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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救治 许 ...


  •   许娇娇在国公府的日子逐渐走上了正轨。她每日晨起,先去寿安堂给裴老夫人请安,再去章氏屋里坐一坐,然后回九思居打理院中的事务。晨昏定省从不迟到,见了长辈该行礼行礼,该问候问候,挑不出半点错处。裴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章氏面上挑不出她的错,心中难免气恼不已。

      这一日,许娇娇正在屋里看医书,半夏进来回道:“大奶奶,老夫人让您去一趟。”许娇娇放下书,问:“可知老夫人找我何事?”半夏道:“前儿不是二姨太太来府里做客么,今日忽然犯了病,说是心口痛得厉害,老夫人让赶紧请御医。可章夫人说,大奶奶您就是大夫,指定能治。老夫人便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许娇娇心中一惊,心口痛,这个时节、这个年纪,怕不是心疾。她连忙站起身,吩咐珠儿:“把药箱带上,快。”珠儿手脚麻利地取了药箱背在肩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九思居,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许娇娇边走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用到的药材和急救的法子。
      若真是心疾,一刻也耽误不得。

      寿安堂里,二姨太太歪在榻上,面色煞白,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嘴唇发青,呼吸急促。裴老夫人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手里捻着佛珠,目光不时往门口看。章氏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关切的神色,嘴角却微微绷着。她见许娇娇进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许娘子来了,快给二姨太太瞧瞧。你医术好,又是自家人,比外头的大夫更让人放心。”语气亲热,听着像在抬举她,可许娇娇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她说的是“许娘子”,不是“宴哥儿媳妇”,也不是“大奶奶”。当着众人的面,她在提醒所有人,许娇娇不过是半个外人。

      许娇娇没有接她的话,只朝裴老夫人和章氏行了一礼,便快步走到榻前。她看了一眼二姨太太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凉,一层细汗。她低声道:“姨太太,我先给您把个脉,您别慌。”二姨太太勉强点了点头。许娇娇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二姨太太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去,凝神诊了片刻。脉象沉迟无力,时有间歇,左寸脉虚浮,右关脉弦涩......是心气不足、心血瘀滞之象,与前世心绞痛的症状对得上。她又问了二姨太太几句话:“胸口疼的时候,是不是像压了块石头?有没有往左肩臂上窜着疼?”
      二姨太太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压得喘不上气,左边胳膊也酸麻。”
      许娇娇听后心里有了数,这是典型的心阳不振、瘀血阻络。

      她让珠儿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那是她出嫁前配的苏合香丸改良方。
      用了苏合香、安息香、檀香、乳香、沉香、丁香、荜茇、麝香,以蜜为丸,专治寒凝气滞、心痛胸闷。她将药丸化在温水里,用小勺慢慢喂给二姨太太服下,然后取出一根银针,在二姨太太的内关穴上轻轻刺入,行针半刻。二姨太太起初还疼得直皱眉,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面色渐渐缓了过来,呼吸也匀了些,那紧紧攥着衣襟的手松开了些。

      裴老夫人的眉头也松了下来。章氏站在一旁,手里的帕子攥得紧了些,面上却挂着笑:“还是许娘子有本事,我方才还担心呢。”
      许娇娇没有理她的话,只转头对裴老夫人说:“祖母,二姨太太这是心阳不振,血脉瘀阻之症,方才的药丸暂能缓解,后续还需调理。孙媳开个方子,吃上七八日,再换一味丸药养着,慢慢就好了。”
      裴老夫人点头:“好,你看着开。需要什么药材,让人去账房支。”
      许娇娇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提笔写方子,有党参、黄芪、桂枝、丹参、川芎、红花、赤芍、降香、苏木、薤白、全瓜蒌,每味药的分量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二姨太太的丫鬟端了热水来,服侍她漱了口,又替她擦去额上的汗。二姨太太缓过这口气来,抬眼看向许娇娇,目光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宴哥儿媳妇,多亏了你。方才那一下,我险些以为自己要过去了。”
      许娇娇收回针,低声道:“姨太太说的是哪里话,本就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
      二姨太太攥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心好,手也稳。”
      旁边几位妯娌也纷纷出言,说新嫁娘有本事、沉得住气,连声称赞。

