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世麒麟－穿越猎人》梳尾马

89、第八十八章 冷酷的梦醒

　　麒并不知道自己被库洛洛“吃掉了”是什么意思——常世没有这么富有艺术性的说法，鲸鱼岛也传统得紧。或者说虽然注意到了身体状况的异常，他却没有深究那一点的余裕。从回来的刃鹞那里，他得知了全部过程的实情——自然，并不包括它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而刃鹞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提起赤菟的事情，他知道麒注意到这一点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它还是不想看到麒痛苦的样子。它自然也刻意的没有提及，自己醒来时候在现场看到的那铺天盖地的凄惨景象。
　　麒平时对生命很冷漠没错，但就是这样的他，在看到那样的场景竟然是自己亲手造成的时候，能否保持一颗若无其事的样子刃鹞没有信心。它还清楚地记得就是因为接触到了大量鲜血、又赶上了气息纷乱的“逢魔时刻”才导致了麒最终的异变，它不敢用这件事来赌运气。可是它的这个单方面的打算，让完全不在乎的库洛洛他们彻底打碎了，或者说，是他们刻意的提及下。侠客出现的时候，就快乐的向着麒发表祝贺：
　　“嗨！火月你清醒了？祝贺你啊！昨晚干得漂亮呢。恭喜你成为了B级通缉犯哦，团长说要请客呢。”
　　“通、通缉犯？！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着侠客兴奋的亮晶晶眼睛也知道，就算不问他也非得纠缠你到问了为止。所以犹豫了一下，麒还是开口。反正应该知道的，还是早些知道比较好。侠客摸出了手机，颇得意的炫耀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可是为了你特意去警察的资料库中搞到了这些照片来呢！啊，其实他们那里进去也没有那么难。防范得连猎人协会网站的一半严密也不到，但是因为当时警察距离现场最近的缘故，他们手上的资料头一次比猎人协会还多。你看，从头到尾的照片都有耶~！”
　　他亲热地把自己恶魔形状的心爱手机伸过来，一张张的帮麒翻看，同时还不忘诚心诚意的赞叹道：
　　“据说拍照片的警员从前做过记者的工作哦！就连念也不懂，却有那样的胆量和运气一直拍照到最后，他也当真很令人敬佩呢。又或者该说傻得可爱？说起来，职业病确实很可怕，就连小命也可以不要的。”
　　用天真、阳光口吻说出夸奖的话，手上展示出的照片却是最残忍的画面。不少画面抖动得很厉害，可以看出拍照片的人心情是多么恐惧。那照片上面每一张，都有麒变身后的身影，或远或近的画面上，那血红翅膀的人目光冰得令人胆寒，让人有一种完全是陌生人的感觉。就算是麒本人，也很难相信那就是自己当时的模样。他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明显，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发飚、没有痛苦到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更加没有自怨自哀到完全听不到其他人说的话的地步。
　　说回来，麒还是见惯了死亡，如果不是因为想到那是自己动手把那人体一具一具的爆炸开来，那种恐怖的质感与联想，麒也许并不会有这么大感情的波动。他，早已忘记了麒麟慈悲应有的感觉；心里记住的，绝对不是什么珍视生命的理念。从内心上来讲，也许他早已异化成为了妖魔。他现在最怕的，是能够变成那种目光的自己，他不晓得那样的自己究竟算是什么？那样的自己究竟会带来什么？会不会有一天，现在的自己终将消失？他，害怕这些未知。
　　就在麒陷入了自己的内心纠缠时，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头上。他本来是最厌恶其他人碰触自己的头，现在却意外的没有讨厌的感觉。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库洛洛带有笑意、深不可测的目光。
　　“用不着害怕这些，火月。我相信你最终能够控制好自己的。你没有注意到吗？照片上的那个小男孩你并没有杀，听窝金他们说，那是你的朋友吧？你没有杀他，正是证明了你保留了感情的好恶这一点。火月，学会变身后控制着自己的理智才是你需要做的。这样你终究会变得更强。”
　　“是…库洛洛大人，我会努力的。”
　　麒还是很没精神的回答，那张照片也是令他情绪低落得最厉害的一张照片，可说他80%以上的恐惧就来源于那里，还好有后面的照片告诉自己小冈最终没有死，刃鹞刚刚也主动告诉他小冈现在很好的消息。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杀了小冈呢？万一是那样，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办？忽然，他想起了赤菟，一般在这个时候它总也该出声安慰自己了——赤菟于他，就好像是父兄一般的存在呢。可是到现在自始至终只有刃鹞在说话而已，麒疑惑的担心道：
　　“鲲鹏，彪它到现在还没醒吗？还是它受伤了？”
　　“……不，彪它没有受伤，你放心好了……”
　　刃鹞吞吞吐吐回答，麒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转念一想，还是担心道：
　　“那就是还没睡醒了？它在哪儿，现在不能遁地，你没有把它丢在危险的地方吧？”
　　“……”
　　刃鹞不答。麒皱了皱眉，才待要问，就听见赤菟那绝对和以前不同的低沉沙哑声音响起来道：
　　“公，我在这里。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麒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赤菟脑袋突然坏掉、开起玩笑来了。不高兴的说：
　　“别开这种玩笑，彪你身体没事了吗？害我担心，都不跟我说话。”
　　“没有您的吩咐，臣不能随意在人前现身。您没有问话，臣也不能随意开口。”
　　还是异常恭敬有礼、却疏离的回话。这简单的几句话却令麒蓦地明白过来了，他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怔在原地，声音颤抖：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不是真的吧，彪你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对不对？快说啊！！”
　　他已急得狠狠地开始跺脚，侠客关心的问他怎么了，他也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麒只是听到了刃鹞的叹息声，它说：
　　“麒，这是真的。当时彪它可能是凭借直觉发现你有生命危险，为了救你……”
　　它声音骤停，似乎已说不下去了。麒的眼泪无声的从面颊上面滑下，他哽咽的说：
　　“是……是不是我现在只能叫你‘赤菟’你才会现身？”
　　“从规矩上说是这样的。但是只要公认为有必要，用其他的称呼臣也会竭尽全力完成公交给的任务。”
　　还是那样刀子一般剜入人心里面的语言，麒浑身摇晃，就快站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可以通过命令的形势让赤菟好象以前那样响应他“彪”地称呼，但是从前那个朋友的彪、好象父亲和兄长一样关心着自己的彪已经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之间剩余的关系，就只留下了冷冰冰的主从关系而已。而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弱小所造成的，是他自己导致了现在的一切……所以他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泪水。
　　库洛洛他们听不到麒通过心灵通信所说的话，但是猜得到大概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事情。他们现在也只有静静地在旁边观看而已。又过了一会儿，麒终于稍微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抽抽咽咽的说：
　　“赤菟出来一下，我要看看你……”
　　一句话没说完，又有要哭的趋向。于是他紧闭了嘴，再也不说话。
　　“遵命。”
　　简短的一句回答，赤菟从地里面浮了出来，它现在的外貌或许只能用狰狞恐怖、令人心惊胆寒来形容。可是这样令人恐惧的赤菟却只是沉默着低下头，看也不敢看麒一眼。
　　麒发现，自己的心里的某个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