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异常客户端》尧辛_

20、第二十章

　　这是……什么个情况。

　　周予涵低下头看了看。魔杖还在手里，很好。可是他的衣服换成他学生时代穿过的休闲服，背上还背着书包。在防盗门的不锈钢把手上映出的小画面显示，周予涵的外貌也恢复成了自己的——中学时代的自己，却显得格外陌生。他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有痛感。

　　将魔杖塞进书包夹层，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门，就看见穿着幼儿服包着尿布的妹妹趴在桌子上兴致盎然地将布丁抹得满世界都是。他定定地看了周予韶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在小孩儿澄净的眼睛里，突然映出来周予涵冷着一张脸的表情，在周予韶看来，哥哥此时眼里仿佛确确实实地闪过一道红光，那红光冷硬而不无恶意，带着邪恶侵略性。

　　小奶娃周予韶吓得一哆嗦，把布丁丢开，恰好糊在了爸爸的脸上。然后抓着桌布哇哇大哭，然后
　　扭动小屁股找急忙慌地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周妈妈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回了房间，周爸抹了把
　　脸，看向周予涵的表情带了点无奈：“一点都不像你小时候。”

　　“是啊。你们也没要求她三岁就开始学代数。”周予涵随意接了一句，周爸擦干净脸沉默片刻。

　　“我很抱歉。”

　　周予涵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没关系，我喜欢代数。”

　　记忆里似乎是没有这一段的，也许有，周予涵忘记了。不过现在的周予涵看来，父亲似乎欲言又
　　止，踌躇良久。

　　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深深吸一口气掏出魔杖，念了个最简单的“书本飞来”，书桌上的那本
　　书乖乖地“唰”一下飞到他手里。现实世界没有魔法规则，周予涵想，这里仍旧是哈利-波特的
　　世界。

　　书包里装着隐形衣，和他随身带着的药剂，也装着大学《逻辑学》的电子课本，两个世界似乎奇
　　怪地接合到了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第二天上午，当他走进教室坐好连入个人终端的时候，单位课桌树立的透明隔板前突然走来一个
　　人，周予涵的刚漫不经心地扫过颀长笔直的腿，然后视线往上挑了一下，嘴角突然一抽。

　　面前的人有一张苍白的脸，反衬得黑色短发墨色沉沉，他弯腰凑近看了一眼登陆屏幕上的学生姓
　　名，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间却有着实的笑意。他把手扣在隔板的顶端，周予涵能
　　看见他修长的手指。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和年轻时代的伏地魔像得出奇——邓布利多在和哈利的交流中给了他相关的信息。

　　-

　　正在思考这个世界是个什么神逻辑的时候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人开了口：“你旁边有人
　　吗？”

　　周予涵摇了摇头。教室实行流动坐位制。实际上多媒体教室对于坐位的要求几乎没有，因为无论
　　哪个坐位听到的声音都是从自己的电脑里转码出来的。而他身边，正好有一个空座位。

　　那青年很明显地笑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在旁边的位置落座。然后熟练地刷了一下桌子边上的指纹
　　接入个人终端。

　　周予涵的课堂教学系统里，信息栏闪了两下，他默默点开，弹出一条“同学消息”。

　　[我叫汤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好。]

　　周予涵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没吃药，整个人都懵懵的。对面的消息继续穿过来。

　　[直接交谈有可能被人监视，光子数据经过了你们世界的随机转码，保密性比直接说话高。]

　　[周予涵……或者该称呼你为哈利-波特。]

　　周予涵消化完信息，迅速将思维传送进信息栏。

　　[这是你干的？你是黑魔王？]

　　[不。你得感谢那个校长。这是厄里斯魔镜的空间扩大版。]旁边的人仿佛觉得可笑，从鼻子里喷
　　出一声嗤笑。[我不是他，就像你不是那个救世少年。]

　　周予涵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直接用手指敲击激光键盘，而非意念输入地打出来一句：[你也
　　是进入这个系统的人？]

　　他想出去。

　　困在虚拟现实游戏里的他每天都提心吊胆自己现实世界的神经系统会不会崩溃，担心自己的异常
　　状态持续太久会引起父母忧虑，担心自己一觉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人人都喜欢玩游戏，可是没
　　有人会希望自己被困在一个游戏里终生。

　　甚至平常极其平淡而辛苦的生活，周予涵都会格外怀念。

　　如果有人进入这个游戏，说明端口依旧是打开的，也就增加了回去的希望。

　　旁边人动作顿了顿，周予涵的屏幕上刷新出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周予涵沉默看着这四个字仿佛能感觉到两个玻璃隔板之外的青年面对这屏幕苦笑的表情。过了片
　　刻，消息继续传来。

　　[我有黑魔王的记忆，但是我不觉得我就是他。相反，我更熟悉这里，我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甚
　　于魔法，我不知道这是你对我的影响还是游戏本身的设定。]

