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武士与玫瑰-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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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的模样让明智想起半小时前刚看过的那些雕塑——这个现场分明和《沉睡》的场景一模一样！
三枝身旁瘫坐着一脸惊恐的助手，她捂着嘴，喉咙哽着，发不出声音。
站在门边的楠木神情呆滞，像是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明智蹲下身，迅速摸向三枝的颈部，却感受不到半点生命的搏动——
她已经死了。
这时，金田一也进入了房间，看到现场的诡异一幕，足足呆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在金田一身后，多了一群因为动静而跟来的人，他们看到倒地身亡的三枝，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最后抵达的嵯峨推开众人，颤抖地指着屋里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三枝她……怎么会……”
明智快步走到门口，掏出警察证，严肃地说：“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明智警视。这里发生了命案，请各位不要接近这个房间，以免破坏现场。”
众人齐齐被震慑，脚步钉在门口，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楠木小姐，请你打电话报警。”
“七濑，麻烦你把风间小姐扶到别的地方休息。”
“嵯峨先生，请您立即封锁出入口，警察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凶手很可能还留在馆内，为了保证安全，请各位暂时留在会场，不要随意走动。”
明智指挥了一通，将无关人员从房间打发出去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对橡胶手套戴好，开始简单的尸检。
三枝的尸体仍是温热的，没有出现明显的僵硬现象，显然是刚死去不久。她的面部和嘴唇有紫绀，耳朵呈樱红色，嘴巴里有淡淡的苦杏仁味，这是氰/化/钾中毒致死的典型特征。
“死亡时间推测在30到45分钟之前，死因是氰/化/钾中毒。”
他拉开三枝的手，意外地发现三枝的手腕内侧有不少陈旧的伤疤，像是用刀割的。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她应该是服毒死亡。
三枝的口袋里有一串钥匙，明智叫金田一试了一下，正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接下来就等县警来做进一步的解剖。”
明智验尸完毕，站起身审视着这个房间。
房间乱糟糟，窗帘拉得很严实，顶灯开着，地上到处都是颜料、陶泥、小刀、纸箱等杂物，门的右手边是一套沙发，外加一张茶几，沙发上搭着一条皱巴巴的薄毯；靠近落地窗有一个被支起的画板，上面夹着一幅画了一半的油画；画板旁边倒着一个约两米高的陶泥雕塑，只雕刻出粗略的形状，没有上色，似乎是个人像。
在人像的脚下躺着一只女式手提包，手提包敞着口，里面的零碎物品滑了出来——一只翻盖手机，一串603房间的钥匙，一个便捷式分装药盒，一根口红，一面小镜子，一包餐巾纸，还有两张对折过的稿纸。
明智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它还有电，虽然很想马上查看手机里的内容，但为了避免碰掉指纹，他又原样放回去。
口红是崭新的，还没有开封；药盒里还剩几片药；稿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有许多涂改的痕迹——明智读了一遍，这原来是三枝要在开幕式使用的发言稿。
靠墙是一张长条大桌子，算是工作台，堆着雕刻用的工具；而在桌子空出来的一角，放着一只玻璃杯，一个小瓶子，杯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杯子里的水还剩半杯，小瓶子似乎装过粉末，但现在是空的。信没有封口，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纸上净是一些意义不明的词句和混乱的涂鸦。
明智努力辨认那些字眼：我有罪，我忏悔，自杀，黑鲨……
金田一也顺势看过来。他认出纸片上的字迹，惊叫道：“这个词是……黑鲨？”
“看起来是的。”明智说。
死亡预告里的神秘暗号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但它和这名死者、这起杀人事件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明智拉开厚重的窗帘，露出窗外的景色，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窗外就是中庭，这个房间的位置离下面的玫瑰花田很近，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摘到那些鲜艳的花朵。
落地窗大部分都是不可开启的固定窗，仅在左右两端各安设一面上悬窗供换气使用，此时窗户是关着的，明智握住窗户下缘的把手，尝试向外推开，发现最大只能打开30度。
窗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金田一则在检查房门。
和客房的门相同，这间工作室的门也是由内外两层门组成的双层防盗门。
外门绘制着一幅抽象画，漆黑与暗红的色块互相碰撞，仿若浓郁到极致的黑暗与干涸的血，像是在无情地嘲讽这个诡异、凄惨、又别具美感的死亡舞台。
木框夹玻璃的里门一关上，透过玻璃的图案形似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得金田一毛骨悚然。
无论是外门还是里门，关上后四周没有缝隙，连一根细线都不能通过。门镜是焊死的，不能拧开。门锁是弹子插芯锁，内侧有旋钮可以反锁，锁芯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是……有个地方很奇怪。