      章氏站在人群外围,面上仍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可那笑意底却没达眼底。她本想借二姨太太的急病试探一下许娇娇的深浅。若是治不好,正好落人口实;若是治得好,也不过是分内之事,没人会记得她的好。她没料到许娇娇当众施针开方,赢得满堂喝彩。二姨太太握着许娇娇的手不放,裴老夫人看许娇娇的眼神比方才又亲厚了几分,连那几个平日里只会在背后递眼色的妯娌,也纷纷凑上前去搭话。章氏心里那根弦紧了紧,可面上没有露出来。

      许娇娇从寿安堂出来,已经是午后了。她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方才那根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珠儿提着药箱跟在后面,小声说:“娘子,方才奴婢在旁边看着,您扎针的时候,章夫人的脸色可不大好看。”
      许娇娇“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她巴不得我出丑,可惜我没有。”
      珠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两人穿过回廊,往九思居的方向走去。冬日的阳光从廊外的天井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许娇娇踏着那道金线走,步子不急不缓。
      回到九思居,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秋月正在廊下收衣裳,见她回来,忙迎上来:“娘子回来了,将才明月来回话,说公子半个时辰出发去了京郊大营,说是有几日要忙,让娘子不必等他。”
      许娇娇一愣,这才想起,裴宴虽然是殿前副都指挥使,可京郊大营的差事并没有卸下,前些日子忙着成亲、敬茶、入宫,许多军务积压着,如今腾出手来,自然要去料理。她点了点头,问秋月:“公子走时可带了厚衣裳?夜里营里冷。”秋月笑道:“娘子放心,长风和明月都跟着去的,厚衣裳和被褥都带了。公子还说,若是娘子问起,就说三五日便回。”许娇娇“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进了屋,她先换了家常衣裳,又取出一张新纸,把方才给二姨太太开的方子重新誊抄了一遍,添了一味降香,又斟酌了一下各味药的用量,这才放下笔。珠儿端了热茶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珠儿,你去把秋月叫来,我有话问她。”珠儿应声去了。秋月来得很快,进门先福了一礼:“娘子有什么吩咐?”

      许娇娇放下茶盏,看着她:“公子去京郊大营,是常事么?”

      秋月想了想,道:“回娘子,原先公子在殿前司任职时,京郊大营的差事确实是常去的,有时候一去便是三五日,有时更久些。如今公子虽然升了副都指挥使,可大营那边的军务还没完全交出去,隔三差五还是要去。”

      许娇娇听了,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秋月又福了一福,退了出去。许娇娇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海棠,发了一会儿呆。裴宴不在府里,她忽然觉得九思居比平日空旷了许多。可她很快就收回了神思。裴宴不在,日子也要过。该请安请安,该打理院子打理院子,该看书看书。她不能因为他不在,就把自己过成一滩散沙。

      第二日一早,许娇娇照常去寿安堂请安。裴老夫人见她一个人来,问了一句:“宴哥儿呢?”许娇娇道:“回祖母,他去京郊大营了,说是三五日才回。”裴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你一个人在家,若有什么不便,只管来找老身。”许娇娇应了是。从寿安堂出来,她又去章氏那里坐了一会儿。章氏见她来,脸上的笑依旧温婉,问了几句二姨太太的病情,又夸了她几句“医术好”“有本事”,话里话外听不出半点刺。可许娇娇留意到,章氏今日手里一直在拨弄那串赤金手串,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多留,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九思居,许娇娇在桌前坐下,把昨日二姨太太的方子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珠儿拿去小厨房,吩咐赵厨娘按方子煎药,好了直接送去寿安堂给二姨太太。赵氏接了方子,连声应了。

      接下来几日,裴宴不在府里,许娇娇的日子反而比前几日更清净了。她每日晨昏定省,其余时间便在九思居里看书、整理药箱,偶尔去小厨房看看赵氏和崔氏准备的膳食。裴宴不在,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这难得的清净正好让她把那些搁置的事一件一件拾起来——太医局那边新进的一批药材她也想去看看,还有给静心配的调经丸已经快用完了,得再做一些送过去。

      第四日傍晚,珠儿正在院子里收衣裳,外院一个小厮在门口禀报说,柳树胡同的陆家娘子遣了人来。许娇娇听了一惊。
      静心?也不知道她有何事?
      忙让将人带进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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