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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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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实在太晚,杜燃翻到一半就有了困意,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床上放着的组合桌上,睡着了。
一觉天亮,正常学习正常工作,忙碌一天回到寝室洗把脸点开AA准备再战,顺手上了一下那个百年难得不隐身的后期专用□□号怕林大美追杀他私用她马甲的事,没先到刚上□□就快被林大美的刷屏弄卡机了。
杜燃看着显示屏右下角欢快的滴滴滴滴,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女人就是麻烦——这句话他也只敢腹诽一下。当着琅嬛的面说出来,这位可是会暴走的。
“杜燃!你昨天用了我的马甲?”
“用就用吧你竟然看见非空大大在那一个人独守空房(?)竟然不告诉我本人?!杜燃你真是翅膀硬了忘了师姐了我对你太失望了!”
“杜燃你在不在别装死!昨天非空大大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重要的事?”
“杜燃你再不回来姐姐上你寝室揪你人了?我告诉你别小看生活部部长啊,我查你们楼卫生随时都能查,想进你们寝室就能进,你要怕尴尬就快给我回话!”
杜燃默默敲出几行字。
火烈 21:08:49
刚上。林大美女士,你不知道有手机短信这种东西吗
狼嬛嬛才是真绝色 21:09:21
卧槽。老娘忘了我有你手机。咳,太激动了。
然后火烈就被琅嬛拉着有科普了一遍cv大神非空蓝和中抓小透明到紫红澄砚的一段,先是甜到腻,后来虐成狗,最后以一方现实结婚戛然而止的故事。
“你看了非空墨的微博没,他挂退圈了。”
琅嬛一脸严肃而悲痛地打下一行字。多好的一个帝王攻音啊,怎么就这么去了……她心里这么想着。
“所以他虽然昨晚上对我说是没有动感情啥的,实际上喜欢那个叫澄砚的cv?”杜燃皱起了眉头。听声音来看,虽然念的东西文艺无比,但是在非空墨的音色下就是让人感觉到一种任岁月无情我淡然的霸气和沉稳。
杜燃其实能理解这种表面闷骚内核深刻的行为,虽然他自己本质上是个无节操的行动主义者,但是不妨碍他欣赏别人的隐忍。而很明显这就是个俗套的郎有情妾无意,一方弯来一方直的老桥段。
所以为什么二次元让人觉得美好,原因之一就是二次元能圆很多人不能圆的梦。作为一个初中就误打误撞弄清楚自己取向的人,杜燃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非空墨抱着一点并非看戏的同情。
杜燃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很有可能遇上和那个cv一样的情况。即使他当时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那个初中时候见了一面就难忘掉的少年,即使那个少年有极大的可能直接把他从记忆里抹掉。
琅嬛则是在屏幕的另一端捶胸顿足:“你怎么就不知道劝劝人家呢?”
“他欠你干音?”
“不欠。”琅嬛老老实实敲出两个字。
“他答应你要接戏?”杜燃继续问道。
“暂时没有。”
“劝他那种人有用?”
“这种情况,估计是……没戏。”琅嬛师姐爬在电脑前,长发垂落在肩膀和桌面上,看起来蔫蔫的样子,哪有这几年指点江山的半点豪情。
杜燃一脸心安理得理所当然敲下两个字母:so.
琅嬛:好吧你赢了。
不过还是觉得很可惜啊。林大美捏了捏自己因为高速打字而酸痛的指节,不减遗憾地想着。这个圈子除了CP以外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东西,比如配配戏剧,带带新人,发发宣传,炒炒CP……为什么话题又魔性地回到了CP上面。
就琅嬛对非空墨本人的了解来看,他不是个不能隐忍的人,也不是有钱就任性的玻璃心公主病,正相反,也许是由于工作多年的阅历累积,他比这个圈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来得平和沉稳。很少有东西能左右他的心情,更少有事情能改变他的意志。并非刚愎自用,而是他认为的正确选择,大部分情况下会导致事情向着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说是觉得遗憾,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遗憾没有能和这个合作愉快的人作最后的告别吧——琅嬛师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遗憾没有听到第一手资料的八卦。
在很久很久之后,可能有一个人在深沉的黑夜里偶然点开一段音频。音频里流出来的是澄砚干净清爽的公子音和非空墨低沉磁性的声音。他或者她可能边听边赞叹着,也有概率去搜索当年他俩二次元上的温馨互动,然而他有很大的概率不会知道,一切因为什么而结束。
一切的结束都与开始的形式有关。如果开始因为爱,后来分开也平凡。爱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憎恨也不是爱情唯一的终止。有些时候面对现实我们都无能为力,那么至少还能选择两不相伤的方式有尊严地离开。给双方一个体面的结束,留个美好的念想,总好过最终捅破那层窗户纸,悲催地连回忆都不剩。
