自己离不切实际幻想远一些,离奢望远一些。
何静薇头脑昏聩地从例会上回来,苏茜就进来找她签字,她见到何静薇一脸发霉的样子,便问:“何部长,身体不舒服啊?”
“哦,没事。”何静薇勉强笑了笑说,“开会的时间长了点。”
苏茜说:“我听说闵总又给我们行政部派活儿了,是吧?”
何静薇看了她一会儿,道:“没有。闵总只是从全局考虑,衡量了一下咱们部的工作量而已。”
“是吗,闵总可真是关心我们行政部呀!”苏茜颇有深意地说,“闵总拐着弯儿关心我们,也亏得你这个当部长的消受得起呀,哈哈!”
苏茜说完,屁股一掀一撅地走出门去,头昂得几乎顶穿天花板,像一只啄翻了对手的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