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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三章:刺杀·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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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刺杀·试探
青草桥。
此处青草遍地,又有土丘拱起,状若拱桥,故名青草桥。四周灌木丛生,密林遍布,一片鸟语唧唧。
包公代天巡狩,一行人行至此地,已至午时。当下队伍暂停,生火起锅造饭。
包拯在马车上掀起布帘,问马车旁护卫的王朝:“离陈州还有几日路程?”
王朝回道:“尚有三日路程。”
包拯点了点头,又道:“展护卫何在?”
展昭本就在马车不远处,听得包大人唤他,当下快步上前。包拯问道:“秦捕快他们还没有消息吗?”
展昭摇头道:“没有。”
包拯点头,又叹气道:“秦怀这孩子,真让人放心不下。”
展昭笑道:“大人不必担心,有白玉堂护着,便是对手武功高强,他们也必能全身而退。”见包拯点头不语,当下躬身施礼,转身离开。
一转身,原本一派轻松的神色也不由染上几分担忧。秦怀此次主动请缨,定与庞太师脱不了干系,包大人并未询问,想是出于多年的信任与默契。可是无论如何,此行终究凶险,即使白玉堂随行,也仍令人无法放心。
况且,秦怀究竟知道了什么?白玉堂又为何一反常态坚持要和秦怀同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般想着,竟不觉走到了公孙先生马车前,公孙先生此刻正坐在车辕上,手上捧着一卷《淮南鸿烈解集》,读得入神。
展昭上前几步,轻轻咳了一声,道:“公孙先生,打扰了。”
公孙策缓缓自书卷上抬起头,见是展昭,微微一笑,起身道:“是展护卫啊,找公孙策可是有事?”
展昭脸上没来由的一热,总觉得公孙策笑容中深藏着不知名的意味:“展某,展某是想向先生请教一事。”
公孙策挑眉,笑道:“可是为了秦怀之事?”语气虽是疑问,却有把握十足的意味。
展昭一怔,很快笑道:“公孙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公孙策捋了捋颔下青须,缓缓道:“秦怀的样子,的确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包大人既然默许她到陈州去,便是出于对她的信任。这十多年来,秦怀跟随大人,破案无数,像这种嫌疑犯与她相熟甚至有恩也不是没有过,只是秦怀都能很好地把握。”
展昭顿了顿,仍是忍不住问道:“那她为何要请命先到陈州,有什么线索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吗?”
“这孩子毛病多,”公孙策目光望向远方,脸上露出笑容,“老是逞强。她是怕她怀疑的结果不是正确的,给大家带来误导。”
展昭闻言挑眉,于是公孙策继续解释:
“七年前,曾有一起案子,是秦怀和赵班头一起办理的。那起案子秦怀凭借自己的直觉,做出了假设,锁定了嫌疑人,于是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到了这上面。
“但当时赵班头并不赞同,提议分头行动,可是秦怀说服了他。最后追查下来,秦怀怀疑的那个人是无辜的。可是真凶已经逃得很远,赵班头不得不追到川蜀一带才将其抓捕归案。
“秦怀很自责,她觉得她的盲目自信延误了案子的办理,自此以后很少提出自己的看法。赵班头开导过她几次也不见效果,后来赵班头成亲,此时就搁下了。
“慢慢的,秦怀也稍好了一点,会在案情分析中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那都是她确定无疑或是甚有把握的。想来这次她没有什么把握,因此上宁愿一个人涉险,也不愿意提出来吧。”
展昭听得入神,没想到秦怀少年时莽撞不亚于白玉堂,不由好笑。又想到她此次孤身深入陈州调查,只觉担心,不由问道:“她究竟怀疑什么呢?”
公孙策看了他一眼,笑道:“她不提出来,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不如将精力放在赈粮救灾之上,安乐侯一事,自有他们。”
展昭点头,忽然微微侧头,接着突然大喝一声:“保护大人!”话未说完,人已向包大人马车那儿掠去。
就在这眨眼间,忽然一阵密集的箭雨夹着疾劲的风声向护卫队射来!这帮贼人均携带强弓劲弩,并且各个身手非凡,再加上风声过林,恰成掩护,即使是展昭,也只能在一里开外发现他们。
好在展昭及早发现,加之他们怕失先机,竟在一里开外便迫不及待地发出弩箭,待射到近前,已是强弩之末。
护卫队均是行伍出身,临危不乱,眨眼间已摆出阵型将包拯护得密不透风。
展昭余光瞥见此处护卫严密,身形一纵,已向林中扑去!
