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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口是心非 嫂子,你一 ...

  •   周志平跪在床边,继续讲述他上贼船的经历。

      床上的女人嘴唇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她伸手扶住床头,指节泛白,像要把那木头捏碎。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没被抓?!”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我只做穿针引线的活,从不下场去害人。”

      “穿针引线就不是杀人了吗?”他老婆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但在想起一墙之隔的儿女,又立即把声音压了下去。

      她低声吼道:“你做了24年这种事,你晚上怎么睡得着觉的?你自己也有老婆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坏啊?!”

      她怒视着周志平,仿佛一只随时会扑上去嗜人的野兽:“所以你突然要我们走,是东窗事发了?”

      “以防万一,”周志平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你和孩子先出国,我尽量来找你们……”

      “为了你恶行,我和孩子就得赔上一切?”女人看着他,声音凄厉了几分,“周志平,富贵不能共享,祸患却要共担?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报应?”

      一道闪电劈开了夜色,紧接着是雷声,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周志平的脸在电闪雷鸣中显得很是狰狞,“有报应的话我也认了……”

      “那离婚吧,”她擦了擦眼泪,望向孩子们的房间下定了决心,“我们离婚,孩子都归我。你的富贵我没沾过,你的下场我也不奉陪。”

      “你!”周志平站起了身,逼近她,“15年前,小彤换的眼角膜其实是从一个9岁的健康孩子身上活生生地取下来的!”

      女人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人血馒头你也吃了,”周志平突然笑了起来,“你弟弟买房那300万,你以为真是我爸妈能拿出来的?”

      女人惊惶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一边流泪一边低声说:“老公,你准备让我和孩子去哪里?我们身上又没钱啊,还有我弟弟和我妈留在国内安全吗?”

      周志平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身体,低声哄道:“如果不是你娘家人一直逼着你给钱,我又何至于上了周琴芳那条贼船?”

      女人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周志平心头更加熨帖:“我给你准备了张1000万福不记名银行卡,你带着孩子先去越南……”

      他并没发现,怀中的女人在听到他并不打算管自己的弟弟时,眼中浮现的愤怒与疯狂。

      “老公,”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能去自首吗?我们儿子女儿也想考公呢。”

      周志平蓦然抬头,雷雨中,一道闪电落了下来,衬得他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别傻了,安心医院背后牵扯的权贵那么多……”

      *

      风声呼啸,将小黄鸭讲着故事的盖了过去。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傅云霆靠坐在床头,看着拉紧的窗帘,忽然想起今天方知意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我一直都喜欢你,所以自然会忍不住关注你的感情生活。”

      她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毫不遮掩,甚至她还愿意告诉他,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可以被具体说出来的喜欢是不浪漫的,可对傅云霆来说,可以被量化的,才是笃定地,实在的,能让他安心的。

      “我的网名就是为你改的。”

      她这样告诉他,毫不掩饰。

      南风知我意吗?

      他翻出了许久未曾登陆的企鹅号,搜索她的账号,然后点开签名,很快便翻到了一条记录。

      7年前,12月25日。

      她签名改为,祝你生日快乐,若南风知我意,请吹梦到西洲。

      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唇角弯起,起身开灯,去敲冯飞宇的门。

      片刻后,冯飞宇中断了正在与某个美女的视频,起身开门:“傅哥,出什么事了吗?”

      傅云霆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看!”

      冯飞宇睁大眼睛,然而他脑子里现在都是刚刚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根本进不去一点有用的东西,看了半天,他还是很懵:“看啥?”

      傅云霆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冯飞宇立刻清醒多了,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卧槽!傅哥,这是嫂子的企鹅号!12月25日是你的生日啊!嫂子喜欢你很多年了啊!南风知我意,我的天,她这个名字就是表白啊!”

      这张嘴总算是说出了点有用的话,没白瞎他长了双眼睛。

      傅云霆矜持地收起了手机,微微仰着头:“是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冯飞宇真以为他没看明白,还认真地解释道:“12月25日不就是傅哥你的生日?还有这句诗,如果南风知道我的心意,就请把我的梦送到他身边去。傅哥,你放心,这铁定是你,绝对不是什么新情敌!”

      傅云霆瞬间觉得,他不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什么情不情敌的,简直太蠢了。

      他咳了一声,转身就走:“晚安!”

      “这算什么?”冯飞宇原地发呆,“半夜把我叫起来让我解释了下名字和签名?”

      想不通,他只能得出结论:“恋爱令人失智,傅哥也不例外。”

      大半夜折腾这么一出,简直令他费解。

      不过折腾了这一回,他心里某些旖旎的想法也荡然无存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冯飞宇感觉自己好像才刚睡着,门就被敲响了。

      “艹!”他刚刚骂了一个字出声就意识到敲门的是谁,顿时伸手狠狠揪了自己一把,“傅哥!”

