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里着迷 楚夏衣×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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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翔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算糟糕。
本来嘛，打荣耀有这么多人，他能打到职业，拿过最佳新人，甚至捧起过冠军的奖杯，哪怕是职业选手，他亦算得上出挑。
少年意气，他本有骄傲的资格。
他转会到轮回是夏天，S市的雨总是连绵不绝地下，江波涛给他依次介绍着未来的队友，战队的经理和他说着之后的训练安排。
屋外下着雨，雨丝织成细密的网，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扫过未来的队友，扫过青训营的稚嫩面容，扫过一排排的电脑机械，思绪几乎有些散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他愕然睁大眼。
戴着轮回的工牌的女性气势汹汹地扫视一周，目光在周泽楷那里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了战队经理的身上。
“账号卡。”他听见她说，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来，“一叶之秋呢？让我看看却邪。”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屋内的空调无休止地工作着，吹起的冷风都要带上雾气。
账号卡还在孙翔身上，战队经理于是慌忙应下，看向孙翔。
“哦……哦！”他于是恍然回过神来，将账号卡放进了看向他的那位女性手里。
女性满意地点了头，向他投来一个赞许的肯定目光，孙翔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头发，室内的白炽灯下，她的眼睛明亮得像夏天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可那目光只有一霎，她抓起账号卡，头也不回地拿着他的一叶之秋走了。
哈……？
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个场景见怪不怪，甚至吴启还拍了拍周泽楷的肩小声说了句：“人家工作呢工作呢。”
大家好像都知道的事，但是孙翔才刚来到轮回，还未来得及同大家共享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孙翔于是看向周泽楷，他低着眉，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
但是孙翔才不管呢，他也察觉不到这份微妙的氛围，只是兴致勃勃地挑起眉，万分好奇地问：“刚刚那是谁啊？”
“是我们轮回后勤技术部做银武研发的。”江波涛笑起来，这样回答了，“她好奇却邪很久了。”
这样的回答显然没能满足孙翔的好奇心，但待他正要追问的时候，江波涛已经将话题转向下一个，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战队的训练和之前也并没有什么分别，打BOSS，打副本，练技能，做任务，开直播……所有的战队都没什么区别。
夏天短暂又漫长，他们本就是年龄都算不得大的男孩子，混熟更是轻易，很快他们就能勾肩搭背在晚上做完训练后一起去吃个夜宵点个外卖，顺便谈论天南海北的话题。
孙翔可以直观感受到的就是他在用一叶之秋的时候，却邪明显更加顺手了，跟他一起过来的不止是一叶之秋的账号卡，同样也有却邪的所有资料，那些东西他看了两眼就觉得头痛，但没想到拿在合适的人手里能有这样的作用。
在嘉世的时候，他从未想过去了解这样的事。
那在轮回好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他融入得很快，于是在某个平静的午后，他听见杜明趴在电脑面前哀号：“队长这几天感觉都要长蘑菇了，夏衣姐这一阵到底在忙什么啊？”
“夏衣姐……？”他迟疑地重复。
杜明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新队友可能还不知道，想来以他的察言观色本领大抵是观察不出来的，于是他神神秘秘地将头凑过来：“孙翔大大你不会一点没看出来吧？”
孙翔嫌弃地把他的头推过去，但却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什么啊？”
“那天来找你要一叶之秋账号卡的人你还记得吧？”江波涛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自然接过了话头。
孙翔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抵不上她的印象深刻。
江波涛笑起来，是孙翔读不懂的目光，他像是在暗示什么，但又只是轻描淡写地开了口：“那是队长喜欢的人。”
随即江波涛又转过头来，对着杜明说：“夏衣这几天导师让她回学校帮忙，确实没空过来。”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孙翔下意识应了一声：“哦……哦。”
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降临，好半天，孙翔才干巴巴地问：“他还搞暗恋这套啊？”
