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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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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现任主人顶着一脸头疼的表情把自己一谈到儿子问题就过分敏感的夫人抱进到了起居室的小榻上,摇了摇铃铛招呼来家养小精灵中的一个,在火炉上洒了一把飞路粉。准备联系老朋友西弗勒斯。
除了紧急情况,他基本上没有使用过这种在别人看来方便但是在他看来极其低档和肮脏的沟通方式。速度快是快,可是会弄得满头煤灰。
而现在明显是他觉得自家继承人的安危比煤灰重要些,更别提纳西莎刚刚得知了德拉科失踪的消息之后经不住就晕倒了,万一他在妻子苏醒之后还没有找到德拉科甚至是还没有任何有关进展的消息——打住,打住。卢修斯不寒而栗地拿起银色的蛇头杖敲了敲红木桌子。
他在外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头整个儿伸进了翠绿色的壁炉火焰里!
炉火对面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张蜡黄蜡黄的脸,这似乎让所有不好的消息更戴上了一分难以言说的悲剧色彩。更加悲剧的是卢修斯的担忧成为了现实——这位万年冰山脸的魔药课教授挂着脸,对炉火里的卢修斯缓缓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整洁和理智这两样东西,卢修斯自认为很少丢掉,而今天似乎都得为德拉科失踪这件事往后排排了。他的语气失去了长久养尊处优而带来的沉稳圆滑,嗓子甚至出现了破音。
“怎么会呢?他身上的踪丝有反应吗?我们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么多保护的符咒都到哪儿去了?西弗勒斯?”
至于他如此失态的原因,估计也只有少数知情者能窥见缘由。对于卢修斯-马尔福来说,德拉科的意义似乎远大于一个继承人这么简单。德拉科出生于黑魔王如日中天接着又如流星般坠落的神奇的年份,在准备生他的时候,纳西莎是作了随时为了保护这个生命而死的准备的。他们甚至请求当年能找到的最好的炼金术师做了一套维持婴儿在生命母体之外存活的器械,就是因为连纳西莎都已经看清楚黑魔王愈发疯狂的本质。
也许个人主义的疯狂能导致伟大,但一个领导的疯狂最终只能导致集团的毁灭。当马尔福家族极其关联的势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像绑定在航空母舰上的鱼雷一样,只等着和黑魔王一起沉没了。
即使由于家族上一代和势力纠葛之类的原因,黑魔王亲自对纳西莎作出了祝福——以一个领导和长辈,或者就如同他自己的称呼,Lord的姿态。那时候的纳西莎乖觉地弯下身子,展开的黑色天鹅绒扇子挡住了扭曲的脸,右手充满绝望地悄悄伸出来,紧紧握住自己丈夫的左手,夫妻二人互相感觉到了指尖冰凉的温度。
他们从未怀疑过黑魔王的高强法力。但是在一个新生命孕育的时候,卢修斯开始在暗中搜集黑魔王的罪证。那些行动极其隐蔽,而黑魔王本人对他们一家(从他父亲开始)就极其信任,自然是没有人敢抓他的把柄。
而其后的事实也证明了,卢修斯所揭发出来的人和事件成为和平年代的一件保命符。
表面上,马尔福家族和其它纯血家族一样,还是期待着再有一个黑魔王般的人重振纯血时代的雄风,然而残酷的现实让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其实黑魔王回来之后的生活未必能尽如人意。他不能保证在魔法部放着的那卷供认档案是否最终有一天会被旧主子发现。
而这一切的阴谋和筹划,竟然都是为了一个当时还没出生的孩子——德拉科-马尔福。
理论上而言,成年以下的继承人的成本对于他们来说都谈不上高,年龄而论,他和纳西莎都算盛年,退一万步说,即使德拉科……也不愁没有下一个继承人。但是情感而言,德拉科的出生就见证了一场患难的考验和时代的变迁。
最近流回的情报也显示了德拉科在年轻一代人里的潜力和影响力。虽然是青萍之末,但多少也要算在考量范围之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的马尔福家族都不会放弃这个继承人。在他失踪之后,最先担心的自然是他们夫妇。
即使是对旧日的好友疾声厉色,卢修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焦急地在壁炉里几乎喷出火星这么问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则是依旧一张八风不动的扑克脸,一一回答。
“比较奇怪的一点是踪丝检测不到。根据踪丝轨迹发出的检测魔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被吸收掉了——你也知道在霍格沃茨城堡这种未成年人密集的地方,踪丝追踪本来就极其容易丢失或者混淆。”魔药课教授顿了顿,“至于他身上的部分保护符咒,目前只能判定是人为掐断了。”
卢修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太担心。”斯内普仿佛才感觉到老友的情绪出现了极端紊乱,出言安慰道,“以前德拉科也有自己切断保护咒的时候——想想那条表链。”
这句话似乎对于卢修斯的情绪来说杯水车薪。
“德拉科恰好自己切断了所有保护咒语然后恰好自己消失了?你让我怎么向西茜交代?!西弗勒斯,我的孩子在你的学校里丢了——我——现在——想——知道他——在哪儿!”
斯内普不堪其扰地撤了一旁坩埚里的火。发现那锅魔药已经煮过了头。当然一锅魔药和现在的危机比起来实在已经不算什么大事。因为现在的卢修斯-马尔福很明显和他当年认识的花孔雀学长的思维有很大差异,简单点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精神失常的倾向。
“如果你知道霍格沃茨的半数教师都参与了这次搜查但是都徒劳无功,以及你的脑子里不是塞满了红宝石之类没用的东西,”斯内普冷着一张脸说,“你就会知道在这对我咆哮是没用的,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好吧。”卢修斯双手紧紧扒在壁炉的栏杆上,指尖和当初的某个时刻一样冰凉。在最初的慌乱和愤怒这种没用的感情过去以后,他又恢复了某种本性中的老谋深算,“你提醒我了。我应该亲自去一趟,是不是?”
“你来有什么用吗?”黑袍的教授皱起眉,抱起手臂。带着柔软的巫师袍一阵波动,就像一层黑色的涟漪。
“我想,”卢修斯突然镇定了下来,扬起下巴慢吞吞地说了,“我想我得去当面见个人。”
“哪……?”话问了一半,就发现卢修斯已经自说自话地丢下一句“有什么新消息随时通知我,我即刻出发。”就立马切断了壁炉飞路粉的通讯连接。
黑发的教授摇了摇头,重新点起坩埚下的火。
这个时候尚且有心情熬制魔药,并不是斯内普不担心他教子的人身安全,而是他能很明显地看出作为与德拉科利益比较相关的,他的另一个被监护人明显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由此可以逆推……德拉科的处境并非像马尔福夫妇想象之中那么凶险。
“你们两个出事到最后麻烦的还是我啊。”教授又摇了摇头。
“不,是双倍的麻烦。”
而另一边,卢修斯匆匆忙忙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基本上是头一次没有关注自己是否真的被清理一新了,就赶忙拿起了出门用的东西。
“多比,照料好夫人,不然小心你的耳朵!”
“是,主人。”
一旁的家养小精灵眨巴眨巴网球大小的黑亮黑亮的眼睛,弯腰鞠躬,把鼻子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