      他立刻起身开了门,就发现傅云霆已经穿着妥当了,他态度诚恳地认错:“傅哥,我睡过头了。”

      “你姐电话打我这里来了,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傅云霆看向他,“我给你姐姐,姐夫,林老师他们准备的礼物都放客厅了。一人两份,一份当你准备的。”

      冯飞宇在听到是亲姐打扰他的好梦后,又听到傅云霆如此贴心的准备。瞬间恨不得当场拜个义父。

      傅云霆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见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提醒道:“把你那眼泪收回去。”

      “哥!”冯飞宇却忍不住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感动,他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傅云霆,“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我……”

      傅云霆挣脱开来,拍打着自己的衣服,满脸嫌弃:“别靠太近!你嫂子会吃醋!”

      冯飞宇满腔感动彻底凝住。

      *

      富丽桃源的海市分苑坐落在城东的一片低密度的别墅区里。

      方知意和冯飞宇拎着几个礼品袋等在一栋小庄园门口。

      念念和历明轩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冬日的阳光从香樟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

      一个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冲着门亭里的安保人员点头示意,电动大门被打开。

      那是女人,40来岁,短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颈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巾,笑容温和却不谄媚。

      “小冯总,方女士,我是冯总的助理,姓周。冯总和林医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她接过方知意手里的礼品袋,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知意和冯飞宇跟着她往里走,冯飞宇边走边和周助理聊一些“我姐吃了没”“吃了什么”“心情如何”的口水话。

      历明轩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一进门就抓住念念的手,带着她一起往前跑,拐过走廊,消失在转角处。

      方知意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周助理往里走。

      别墅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开阔。一楼是打通的大开间,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正黄着,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格外柔和。

      “你就是方知意?”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朝方知意走过来。她比方知意想象中要高一些,身形纤细却不单薄,走路的姿态从容得像一阵风。

      “冯总您好。”方知意微微颔首。

      “别叫冯总,”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叫我静雯姐就行。冯总这个称呼,听着像在叫我爸。”

      冯飞宇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姐,我这次记得带礼物来看你了!”

      冯静雯却是看着方知意笑道:“看来云霆对你真的很上心,还帮飞宇准备礼物了。真是生怕他老婆孩子在我这里受委屈啊。”

      冯飞宇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狡辩道:“我这次真是自己买的。”

      面对他的话,冯静雯只是哂然一笑,压根不信。

      她转身,亲切地拉起方知意往沙发那边走:“你的事,飞宇那小子都和我说了。飞宇不靠谱了一辈子,就傅云霆这个朋友交的靠谱。”

      “什么叫我不靠谱了一辈子?”冯飞宇把礼盒一放,大马金刀地往坐在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我自从认识傅哥后,人生就进入了开挂模式!现在的我,靠谱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方知意实在忍不住,狠狠掐着自己手心才勉强没笑出声。

      “你快滚吧!”冯静雯把抱枕扔他身上,“去跟年糕玩去!这里不适合你。”

      冯飞宇看了方知意一眼:“嫂子,你有事喊我一声……”

      “走走走!”冯静雯不耐烦地赶他,“云霆媳妇儿在我这里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

      冯飞宇却还是不放心。

      方知意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不过冯静雯给她发感觉还不错,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冯飞宇这才放心,其实仔细想想,他姐也不是那种坑弟的人。于是他转身就走,然而没走几步,他又回来头:“冯静雯你什么意思?我难道是个未成年?只配和孩子玩?”

      “快滚吧你,”冯静雯笑骂了一句,“我们昨天才过来,游泳池那边水还没完全抽空,你不看着点孩子出了事怎么办?”

      冯飞宇这下是急了:“哎哟我的亲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放最前面说啊!我马上去,马上去!”

      游泳池水还没抽干?