很难想象周泽楷也会喜欢什么人，还这样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样子，他好像天生就适合坐在神坛上，享受所有人的爱而对此无欲无求。联盟第一脸，公认的商业价值最高的人，荣耀第一人，之前是叶修，现在是他，他本应不该有这种苦恼，一切对他应该唾手可得才对。就连一向狂傲的孙翔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但是怎么会是那个人？虽然统共也没和她有过几次交流，甚至基本都是通过网络交流使用心得，但是，但是怎么会是那个人。
“那怎么了！”杜明振振有词，“我看他们就差捅破窗户纸了，现在不过还缺个合适契机。”
孙翔感觉更糟糕了。
但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起，他也没法形容这种感觉，只好操纵一叶之秋狂躁冲进竞技场杀了三进三出。
楚夏衣。
岂曰无衣。
他并非不知道这个人，但也只是有所耳闻。
但是当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再将她和账号联系起来的时候，一切忽然具象起来，鲜明生动地出现了。
就是她，原来就是她。
他靠在椅子上，在手机里翻阅着她的微博账号，早期她还会把账号像朋友圈一样发，说今天的天空是水红色，说傍晚的海边日落美丽，语气激昂地痛斥某些人就是非要把污名化和莫须有的东西强加在友人身上，清清白白打个职业也能被造谣成这样你们眼里就没点别的东西？
……？
孙翔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楚夏衣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也不奇怪。
吕泊远端着水路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干嘛呢不训练在这傻笑。”
孙翔的手机差点掉下来，他迅速把手机按灭扣在桌子上，心脏咚咚跳得震耳欲聋，他安抚着自己的心跳，没好气地瞪过去：“干嘛啊吓人，我还以为经理呢。”
吕泊远看着他那副样子，反而大笑起来，凑过来挤眉弄眼的：“哎呀你这会儿特像我高中那会儿被班主任抓玩手机，咋了啊早恋呢？笑得春心荡漾的，怎么训练的时候看哪个漂亮姐姐呢？”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孙翔的脸从脖子那里一路红到耳朵尖，他几乎有几分恼羞成怒地叫起来：“才没那回事，我就是被你这么一下吓到了！”
再次见到楚夏衣是个傍晚，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她已经过去了两周，连他都纳罕他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但是他还是能在脑内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和声音。
他进屋的时候还在嚷嚷：“你们要喝点什么不，这个天实在是太热了。”
“巧了，夏衣带了咖啡还有果茶，在那边呢你去拿。”江波涛往后一靠，抬起头来指着门口的桌子回答。
孙翔推开门的手就是一僵，他迅速扫视了一周，最后看到了楚夏衣。
她凑得离周泽楷有些近，是一种下意识的距离，周泽楷捧着一杯冰美式，抬起眼静静地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而楚夏衣则指着电脑屏幕在说些什么。
世界变得安静，而他一无所知地将目光投向她。
直到有人把一杯冰凉的饮料贴在他脸颊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孙翔抬眼看向他，江波涛笑眯眯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还未等他辩解出什么所以然，江波涛已经自然地开了口：“咖啡还是果茶？”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孙翔说：“……咖啡。”
他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得他的表情狰狞了一霎，又冰的人嗓子几乎要冻结。
冻得他在楚夏衣看过来，问他却邪有没有什么希望调整的方向的时候，只憋出了一句：“……夏衣姐。”
楚夏衣带了几分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很难想象孙翔这个性格会有这么乖顺的表现，却还是应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一点。
她不会是吃这一套吧，孙翔脑海内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想法。楚夏衣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她的头发不算太长，简单地扎了起来，于是他又看到几缕头发垂落在她的鬓边。
“那个，头发。”孙翔干巴巴地抬起手来指着那几缕头发，楚夏衣浑然不在意地随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又侧过脸来看他：“还有别的想法吗？”
靠得好近，孙翔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几秒后突然反应很大地飞快摇了摇头。
