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已疯，男主莫追》时光晦暗不明

36、暗恋

　　夏素素是一班的班花，其实刚开始七三也没有注意到她。但有一天这女孩子在楼梯间撞了他一下，书都撒了一地，那时候的夏素素哭得梨花带雨，说那是她好不容易整理好页码的资料，老师等着要呢。

　　七三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没和同龄女孩接触过。接触到最多的就是鼻涕虫六一，六一哭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孩子很好哄，一颗糖就解决了。可眼前这个女孩子他却不知该怎么办。

　　只好很负责任的说我帮你整理，于是那天晚上七三挑灯夜战，终于弄好了。第二天给夏素素送去的时候，她破涕为笑。七三只觉心跳有些急促，自那以后就开始关注夏素素。

　　上次夏素素主动来找他，说想他帮忙补习一下数学。夏素素是语文课代表，数学却很差。少年顿时就满口答应下来，约定以后每天中午一起补习，夏素素作为报答请他吃饭。

　　六一来找他的那天正好是第一天，他心情本就忐忑不安，被六一那么一闹就开始烦闷，又怕夏素素来的时候看到六一在那吵闹，只想赶紧打发那个调皮鬼。

　　六一发现自那以后自己再也不能跟七三一起回家了，他的课余时间全部都给了那个叫夏素素的女孩。

　　她想七三喜欢夏素素一定是因为夏素素成绩好，乖巧。所以努力学习，收起自己的那些小性子。可是没用，真的没用。即使她千辛万苦学习，最后拿着奖状去见七三，七三也只是掏出一颗糖果说了句“六一真棒！”

　　七三的眼里再也没有她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七三和六一之后很少见面了。两家大人也觉得奇怪，后来问七三，七三只说学习忙，没空和六一玩，大人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七三和六一只有在家庭聚会的时候才会见上几面。彼时的七三已经在读初三，十四岁的少年个头开始疯长，已经有一米七五了。

　　彼时的六一牙也换完了，一口瓷白玉齿生得极好，她也已经九岁，在读四年级，心智更健全些。见了七三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喊一句“七三哥哥。”再无后文。

　　七三也曾经跟六一说过几句话，但六一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也就只好作罢。

　　那年中考前夜，七三晚上有些睡不着，听见窗外窸窣作响。开窗一看，六一俏生生的小脸抬头望着他。那晚月光很大，七三看到六一眼里似有弯月，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六一，你怎么来了？”七三有些疑惑。

　　“哥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明天就要中考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考完后会待在咱们学校读高中吗？”六一眼里似有一层水光，竟透了一股子哀伤。

　　“额，我不知道。还没考呢，怎么知道考不考得好，考得好会去市一中，考不好就待在我们学校呗。”七三对于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

　　少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那哥哥一定要考好啊！我走了。”说完这句六一就飞奔着跑开了，七三只望见她粉色的裙角。

　　六一一边跑一边哭，如果考不好就可以继续待在这所学校，那么想他的时候还可以去偷看他。但怎么能这么自私让哥哥不能去跟好的地方发展呢，去了市一中他考取好大学的机率才会更大。

　　于少年而言，少女刚刚那个问题只是个普通问题，但于少女而言，她是用尽了一身的力气才决心割舍掉他，放他走，让他飞得更高。

　　那年中考，七三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市一中。

　　终于六一在学校里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了，想他的时候只能趴在他以前的教室窗户边看着他以前坐的位置发呆。

　　想象着写作业的哥哥，上课认真听讲的哥哥，皱眉的哥哥，微笑的哥哥，以及那个每天教别的女孩做作业的哥哥。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七三高考过后闲在家里，彼时的六一还在初一，她强烈要求老师让她坐在那个位置，那是七三曾经做过的位置，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假装着他未曾离开。

　　陈七三不知道他高中三年，六一去看过他几十次，他一次也不知道。

　　市一中离六一学校有一个小时车程，六一又不敢叫顾琛开车送她去，零花钱也不多，每次都是挤着公交去的。

　　几十次中真正能成功看到陈七三的只有十几次，但那已经很满足了。哪怕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她都能一如既往风雨不改的去看他。

　　少女晦涩难言的心事像一根根青色的藤蔓，蔓延依附在心脏上，越勒越紧。

　　十二岁的六一早已不是那个爱哭闹的鼻涕虫了，她成绩优异，美得惊心动魄，自成一股风流。

　　和陈七三一样，她完美的继承了顾琛和李晚的优点。顾琛属于那种风流美，李晚属于那种温婉美。而她则两者相结合，清纯与妩媚共存，温婉与冷艳并蒂。每年收情书收到手软，是出了名的校花。