      方知意也坐不住了,几乎是立刻她也想站起身跟着一起去。

      冯静雯立刻伸手按在她手背上,对着她浅笑摇头。

      等冯飞宇快跑离开,方知意刚想问时,冯静雯笑道:“我们又不住这边,怎么可能会让游泳池蓄水?知意你放心吧,我刚刚那是骗傻子玩呢。”

      这话说的在理,人都不住这边,的确也没必要给游泳池蓄水。方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开始同情被姐姐当傻子骗的冯飞宇。

      冯静雯敏锐捕捉到了她的同情,立刻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始揭短,拿出手机将冯飞宇从小到大的“罪证”列举出来。

      方知意是怎么都没想到,和传说中的历董夫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听八卦中度过的。

      而在八卦中,冯飞宇作为祭品,国民老公的形象已经蜕变成国民笑话了。

      “……那小子连家里的狗都骗,”冯静雯语气埋怨,眼中笑意却丝毫未减,“幸好有云霆这个朋友,不然真怕他会走上歪路。”

      方知意看着冯静雯,说的话也极为诚恳:“云霆说过,飞宇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也多亏有飞宇帮他。”

      好的朋友是互相成就的,冯飞宇和傅云霆就是如此。

      冯静雯闻言,眼尾的笑纹更多了些,她主动提起这次的事:“接下来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我正好要海市多待几个月。你和念念一来,我就感觉更热闹了。”

      这话历渐鸿是没听到,若是听到了只怕会瞳孔地震。

      冯静雯一直以不喜热闹为由拒绝住在历家老宅里。

      结果她现在居然在说喜欢热闹?

      薛定谔的喜欢吗?

      两人正聊着,林春安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一身柔软的长裙,脸上化着淡妆,步态不急不缓地落座在方知意的旁边:“亲爱的,听到冯总说你听力开始恢复,我是真的很开心。”

      她们其实没那么熟,只是之前念念在医院,她过来了半天,严格来说,这不过是见到第二面。

      可她姿态自然,竟让方知意生不出半点儿戒备。

      她下意识看了眼冯静雯。

      冯静雯端着骨瓷茶杯点了点头:“林老师绝对可信,至于这些佣人,他们都是在历家工作三十年以上的。你放心,在这个别墅里,没人会乱说话。”

      冯静雯没说的是,其实很多佣人都是在历家出生,年老后,除子女外,历家也会负责赡养的。

      这福利待遇砸下来,说实话,古代那些家生子未必都有历家佣人这样的忠诚。

      方知意松了口气,这样挺好的。一直装聋子她也不太方便。

      林春安适时开口道:“我刚刚在楼上观察了一下念念的情况,她的情况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等会儿我会再给她做个系统的评估。”

      方知意没想到,林春安竟然已经先去看过念念的情况了,一时间有些感动:“林老师,念念的事,麻烦您了。”

      “不麻烦,”林春安笑容恬静,她坦诚道,“冯总这次从京都过来,和我签了2个礼拜的深度合作协议。这两个礼拜我会全程陪伴念念。”

      饶是傅云霆已经提前和方知意说过,冯家历家和他有利益合作的关系,他们给什么她都可以毫无负担的收下,但此刻方知意还是忍不住动容:“静雯姐,多谢您了。”

      冯静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闻言便笑道:“历家可是收够好处了的,而且年糕真的很喜欢念念,一直跟我念叨。”

      方知意没搭腔,旁边的林春安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也是风平浪静地。

      今早在方知意过来之前,冯静雯就找到她叮嘱要保密方知意听力恢复的事,说实话,做她这行的没瞎装瞎,没精神病装病,有病装没病……她看的够多了,再来一个耳朵好了装没好的,她真是一点都不惊讶。

      冯静雯将几个袋子推到她面前:“林老师,这是念念爸爸送你的。”

      林春安瞥了眼那些logo,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脸上的云淡风轻也差点绷不住。大牌她见多了,但里面有两个却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东西。

      她心里默默地把方知意和方念安的重要性又上调了些。同时忍不住思衬,方念安的爸爸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暗自观察,见方知意和冯静雯此刻正谈笑风声,虽然明明衣服都是最普通的牌子,神态却丝毫不觉有何扭捏。

      正观察时,只见周助理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态度恭谨:“冯总,参会人员都已就绪,就等您了。”

      冯静雯点头,对着方知意和林医生歉意一笑:“我得去开个网络会议,你们先聊着。”

      她起身接过文件夹边走边翻阅,周助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声汇报着会议相关内容。

      女佣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正好走过来,她将果盘放到茶几上,又脚步轻巧地退下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几上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春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方知意:“方女士,趁现在时间我们聊聊念念吧。”

      方知意坐直了身体:“您说。”

      “念念的创伤,表面上是溺水事件触发的,但根子其实更早。”林春安的声音不急不缓。

      她看向方知意:“她的成长过程中,父亲长期缺位……”

      *

      一天后,枫林枢纽广场。

      纪樱雪坐在商场二楼餐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里。餐厅的灯光很柔和,把她今天精心打理过的妆容衬得恰到好处,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起来一如既往,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但她的手指却不断地重复着按亮屏幕又熄灭的操作。

      手机屏幕的界面上是她海市分公司的工作群,二三十个从总部调过来的精英,领了她发的红包都在说“谢谢老板”,他们此时都在交接手头的工作,只等着她这边振臂一呼,立刻蜂拥而至。

      一切都在如她计划般顺利进行。可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难道是因为调查了傅云霆?