陈州。
秦怀此刻正在城中的一家客栈之中。
她并未和白玉堂同行,一来掩人耳目,一明一暗方便行事,二来也好取得那人的信任。
于是在山坳中,他们便商量好,由白玉堂带着小姑娘潜入城中,而秦怀则由城门入城,并在城中客栈登记入住。
秦怀叹了口气,伸展手脚倒在床上,心中不无郁闷。为了让白玉堂信任并配合自己,她不得不把自己荒诞的设想告诉他,并且接受他明显鄙夷不信的目光洗礼。
秦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又叹了口气。其实她和庞太师一开始的设想并非如此,但经过昨天的试探,她觉得有必要改变看法。
白玉堂应该已经安顿好了吧,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究竟是敌是友,接近白玉堂到底有何目的?
秦怀想着想着便有些困倦,思维渐渐不受控制,进入浅睡眠时那种天马行空的混乱中。
“咔哒”。
窗棂上忽然发出轻轻一响,秦怀霍的坐了起来。
安乐侯府。
秦怀站在庞昱面前,看着这个衣服华美,举止优雅的男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庞昱却没看秦怀,只是淡淡道:“本侯叫你来,可不是叫你来这儿发呆的。你有什么看法吗?”
秦怀收敛目光,答道:“不知小侯爷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庞昱忽然哈哈大笑:“问得好,问得好!”他轻抚着拇指上戴的玉扳指,目中却仍有狂热的色彩,“本侯想要的结果,岂是你一个小小捕快能够影响的?”
秦怀不语。
庞昱忽然抬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杀气,却转瞬恢复常态,缓缓道:“本侯自然是想要和和气气,皆大欢喜。”
“那就请小侯爷暂且收手,释放所抓百姓,尽快开始赈粮。”秦怀垂下目光。
庞昱冷笑道:“笑话,本侯抓来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强盗,怎能说放就放?”
秦怀适度地表现出一种愤怒,她抬起头来,语气渐冷:“小侯爷所谓的凶恶大盗,只怕都是身强力壮,为小侯爷做工的无辜百姓吧!”
“啪”庞昱猛地将桌上的酒杯掷到地上:“放肆!”
秦怀昂着头,丝毫没有胆怯:“小侯爷,我能知道,包大人也能知道。你这样执迷不悟,只怕难逃一死!”
庞昱忽然笑了,只是笑意中隐含着森冷:“是吗,你说本侯难逃一死?”
“卑职的意思,是小侯爷如果执意不肯放人,”秦怀双目紧盯着庞昱,“只怕包大人不会轻易放过小侯爷。”
庞昱冷冷道:“笑话,难道本侯还怕了他一个区区府尹不成?”
“小侯爷,”秦怀低下头去,“包大人代天巡狩,所到之处,如圣上亲临。小侯爷哪怕是金枝玉叶,也难逃法网。”
庞昱不耐烦的挥手:“滚!滚!”
秦怀抿起嘴,低声道:“太师望月亭中所说,小侯爷当真不管了吗?”
庞昱顿住,半晌叹气道:“本侯会命官府开仓赈粮的,你先下去吧。”
秦怀施礼退下。
陈州城。
一个废弃的破院子里,一个身穿火红衣服的小姑娘正围着白玉堂转圈子:“我这样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白玉堂揉着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好看。你能不能不转了?”
小姑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不,我就转!”说罢脚下转的更快,一个不留神,忽然“啊”的一声,身子一歪,向边上摔去。
白玉堂负手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小姑娘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白玉堂低头看着她,挑起眉头,微感讶然,然后突然脸色一变。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小姑娘抬起头来,一瘪嘴,放声大哭。
白玉堂只觉头疼,想要哄她两句让她别哭了,又怕她像上次一样缠上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小姑娘边哭边说:“大哥哥你是坏人,坏人。”然后忽然用白玉般的小拳头捶地:“你扶我起来!扶我起来!”
白玉堂只得上前扶他。
小姑娘破涕为笑:“大哥哥你不是坏人,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白玉堂无语凝噎,若不是现下无事可做,出去闲逛又会惹人怀疑,真想点了她的睡穴然后走的远远地。
小姑娘却不管白玉堂一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表情,自顾自的又转起了圈子,冷不丁白玉堂在身后问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姑娘停下身子,转头过来看白玉堂。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