金田一小心地凑近，仔细观察。
这是……
“明智警视！”金田一喊道，“我这边有了新发现！”
明智循声赶来。
金田一指着里门说：“这里有一个洞。”
在靠近锁头的玻璃上，赫然有一个小孔，大小刚好是能穿过细线的程度。
只要用细线在内侧旋钮缠个几圈，然后把线的两头从小孔拉到门外，向上拉动细线使旋钮转动，再把线拉出来回收，就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从外侧把门锁住。
这是常用的锁门手法。
明智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小孔确实很不寻常。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能把这扇门锁上。”
金田一点头：“嗯！只要问楠木小姐和风间小姐发现现场时的情况——”
“明智先生，县警来了。”
金田一的话被突然的高声打断。
楠木领着一个警察模样的人走进房间，这个警察看上去很年轻，头发朝天，剑眉竖起，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他看见屋里的明智和金田一，脸色很不好：“你们是谁？在现场走来走去的干什么？”
明智掏出警察证，翻开举到他眼前。
“我是警视厅的明智警视。这个高中生叫金田一，以前帮助警方解决不少案件，这次是作为我助手来的。”
“是！”年轻警察浑身一抖，立即立正敬礼，“非常抱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是小樽支部警局的本田巡查部长！您有任何需求请随时吩咐！”
“喂喂，谁是你的助手呀！”金田一不满地嘟囔。
明智完全没把金田一那点小别扭放在心上，他向本田简单说明现场状况，并下指示：“本田刑事，请你们让法医对死者遗体进行解剖，确认死因和死亡时间；派鉴定人员仔细勘察案发现场和死者住的603号房间，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调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就诊记录等情报，越详细越好。尸检和现场鉴定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明智又转头问楠木：“楠木小姐，作为现场的第一发现者，能麻烦你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啊，好的。
“当时开幕式已经开始了，三枝小姐本来预定要在2点20分发言的，但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我拜托风间小姐去看一下情况。风间小姐去了之后，回来跟我说，工作室的门锁着，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回应，担心三枝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去拿备用钥匙，和风间小姐一起打开门，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她皱着眉头，似是不想忆起那恐怖场面。
“风间小姐吓了一大跳，跑到三枝小姐身边叫她名字，摇她的身体，叫了好几遍也没有动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金田一问：“当时门是锁住的？两扇门都是吗？”
“是呀，当时是我用备用钥匙开的门，两扇门都从里面反锁了。”
明智问：“备用钥匙只有一副吗？”
“是的。美术馆所有房间的门锁都是之前的主人特别定做的，锁的结构很复杂，必须用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而且这些钥匙不能复制，一旦丢失就只能用工具暴力破坏门锁才能开门。钥匙共有两副，一副供客人使用，另一副作为备用钥匙，存放在前台的保险柜里，借出必须登记。”
听到楠木的回答，明智和金田一双双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在里门的玻璃上找到小孔，证实可以从外面锁上门，但外门却毫无痕迹，四周又没有缝隙可以让线之类的东西穿过。如果三枝是被杀害的，房间钥匙在三枝的口袋里，备用钥匙在前台，犯人即使能锁上里门，又是怎么锁上外门的？
房间门窗紧锁，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然而里面的人竟然死了——这岂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这就是高远给他们设下的谜题吗？
意识到这点的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冷峻。
他们十分清楚，天才魔术师的犯罪表演已经拉开了帷幕，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结束。
“死者是自杀的，对吧？”
年轻的刑警本田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听到他们的对话，武断地下了结论。
他站在长条桌旁边，举着一张涂满字迹的纸说：“房间是密闭的，犯人不可能自由进出，这里又有封遗书，只要做个笔迹鉴定，证实是死者的亲笔，就能证明死者是自杀的事实。
“她的手腕有过去割腕自杀的痕迹，证明她以前有过强烈的自杀倾向，这种人再次选择自杀也很正常吧？
“至于是怎么自杀的嘛……这个小瓶子大概装着毒药，死者事先布置好房间，然后把毒药倒进水杯里，喝掉之后躺到那个地方等待死亡来临。”
本田越说越激动，如果可以在现场跳舞，他早就手足舞蹈起来了。
“这件案子还真简单呢！明智警视，您也这样认为吧？”
明智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在思索该如何反驳他。
他不相信高远策划的案件只是单纯的自杀。
楠木听了，小声自言自语：“这难道是那个诅咒？”
提到诅咒二字时，她的脸上一片惊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武士与玫瑰-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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