      “不可能,”她低声安慰自己,“冯飞宇现在和我一边的,他不帮忙,傅云霆在国内除了那个破律所就一无所有,他根本发现不了有人在查他……”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快打开了和周叔的对话框。

      【纪樱雪:周叔,我们查傅云霆没被人发现吧?这些资料真的准确吗?】

      那边信息很快发了过来。

      【周经理: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资料的真实性?小姐您难道怀疑傅云霆的资料也和您的一样提前做了修改?】

      纪樱雪叹了口气,切换小号登陆。

      【J:X,你去查查周志平,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X:收到!】

      她叹了口气,点开X发给她的调查报告。里面显示,杜如风和方知意早已离婚。而周志平发给她的资料中却从未提及。

      “周叔,你究竟能力太差?还是已经背叛我了?”她喝了口咖啡,一时间不知该是哪个答案更能让她开心一些。

      侧头看向窗外,街道上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正推着垃圾车慢慢走过,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突然,餐厅的旋转门,空旷的餐厅里,清脆地门铃声响起。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盆半人高的绿植,落在门口那个正往里张望的男人身上。

      是杜如风。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面容显得疲惫不堪,他的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像被人揍了两拳。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过餐厅,锁定了靠窗的纪樱雪桌上的那支玫瑰花,快步了走过来。

      “纪小姐?”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切,“我是杜如风。”

      纪樱雪没有站起来。她微微仰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三分客气,三分疏离,还有三分恰到好处的矜持。

      “杜先生,请坐。”

      杜如风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有点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走过来想送上菜单的服务员脚步一顿,转身走回柜台。

      “您找我什么事?”杜如风的声音急不可耐,“您说您能帮我解决工作的事,是真的吗?”

      纪樱雪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她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厌烦,但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杜先生,您先喝口水,”她把桌上的水壶往他那边推了推,“您现在看起来很累。”

      杜如风没有碰水壶。他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纪小姐,我知道您是纪氏的大小姐,您一定有办法。我求您,帮我跟公司解释一下,我真的是被人绑架了,不是无故旷工。”

      纪樱雪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

      “杜先生,”她抬起眼,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您的公司毕竟在硅谷,和纪氏也没有合作关系,想要帮您,我需要从长计议。”

      杜如风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向手机摸去。

      两天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杜先生你好,我是傅云霆,”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你有没有兴趣去思文集团上班?”

      杜如风声音中充满不可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傅云霆的声音依旧平稳地传来。

      杜如风听到自己的声音沉了下去:“思文集团?世界百强企业,是什么职位?以及,您需要我做什么?”

      “和你现在的工作内容相似,年薪60万起,如果答应,稍后offer Letter发你邮箱,你可以去查。”

      工资翻倍,这样的好事不答应那是傻子。但杜如风仍旧很谨慎。

      可在几分钟后当他通过思文集团的公开电话确认了工作录用通知的真实性,他立刻回拨了电话:“傅先生您好,感谢您介绍这份工作给我,请问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保持你疲惫忙碌到处找人帮忙稳住工作的状态,然后……”

      回忆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显得无奈极了:“我已经找遍了同事,可是特么的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想来想去只能说特洛伊那边……”

      纪樱雪耐着性子微笑着听他语无伦次地咒骂,诉苦和崩溃,等他无助地捂着脸哭泣时,她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她的声音显得甜美极了,“虽然不能保证薪水和之前一样,但留下一半却是没问题的。”

      杜如风眼中划过一丝讥讽,却在移开手掌的努力让自己显得激动异常:“真的吗?我的工作能保得住?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人美心善!”

      纪樱雪在他连声的恭维中心渐渐安定下去:“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

      “纪小姐,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对您我一定知无不言!”杜如风立刻往前凑了凑,如果不是怕暴露,只恨不得将手机直接拿出来放桌子上。

      “你和方知意离婚了吗?”纪樱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杜念安为什么会改名?你这次要带她们一起出国吗?”