“好，有什么线上再和我沟通。”楚夏衣觉得这个新来的确实有点怪怪的不聪明，但是算了，也不是她要关心的。
了解完问题后她也走得干脆，但孙翔此刻的脑袋却总算开始有了几分转动，莫名其妙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她身上的香味好像是什么柑橘调的味道。
那天江波涛说得好像是真的，队长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不对……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江波涛捏着杯子问他要不要出去透口气的时候，他也没能想明白有什么不对。
江波涛好像真的只是和他出来透口气，问他在轮回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孙翔能有什么不适应，向来都是别人适应他，于是他摆摆手，说不用操心，来轮回好得很，又不信邪地灌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咽下去，又龇牙咧嘴地吐舌头。
于是江波涛叹了口气说：“真喝不惯就别强求了，果茶不也挺好。”
“我知道它苦，队长不是也喝，我就想尝尝味儿。”他摆摆手，又咬着吸管抿了几口，“咖啡这玩意究竟谁发明的，到底有谁爱喝过期中药味啊。”
“说不定微草爱喝。”江波涛开了个玩笑，又解释道，“小周喝那个是因为喝习惯了，冰美式可以消水肿，他拍摄前总喝那个，你之前出商业活动的时候不喝吗？”
“喝过两口就吐了，再没喝过。”孙翔苦大仇深地瞪着手里的冰美式，冷凝的水珠在杯子外面沾湿了他的整个手掌，然后往下滴落，“后面就只喝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不对。
“队长。”他忽然开口，孙翔忽然开口。
“别哈，我只是副队。”大概是以为孙翔在喊他，江波涛连连摆手，甚至还在开玩笑，“这让别人听到了怎么想，以为我要篡位呢？”
就是这里。
“不是。”孙翔缓缓睁大眼，“你为什么不喊队长喊小周呢……？”
“啊……？”江波涛没想到他重点在这里，露出几分诧异来，“喊习惯了……？这样比较亲近吧。”
“你果然还是想篡位！”孙翔也开玩笑似的说。
正当江波涛稍稍安下心的时候，孙翔却又一次开口了，皱着眉若有所思：“但是你那次说他喜欢夏衣姐的时候就喊了他队长……你也从来不喊她夏衣姐。”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敏锐了，江波涛暗暗心惊，但他反应很快：“一个称呼而已。”
“跟你介绍的时候得正式一点，平时喊喊不就怎么亲近怎么来吗。”
江波涛是谁，在叶修那几个联盟知名的心脏面前可能不够看，此刻忽悠起孙翔却是面不改色。
“你也是，怎么这就夏衣姐喊上了。”江波涛挑挑眉，反问他。
“跟着你们喊的啊……？她应该比我大吧。”孙翔说得理所应当。
“那应该没错。”江波涛不太想多谈论这个话题，但是被孙翔揪住了。
“我说，她和队长还没在一起吧？”年轻人的眼里好像有火在烧，明亮的，有点刺眼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像是察觉到他的意思，江波涛渐渐敛了笑看他。
本来找他出来就是想谈这件事的，但是后来反而想着，是不是不说让他察觉不到会更好呢，但是连江波涛都未曾预料的，他听见孙翔的话语。
“我有点喜欢她。”很坦然地，他说出了口。
！
“你……”江波涛愕然睁大眼睛。
是了……原来就是喜欢，第一眼起就不自觉地关注，对她的好奇，听到消息后的烦闷……原来就是喜欢。
孙翔反而笑起来，有种终于得到答案的畅快：“这么看我干嘛，我也没打算干什么，战队嘛，我也不是完全没分寸的人。”
他将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抬手扔进垃圾桶，自言自语道：“真苦。”
是啊，真苦。
恋爱这种事，没获得唯一那个人青睐的人就是输家，在一个人的注视下渐渐扭曲的心情，苦得要命。
“可以和我说说吗，她的事。”
夏天的风有点太燥热了，江波涛想。
“不太想和你说。”江波涛叹了口气，“很怀疑你的分寸。”
“别啊，讲讲嘛！”
“你要听吗？”大概是夏天的风吹得人实在头脑发昏，江波涛想，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松了口，“那我们就是情敌了。”
……孙翔愣了几秒，下意识爆了粗口：“我就知道。”
“有这么明显吗？”江波涛挑挑眉，别人也就算了，孙翔说这句着实有点打击他，“我还以为我隐瞒得很好。”
“男人的直觉。”孙翔哼哼唧唧。
于是江波涛说起过去的事。
说起他是怎么在微博上看见楚夏衣，怎么邀请她来轮回，怎么同她有过那么久的交集，怎么同她见面，然后发现她来轮回的目的。
说起周泽楷和楚夏衣的初遇。
从一开始那就是属于别人的星星，只不过他路过时偶然看见了，就错以为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S市太大太小，于是他后来很多时候都在想，会不会在过去的很多时候，他们曾经在某个商场擦肩，在某个活动里，他们曾在一个剧场看过同一场表演，在某个游乐园，他们玩过同一个项目。
会不会有那种可能呢？
江波涛不知道，但是这个夏天还是太漫长了。
距离他退役还有漫长的许多年，在那之前，他都无法说出口那句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暗里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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