所以杜燃对温博文妈妈说:“我不会继续走下去。”
所以杜燃对自己说:“放手吧。”
决定的那一瞬间,本来就不善于产生感情的杜燃并没有类似悲壮或者伤心的情绪,胸口也没有刚刚自己掐的手心那么疼,只是心里空得可怕。杜燃想,就温博文那性格,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找他了。
就此分开不啻是最好的结果,不找就不找吧。只是他估计会娶个比他大的女孩子照顾她。还好,温博文那个长相还是挺有女人缘的,估计找个白富美包养都不是问题。就是那性子得改改。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是需要人宠的,温博文原来那温吞被动的性子着实不适合宠人。
“终有一日,你我各结亲。”
非空墨磁性低沉的声音又格外生逢其时地回响在杜燃的脑海里。嘴角那笑是快要挂不住的苦。
那些初中齐刘海儿的女生在冬天的清晨念过泰戈尔的诗,诗的题目叫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有些事情没有经历就不会懂得,什么叫明明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杜燃对温博文的感情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超脱了占有欲这个阶段,而是有着一个信念——只要温博文能幸福,其实要他怎样都可以。
即使那幸福与他自己全无半点关系。
而这个时候,温博文还对杜燃的心情变化一无所知。温妈妈回南清的消息并没有人告知他,温妈妈本人也在将将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匆匆赶回了自己现在就居住的城市。迟钝如温博文根本不会想到,他本来可能改变的生活轨迹就因为他母亲和杜燃的一场谈话,活生生被掰向了正常的轨道。
琅嬛现在应该正在工作,江易现在估计正在上课。即使这两位有空杜燃也不怎么想联系他们。他的手依旧深深地插在黑色风衣的衣兜里,心里想,这年头连个一起喝酒不问理由的朋友都没有。
不是杜燃人缘儿不好。是人们觉得杜燃不需要。
根本不需要,就不会去寻找。其实这也隐隐约约解释了为什么温博文反抗父母的指令硬要考回南清,而杜燃的分数线其实能上帝都很好的大学,然而他选择留在了南清。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可以不信命,不代表你不会奔向自己的宿命。
时光如车轮从洪荒碾压至今。有多少一生一会的记忆散在风霜里。
杜燃回到和温博文合租的房子里的时候已经调整得面色如常了。他握紧了风衣口袋里传说中一生只能买给一个人的Darry Ring。棱角分明的盒子边缘嵌进了刚刚被指甲掐过的肉里。只是手心皮肉已经麻木得可以,再也感觉不到痛。
温博文听见门响,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接过杜燃的包。随口问了一句:“回来得这么晚?”
毕业典礼,按理来说温博文应该参加的。可是他们学院今年的照相计划安排在了毕业典礼之前,最后的散伙大部分只是走个形式,温博文天生不喜欢人多热闹且无意义的场合,所以顺理成章地推脱了。他已经被这个城市另一所高校录取,再过半年就要上研究生一年级,有充足的理由提前学习研一的课程——半年三十六个学分的变态学院可不是开玩笑的。
杜燃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温博文的脑袋:“是啊,有点事。”
温博文的头发总是触感温软,让杜燃爱不释手。这估计是全身上下最接近他自己名字的部分了。不过杜燃并不经常摸温博文的头发,一则温博文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摸他头发久了指不定什么时候炸开了毛糊了锅,那被炸糊的锅最后还得杜燃刷;二则杜燃是真心把温博文当朋友尊重——这种长辈意义太明显的动作,其实不利于温博文的成长。
干净的阳光味道会从发丝里散出来,每次杜燃摸上去都会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在灵鹫峰进行的第一场以和平为开始和结束的对话。
那时他杜燃多天真,满以为自己能给他幸福和快乐。
有些时候,钱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不能和世俗抗争,因为你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而它终究会将你裹挟。
在温博文跑到厨房准备庆祝俩人正式完成本科狗的生命历程的时候,杜燃慢慢走到他背后,抬起手臂圈紧了温博文。温博文正盯着烤箱里的东西,猛地一惊就想挣脱。而杜燃则是把头低下来埋在温博文的发丝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别动,让哥抱会。
本来傲娇得不行,这个时候必然会炸毛的温博文听了这句话,奇异地安静下来。如果琅嬛在边上,估计得恭喜杜燃终于把一个傲娇驯养成功了。
烘烤西点的香味从烤箱里慢慢散出来,慢慢填满了这个小小的厨房,飘荡在两人之间。杜燃的鼻子贴紧了温博文的发丝,吸了一口气:“很香。”
也不知道是在说点心还是在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