      *

      半小时后,杜如风一脸谄媚的和纪樱雪挥手告别,却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弯去了医院。

      他本想省钱把杜母接回去自己照顾几天,结果和她呆了两小时就直接放弃。所以杜母仍旧住在医院里,用着方知意和傅云霆挑的护工。

      至于出国后,杜如风也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肯定没办法照顾。好在60万刀乐的年薪已经足够他请个菲佣,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他现在去医院自然也不是找杜母交流感情的,而是杜母签证到手,他这几天总得抽空去一趟医院问一下出院需要开哪些药。

      国外的医疗费太贵,能在国内用医保多开点自然要多开。顺便离开纪樱雪的视线,把刚刚的录音发给傅云霆。

      他不关心他们的恩怨,只关心傅云霆是否会为此再给他点好处。

      结果才发过去不到5分钟,10万元的转账已经到了。

      杜如风吹了个口哨,瞬间喜上眉梢:“纪大小姐,你可学着点儿吧,想求我帮忙只能开出20万刀的年薪,聊半天都没点表示,活该你斗不过姓傅的。”

      他心情极好地点了收款,看到纪樱雪发来的新消息,点都懒得点开,直接靠在出租车后座打开小视频软件就开始刷美女跳舞了。

      *

      此时的辰光律所。

      傅云霆一收到长达47分钟的录音,就直接就转给了旁边无所事事混在律师堆里滥竽充数的冯飞宇:“听完提炼下重点。”

      “傅哥你这是把我当ai用啊!”冯飞宇看了眼录音长度,哀叹一声。

      “ai哪有你智能。”秦若凑过来瞥了一眼录音时长,一脸幸灾乐祸。

      冯飞宇却突然精神抖擞起来:“这倒是,ai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他立刻起身,离开会议室:“傅哥你等着,飞宇必不负你望!”

      傅云霆没回应他,打开了聊天窗口。

      老婆没回信息的第3个小时,想她。

      *

      方知意可不知道,自己在这边埋头写曲子的功夫,那边已经有人活活等成了一块望妻石。

      入住冯家后,她开始还担心念念适应不了陪了一天。结果这别墅里有18个训练有素的佣人,她这个做亲妈的甚至都没办法插手帮忙。

      于是从第2天起,她就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冯静雯让人布置的这间作曲室,比起冯氏那间王牌作曲室,只差了那台施坦威。

      但她已经很满意了,甚至觉得有点过于奢侈,毕竟光是墙上那套环绕音响,就够她在温都水苑付个首付。

      作曲室在三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翻飞,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蝴蝶。

      液晶三面环绕的屏幕上,开着几个软件。

      她戴着专业耳机坐在带轱辘的人体工程学椅子上,不时滑动椅子去合成器,乐器旁边调试一二,有时兴致上来,直接弹出一小段ScoreCloud就实时录下来,并同步转谱。

      除此之外,MIDI和其余打谱输入器也都调试的很好。可以说,她身处其中,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此间乐,不思蜀也。

      这房间还有不脏手的零食可以随吃随取,桌上还有呼叫铃可以随时提出任何要求。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昨晚手机就因为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作曲室里,她宛若蜜蜂,穿梭忙碌其中,早就把傅云霆忘在了脑后。

      *

      念念更是不记得她爹了。

      冯家太好玩了,花园很大,在寸土寸金的海市,砖红色的围墙里,除了花木,竟还做了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区,滑梯,秋千,跷跷板,沙坑等适合她和历明轩这个年龄的无动力设施简直一应俱全。

      两孩子玩的不亦乐乎,玩了跷跷板又去玩滑梯和秋千,张妈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守着他们。

      林医生搬了把椅子坐在草坪旁边的廊檐下,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偶尔低头写几笔。

      冯静雯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花园里的两个孩子,转头对身边的周助理说:“让厨房多准备点孩子喜欢又好消化的点心。”

      周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冯静雯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周助理还没走远,回头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有个女儿好”。

      这话要是让历渐鸿听见,大概会沉默很久。谁不喜欢女儿呢?可是他命不好,那一夜只怀上了个儿子,老婆不让他碰,他总不能自体繁殖。

      冯静雯看着念念玩了半个多小时秋千,只恨不得直接把念念留自己家算了。

      念念玩累了,从秋千上面跳下来,跑到林医生面前,仰着小脸问:“林老师,你昨天变的那个小兔子还能再变一只吗?”

      林医生笑着合上记录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她面前抖了抖,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凭空出现在她手心里。念念“哇”了一声,接过去捧在手心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历明轩从滑梯上滑下来,跑过来凑热闹:“林老师林老师,你能变个奥特曼给我吗?”