　　都怪女儿样貌太出众，顾琛每天得专车接送她，防那些毛头小子跟防狼似的。

　　那年暑假，李晚见六一这些年来，越来越沉寂，也不爱说话。开始有点怀念小时候的她，一想到她和七三以前完的很好，七三如今刚高考完，也没什么事，就以补习之名请七三前来。

　　七三有两年没见六一了，高中学业繁重，他几乎都是住校，很少走朋访友。当李晚提出那件事时，他也满口答应了。

　　素来把六一当亲妹子看，六一现在正值初一也该抓紧学业。

　　李晚请七三来的事并没有告诉六一，本打算给她个惊喜。

　　七三来的那天，李晚指了指楼上的某间房。说六一在房里做作业，叫他直接上去。

　　“六一这些年也没个玩得亲近的伙伴，想来也只有你了。你开导开导她，都是同龄人。她现在正值青春期，我和你顾叔说什么她也不打听。”李晚叹了口气。

　　“嗯，姨你放心吧，那我就上去了。”七三很快就上了楼。

　　七三敲了敲门，只听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进来。”

　　七三一见门，脸都红了，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

　　六一当时正在换衣服，少女柔嫩白玉无瑕的肌肤没有一点遮蔽。她看他的眼神有一丝惊愕，但更多的貌似是惊喜，独独缺了该有的羞涩。

　　七三深吸一口气，说了句对不起，急忙关门出去了。

　　那一幕太震撼，记忆中她还是个奶娃子，总是找自己要糖吃，哪里知道如今竟成长得这般艳光四射。她身子太美，美得让他心跳突兀的少了几个节拍。

　　那张脸也依稀看得出幼时的模样，可那种美却几乎可以折煞世间所有男子的心。

　　六一哪里知道敲门的是七三，在家里爸爸从来不敲门，每次直接在门外喊嗓子。只有妈妈才会敲门。既然是妈妈，母女两个就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

　　谁知道竟闹出这样一幕，委实是场误会。

　　六一竟有一种刚刚是自己幻觉的感觉，但如果真是幻觉，为什么还清晰都感受到刚刚自己心跳如鼓。

　　她穿好衣服就立马开了门，果然七三长身玉立站在门外。

　　十七岁的七三身量已经很高了，足足有一米八，高了十二岁的六一一个半头。

　　六一只能仰着脖子看他，脆生生的叫了句：“哥哥。”

　　“哥哥，你怎么来了？高考考得好吗？”七三不知道六一在他高考的那几天彻夜难眠，比自己考试还紧张。

　　“嗯，六一，好久不见。”七三看着眼前的六一，她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简直是新生代女神级别的。

　　终于明白洛神赋描绘的场景了“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嗯，哥哥进来吧。”她不想说那句好久不见，上个月还偷偷的去看过他。六一把七三迎进了门。

　　七三一进门发现六一的房间变了样，小时候她房间都是粉色的，到处填满了Hello kitty如今她的房间却素净多了，几乎不见什么玩具，书架上摆满了书。

　　果然这个孩子长大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六一还是很好奇他怎么会来。

　　“就是高考完了，想来看看你，顺便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帮你补补课。”七三没有说是李晚请他来的，似乎这样说就可以掩盖这些年确实没怎么关心她的事实。

　　“是妈妈请你来的吧。”六一一下子就猜中了。

　　“嗯。”少年只好狭促的点了点头。

　　“你还没跟我说高考考得怎么样呢？对答案了吗？”

　　“嗯，还成吧，不好不坏。”

　　七三这句不好不坏确实是中肯的回答，他后来211院校。重点一本，其实以他的水平还可以考更好，只是他却放弃了。他怕考太好，夏素素上不了。但人算不如天算，夏素素考得比他好很多，直接去了北京。

　　这也是导致最后他跟夏素素分手的原因。

　　“那她呢，她考得好吗？”六一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谁？”七三有些疑惑。

　　“夏素素，你女朋友。”六一说出你女朋友那句话时竭力忍住，才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她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你承不承认它都已经存在了，你能做的只有接受。

　　“你怎么知道她？”七三剑眉拧在了一块，脸更狭促了。这件事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六一没有看他，脑袋埋得深深地，他那句回话，足矣证明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果然只有从他口中亲耳听见才能足够死心。

　　七三听出了六一语调里的委屈，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露出一小截粉脖，顿时横生怜意。

　　本想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但现在两个人都大了，也不好做这样的举动，已经伸出去的手就又无声无息的收回去了。

　　六一沉默了一会儿，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一脸明媚灿烂。她佯装很高兴，做了个鬼脸。

　　“嘻嘻，我就是开你个小小的玩笑！”

　　七三这才松了口气，说不上是为什么，总觉得怕看她的眼睛。她那双眼睛太清澈透亮，照得他无处遁形。

　　但七三又哪里知道，六一那张脸在笑，但那双眼却分明在哭。她眼里满是哀伤，只能靠笑容来遮掩。

　　那个下午六一再也没有和他谈及夏素素，只是中规中矩的问了他几道数学题。两个人之间的罅隙越来越大，时间的洪流已经将他们分成了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