　　[我对你的影响？]周予涵蹙起眉头。

　　[你还不知道这里是厄里斯魔镜的含义？]旁边的青年笑出声[这里反应的是你渴望的世界，而我
　　恰好是你身体里一块伏地魔的魂片。镜子在把你送到这里以后，我自动从你身体里分离了。]

　　突然周予涵和里德尔的屏幕上闪过一片绿光，周予涵正思考着，突然被打断，条件反射地想抽出
　　魔杖，被汤姆按住了手腕，修长苍白的指节压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温度也似乎像冷玉一样比周
　　围来得低，周予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屏幕上一行大字：00798、00797两位同学。与课堂无关交流时间超过十分钟，请认真听课。警
　　告三次后将关闭课堂交流信息栏功能。

　　周予涵偏头一看，里德尔竟然咧嘴一笑，挤了挤眼睛开口：“即使是你的理想世界，也要服从这
　　个世界的规则。不是吗。”

　　放学后，同学们欢乐地各自奔向食堂或者寝室，周予涵的父亲就是这所大学研究所的研究院，因
　　此住宅就在这个大学里。周予涵退出登陆口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跟了一个人。

　　“……”

　　“厄里斯魔镜默认的是‘你希望的世界’”。青年一脸无辜，“你的希望是‘回家’。我自动被
　　弹出来了。”

　　“……”

　　-

　　“所以我现在处于无家可归状态。”

　　所以黑魔王这是在求收留吗。

　　周予涵认命地把黑魔王一枚拎进自己家，不得不承认黑魔王青年时代帅小伙儿的模样对妈妈辈的
　　人物特别有杀伤力，从进家门到坐在沙发上到周妈妈递给他水杯之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周妈妈已
　　经和里德尔小朋友相谈甚欢，连原来寸步不离的周予韶的妈妈竟然直接把小奶娃塞到了周予涵的
　　手里打发他去看厨房机器人今天的菜单是什么以及要不要加点英国菜。

　　“……”妈妈就是这个人他差一点毁了巫师界你造吗。

　　周予涵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偏离了正轨。

　　晚餐桌上，一直挺严肃的周爸破天荒把一碟菜端到了里德尔面前叫他尝尝，天知道周予涵兄妹七
　　岁以后就没有这待遇。

　　晚餐后周予涵把盘子一个一个放进洗碗机的时候里德尔正被周教授拉着一起下围棋。棋盘上周教
　　授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还格外高兴，推心置腹地拍着里德尔小伙儿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里德尔少爷边不卑不亢地谦虚几句，黑亮的眸子看向周予涵的方向，眼角微弯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摊开一本书，周予涵略显心不在焉地看着。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从经过火焰到达这个奇怪的类似现实世界空间的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的周予涵差点直接抓起面前
　　人的手腕来一个过肩摔。还好他在真正行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黑发青年倒是一脸轻松，随意拍了拍周予涵的肩膀，之后转过身从他的书柜里抽出一本《精神分
　　析学》[注1]，悠闲坐在房间一侧的小沙发上，太阳能供电的小台灯感应到了用来阅读的沙发有
　　人坐上去，自动点亮发出轻柔的淡黄色光，照在刻意仿古的书页上，墙壁上的油画里是千万年停
　　息在画面上但又不停运动的海潮，遥远的海面上隐约有白帆发亮。青年目光认真落在电子屏幕的
　　书页上，十指轻搭在书本边缘骨节修长，黑色碎发搭几缕在额头上。

　　不得不说罗琳在写作时候对这个角色能力的偏爱，能力、外貌、背景，这三样之中似乎只有伏地
　　魔同时拥有两样里的最优。

　　周予涵看着这画面突然喉咙有点发干，起身接了一杯水，喝一口：“佛洛依德？”

　　青年抬起头：“对。”

　　“真惊讶你会对精神分析首先感兴趣。”

　　“你以为我会看什么？”

　　周予涵又接了一杯水递给里德尔，思考两秒：“《我的奋斗》。”[注2]

　　青年开口笑了，笑声甚至有点爽朗：“哈，我为何不直接看《哈利-波特》。”

　　周予涵平静地看着里德尔喝水：“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部书。”

　　年轻的黑暗君主挑起右侧眉毛。

　　“你在课堂用寰宇网搜索过这个关键词，结果只是搜到了一堆叫哈利-波特的毫无相关的人。里
　　德尔，任何系统都有自我保护性质。” 周予涵提醒他。

　　“你在监视我？”本来应该是质问的句子，青年问起来却没有任何责备。

　　“……”我只是凑巧看到你的屏幕。周予涵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这符合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虽
　　然是镜子根据我构架出来的世界，但是系统首要的目标并非还原度，而是自我证明其合理性
　　——‘自洽’。”

　　“当一个还原可能带来的麻烦影响系统的时候，系统会自动调节产生BUG以保持以后系统的自
　　洽。懂了。”里德尔颇带遗憾。

　　“你学得很快。”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