      林医生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奥特曼太大了,老师变不出来,但是老师可以变个怪兽给你。”

      她又打了个响指,手心里多了一只绿色的小恐龙。

      历明轩接过去,举在头顶,绕着草坪跑了一圈,嘴里喊着“我是奥特曼,我要打败怪兽”。

      念念抱着小兔子跟在后面追,喊着“年糕你等等我”。张妈端着两杯果汁从屋里出来,差点被他们撞到,侧身让了让,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林医生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又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

      方知意从作曲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酸胀的耳朵,去拿手机看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她也没在意,插上充电器就下楼去吃饭。

      餐厅里,念念和历明轩正坐在餐桌前在吃水果和小饼干。冯静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林医生说话。

      看见方知意进来,她笑着招了招手:“快来歇歇。”

      张妈看了一眼方知意立刻转身去了厨房,先端出一盅排骨汤放到她面前:“方小姐,您先喝点汤。我已经请宋嫂去烧菜了,很快就好。”

      历家讲究的很,灶上汤是时时煲着的,饭菜却是讲究一个现做现吃。

      他们到饭点也是不催人的,你不出现,饭菜就撤下去了,等你要吃的时候再烧新的菜。方知意昨晚就见识过一次,不过昨晚那个单独开小灶的人是历渐鸿,现在却换成了她。

      她谢过了张妈,拿起汤匙开始喝汤。

      两孩子早就吃完了,这会儿就在客厅一角用泡沫砖搭的城堡里玩过家家。

      有两个女佣在那边看着。

      “他们刚刚都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午觉,”冯静雯话题一转,“你家念念太乖了,我真羡慕你有女儿。”

      方知意看向她,其实历家几代单传的事她是知道的,但她挺好奇,真想要生不能去做试管吗?

      像是猜中了她在想什么,冯静雯解释道:“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挺迷信的,比较崇尚自然怀孕,历家和冯家还算好的,有那么几个家族……”

      她的笑意冷了下去:“连受孕和出生的时间都要算,同房要挑日子不说,生孩子还必须要提前先大师要个良辰吉日,女人嫁进去就是个生育工具。”

      方知意没说话,在这方面她实在没啥可交流的,毕竟那都是她接触不到,也没兴趣了解的事。

      冯静雯脸色冷了几分:“韩家去年那个媳妇,就是因为要憋到大师算的良辰吉日,结果熬了30多个小时,吉时是等到了,孩子一出来就去了icu,大人直接死了。”

      方知意心头一惊: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草菅人命的事?医院竟然也允许?

      她手中的汤匙磕在了汤盅内壁,抬头,就看到冯静雯神色哀伤。

      她心念流转,怀疑那死去的姑娘大概与冯静雯是好友,刚想张口安慰几句,却又听她说道。

      “韩肖峰和我谈了8年恋爱,谈婚论嫁的时候,和她滚一起了,”冯静雯叹了口气,“她发床照给我,说他们在一起也3年,已经为他流产两次了。我当时急火攻心,带着飞宇和历渐鸿冲过去把他们堵床上拍了一通,还暴揍一顿。”

      感情人家有仇当场就报完了,方知意这安慰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冯静雯抬手揉了揉眼睛:“结果捉完奸,喝酒喝的太疯,历渐鸿特么的又勾引我,我一冲动就把他睡了。完了他就让我负责……”

      方知意赶紧低头喝汤,只觉得冯大小姐也真是不把她当外人,这种巧取豪夺,霸王硬上弓的豪门秘辛,是她可以随便听的吗?

      “我又不喜欢历渐鸿,”冯静雯真就不把她当外人了,“只可惜他从来不犯错,我想离婚都没借口,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太矫情了。你懂我的苦吗?”

      方知意不懂,但她在努力去理解。

      冯静雯诧异她不像别人一样劝她:“我以为你会说,历渐鸿已经够好了,既然结婚了就该知足。”

      方知意摇了摇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冯静雯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历渐鸿不好,就是怎么说呢?他就像块狗皮膏药,我从小到大都没甩开过,无论怎么欺负他,他都没脾气,像个软包子。”

      方知意回想了下昨天初见历渐鸿的情景:软,软包子?

      那分明是桩杀神。

      冯静雯还在说:“我其实挺喜欢韩肖峰这种,霸气侧漏的男人,只可惜太渣了。”

      方知意沉默了下,虽然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指手画脚,但——

      “历先生不像是脾气很好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冯小姐您或许可以看看他是怎么和别的女人相处的。”

      “能怎样相处?”冯静雯冷笑,“不过就是和我爸我弟一个德行,见到漂亮的就嘘寒问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妥妥的一个中央空调。现在看起来,历明轩估计长大了也是这德行。”

      她无奈叹息:“一群渣男,我儿子也遗传了这种基因,历渐鸿要是同意离婚,我可以不要这孩子。”

      方知意看向疯狂往念念跟前凑的年糕,一时无语。

      然而她还是为历渐鸿说了句公道话:“昨晚我下楼找水喝,看到历先生坐在沙发上喝酒,他见到我的时候,先是一喜叫出了您的名字,看清了不是你,满身杀气,直接就起身回楼上了。”

      “我听过一种说法,无论男女,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是没有魅力的,因为他们总是毫不保留的交付自己的一切,”方知意看向她,“而人际关系中,一旦失去留白,就失去了性张力。”

      冯静雯有些恍惚:“是,是这样吗?”

      她倒是从来没注意过历渐鸿到底是怎么和别的女人相处的,只是她爸一直说历渐鸿好,她越听越烦,只觉得男人都是一伙的,连亲爹都向着外人。

      “反正在傅云霆身上是这样,”方知意毫不犹豫地把老公卖了,她接着说了几个例子,“总之,以前高冷的时候的确魅力十足,但现在却更像个普通人了。”

      冯静雯眼神开始游移:“你这样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可,历渐鸿爱我什么?爱我从小就欺负他?结婚后还让他守寡吗?”

      这话方知意还真接不下去,幸好此时佣人端着菜走了出来。

      宋嫂的厨艺很好,清炒时蔬,清蒸扇贝粉丝,几个快手菜搭配的营养又美味。米饭是来不及现蒸,但却配了粗粮馒头和鸡汤面。

      “这生活的确挺好,”方知意看着面前这些分量不大,菜色却丰富的碟子忍不住感叹道,“看来我得努力赚钱了,等有钱了,和傅云霆一起买个大房子,请几个佣人帮忙打理家务。”

      冯静雯想起旁边正在装修的那栋别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继而又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看来你说的有道理,男人在外人和爱人面前是两副面孔,反正暂时也离不掉,也许我该再多了解一下历渐鸿。”

      方知意不明白自己只是感叹了下生活,冯静雯怎么一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然而冯静雯却开始介绍历渐鸿为历明轩开设的学校。

      “别墅修到哪个城市,他就在哪里修了学校,”冯静雯当时只觉得他像个狗皮膏药,“不过我压根没送年糕去,直到今年上大班了,才去读了半学期。”

      本来这几年开始,历渐鸿已经不再追着她跑不同的城市了。可自从这学期她让年糕去历渐鸿修的学校上学,历渐鸿又开始追着她跑了。

      在冯静雯看来,这无疑是一件很烦的事情,她想离婚,可是和平分手历渐鸿不同意,想分居造成事实离婚,历渐鸿又追的紧。

      说起来也相当令人无语,结婚7年,历渐鸿睡了7年地板。真就跟个狗皮膏药般,不给他进卧室,他就能没脸没皮的睡她门口不走。

      离不了婚,她就得一直吃素,她这人有道德洁癖,没恢复单身之前,看到心仪的小哥连手都摸不成。

      “只是这学校的确是很好,理念先进,”冯静雯看向她,热心地介绍着,“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双语教学,军事化管理,全校禁烟,设施完备,湿地公园,动物园一应具备,低年级还有动画主题公园。”

      “师资也不错,老师的确不错,可惜我之前对历渐鸿有偏见,没一开始就让年糕去读。”

      她将去年学校初中部参加IRO(国际机器人奥林匹克竞赛)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不允许向家里有关系的企业拉赞助,每家公司最多赞助不能超过1千元,凑够1万才能去参赛。”冯静雯感叹道,“因为1万元后,剩下的钱由学校出,但要求写计划书,申请差旅费。”

      这就是历渐鸿精心为他儿子打造的学校,不仅这个比赛是这样,其他的赛事和活动也有类似但又不同的限制条件。

      幼儿园开始就在培养孩子的商业和领导力,可惜冯静雯出于对历渐鸿的偏见,压根没让历明轩去过历氏幼儿园。

      一直到去年,有个参加IRO的学生,因为期中考跌出年级前10,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家长来历家求情,却被问询而来的学生劝走,她听到那孩子有理有据的说服家长要遵守规则后,才意识到历家的学校真的不一样。

      这才有了新学期送历明轩去历家幼儿园上学的举动,这一去,她发现,历明轩带回家的手工作业再也不是剪纸,贴画,历明轩也拒绝了她的帮助,小小的一个人,居然有模有样开始设计自己的售卖角,开始为在团队中竞选位置做ppt了。

      冯静雯真诚地建议道:“念念可以考虑去读这个幼儿园。”

      方知意的确也对这学校生出了兴趣,不过比较要紧的是冯静雯这头。

      她看着冯静雯,问她:“有没有可能,历先生也和这学校一样,需要你去了解?”

      冯静雯只觉一层厚厚的迷雾被她点破了口子,她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或者这段婚姻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谢谢你的提醒,我再观察观察吧。”

      方知意见她精神振奋了起来,便开始打听如何才能让念念就读历氏的学校。

      冯静雯嘴角勾起:“入场券就是富丽桃源,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懒得了解学校的原因。”

      她一直认为那学校只是借着年糕的名头扯的幌子,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房,毕竟这几年房产市场越发不景气了。

      方知意想到这房子的市值,提醒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这房子市价都快两个小目标了,我得更加努力才行!也不知道顶尖的作曲家一首歌能卖多少钱。”

      冯静雯也不提醒她房子傅云霆已经买了,在她看来,女人就是得这样斗志昂扬,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才好。

      于是她想了想对方知意说:“曲子值多少钱,还得看市场需求和作曲者的名气。”

      她提点道:“你听过这几年被国家收录的歌吗?”

      方知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做他们这行的,谁没幻想过自己的词曲能被过来收录呢?

      只是,国家收录的歌曲一直以来都是大气宏伟磅礴的路线,与她的风格实在不搭。

      不过冯静雯既然如此提了,就说明这几年的情况有所改变。她没天真到会觉得冯静雯对她完全没了解。

      “你先吃饭,吃完可以去听听这几年被国家收录的音乐,”冯静雯提点道,“我觉得你的风格或许可以一试。”

      果然如此,她暗自记下冯静雯的话,谢过冯静雯后,吃饭速度更快了一些。

      吃了饭,她又去和念念打了声招呼,约好晚上一定陪她睡觉,给她讲故事后,这才回到二楼作曲室。

      手机电量已经充的差不多了,她打开第一眼看到了来自傅云霆的信息。

      内容像极了在汇报工作的员工,枯燥乏味,但她却看的发笑。

      早上8:30,先是一张明显拍摄于车内的照片,川流不息的车道,配文是:上班路上。

      中午12:21,配图是一份午饭,配文是:今天的午饭。

      方知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傅云霆的模样。

      他向来是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性子,她无法想象这样的他居然会一本正经地举着手机,认认真真拍下路上风景,盘中餐食,来分享他的生活。

      她忍不住弯了眉眼,指尖按住语音条,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傅先生怎么突然开始报备生活了?”

      语音发送出去不过须臾,对方的文字消息便秒回而来。

      【傅云霆:你才回我】

      短短4个字,语气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方知意看着那行干净的宋体字,不知怎的,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指尖轻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昨晚手机忘了充电,半夜就没电关机了,刚开机才看到。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条提示立刻弹出。

      【傅云霆:通上电第一件事就是看我的消息?你在想我?】

      方知意看着这句话,指尖一顿,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她哪里是第一件事看他消息,手机一充上电,她立刻就下楼去吃饭了。吃完饭,又陪着孩子们玩闹了好一会儿,这才上楼看手机。

      就这看手机,原本也不是来看他,而是想看看星光娱乐有没有发来新的工作要求。

      结果打开绿泡泡,星光的要求没看到,却只看到了他的未读消息。

      瞬间的心虚,让她赶紧将他的设置成了置顶。并提醒自己下次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先看一眼他有没有发消息。

      至于这次,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实在不忍心说出实话。

      指尖犹豫片刻,最终只敲下一个字:嗯。

      她以为,以傅云霆的性子,话题到此便会作罢,可他的回复转瞬即至,语气陡然变得一本正经。

      【傅云霆:想我可以,但不要耽误工作。】

      这种叮嘱让她想起了大学时代,他也是这样冷静自持,教育身边人把工作永远放在首位。

      这话说的,简直是太和她的心意了。

      恋爱什么时候谈都可以,工作却是时不我待。她当即果断贯彻他的叮嘱,按下手机返回键,回到桌面,专心搜索起近几年被国家收录的音乐,听听看自己是否能够写出差不多风格的曲子。

      要真能写出一首被国家收录的,她想要的咖位不就来了吗?

      可没过10分钟,秦若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弹了进来,语气急得不行——

      【秦若:嫂子!你快理理傅律!我们开会呢,他现在明显完全不在状态!】

      【秦若:全程不停按亮手机,看一眼又按灭,脸色黑得跟乌云似的,会议室气压低到没人敢说话,大家都不敢吭声!】

      【秦若:我刚才偷偷瞟了,他手机一直停在你俩的聊天界面,半天没动静,他整个人都透着股不对劲!】

      【秦若:嫂子,你一定要回傅律消息啊!小兔子拜托.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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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开始隔日更,v后日更1万+ *下本看这里—— 《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实录)》 爱情,狗都不信(双c) 《以她为谋》 没她你凭什么和我做兄弟?拉黑了,忙着追老婆呢。(男c女非) 《纵她入骨》 债主是我,老公也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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