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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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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就是年三十。
外面炮竹喧天的,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殷父和殷母扯着闲话看电视,殷菲则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百无聊赖的刷着网页。
她瞥了眼被扔在床上的手机,虽然是隔不到一会就收到各种祝福的短信,但依然一个来电都没有。自那天林哲安摔门而出,两个人就再没有过任何联系了。
不是她故作姿态,而是刚回来那两天确实不少事情要忙,大扫除之余又帮忙炸圆子买年货,一天下来比上班还累,也没心思去跟林哲安联系,总想着事情得缓一缓,不能操之过急。
但她一没联系,林哲安也同样没个短信电话的,搞得她摸不清他的意思。
说实话,去非洲的事她自己也在考虑。
真心不是什么好差事,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国外,生活环境也未必能适应,这种举国欢庆的节日也要让父母孤单单的,她心里也清楚是不好的。
至于林哲安……
她那天实在是有点懵了,平心说她从没有考虑过要跟林哲安结婚的事。一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不到考虑一辈子的时候;二是自她跟周涛分手,她都再没把结婚这件事纳入考虑范围,想的是还是先忙事业,婚姻是件随缘事。
真让林哲安这么提起来了,她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不是不情愿,只是太突然。一旦去深思这个问题,迎面而来像是有无数互相牵连的麻烦要她去一一解决,这太令人头疼。
踌躇间,殷母敲了敲她的门进来说,“外头来客人了,说是你的朋友,快出去看看。”
朋友?
殷菲一时间疑惑,江琦和知雅母亲都认识,知道她父母地址的人也没几个,难道是林哲安?
她赶紧爬下床走出去一看,竟然是何诗茹。
“不好意思殷小姐,打扰了。我今天半点两点的飞机回K市,临走前想与你打个招呼。”
殷菲忙套上了外衣,将手机与零钱钥匙放入口袋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林哲安的事,更不想让他们第一次听见有关林哲安的情况是由他的前女友传达的。
匆匆带着何诗茹下楼才发现周围的小店不少都已经关门,她领着何诗茹走了好一会才见了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
她点了两杯甜品与何诗茹找了个窗口的位置坐,值班的小姑娘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偶尔被窗外炸出的烟花所吸引。
何诗茹把宠物笼子放下,里面的小泰迪不安地张望着。
殷菲撕着糖包,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赶半夜的航班?”
“只有这一班的宠物仓还有位置。”
何诗茹搭着话,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殷菲看着她耳上那枚琥珀色的耳钉,不由称赞,“你的耳饰很漂亮。”
何诗茹淡淡笑了,“这是我在美国的一个摊子上的买的,摊主那天结婚,心情很好,只收了我一美元。那个时候是黄昏,夕阳照着这枚耳钉,光泽熠熠,这些年我只要看到这对耳钉就仿佛看得到幸福的样子。”
殷菲自觉接不住这个话题,索性还是保持沉默,静待着何诗茹切入主题。
半晌,何诗茹拖着下巴望向天际处璀璨地烟火说,“来找你之前,我打了个电话给哲安,他不愿意见我,却碍于客套与我说了几句话。”
殷菲双手将咖啡捧在手里汲取热度,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
“你们吵架了?”何诗茹的唇角凝着一抹苦笑,“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说电话总是很不耐烦,尤其是我提起你的时候,他立刻就挂了电话——平时他可不这样。”
殷菲虽然无意隐瞒,但到底跟何诗茹两个关系微妙,只一句带过,“意见不合而已。”
何诗茹知道她们之间有隔阂,也仅是点头,“我无意打探你们之间的隐私,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听她这么说,殷菲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和林哲安的问题不小,我自己也没考虑清楚。不妨跟你直言,这次我们吵架的原因主要在我,一是我不愿意跟他回去见父母,二是我要去非洲工作的事没有与他商量,可能他心有不满,我也说不清。”
何诗茹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你不愿意去见他父母?是不考虑跟他结婚?”
“不是不考虑,只是暂时没这个想法。”殷菲抿了口味道不佳的咖啡,轻描淡写地说,“我有我的计划,不愿意让他干涉进来,仅此而已。”
似是有些理解,又仿佛不太能体会,何诗茹微微蹙眉,“老实说……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那个人到底是林哲安,而你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很把他放在眼里了,我连加班都要跟他报备!”殷菲提起琐碎的小事还是郁郁不满,“他简直就是一掌控欲狂魔,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他。”
何诗茹掩着唇笑了,“大概是因为他是林氏的少爷,从小是养尊处优过来的,让着他也是应该的。”
“他这些坏毛病敢情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殷菲玩笑着说,“你这么端庄漂亮的性格又好,他才配不上你。”
何诗茹的神色一下就寞落下去了,“其实我自己知道,跟他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他是林氏的接班人,坐拥百亿,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没有能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本。平心说,过去我念书从来都是班里的佼佼者,也曾经心高气傲过,可自从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为什么?”殷菲很不解,“你跟他念的是同所大学,论学识你也不输他,何必这么说自己。”
“我没有钱。”
何诗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笑不出来,“而他太有钱。我妈说,门当户对很重要,处在倾斜天平上的男女关系,终究崩盘的一天。我在这个关系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为的不过是让这一份我苦心经营数年的感情有个结果,而他却对我越加冷淡。”
“你一定不能想象,自己相处五年的恋人突然有一天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何诗茹眨着眼睛,里面泛着泪光,“那种感觉真是……”
殷菲目不转睛地看着何诗茹,“他也不过是有点钱,你也太自卑了。”
这话说得何诗茹满脸错愕,“你说……我自卑?”
“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只是你给我的感觉,似乎总认为自己比林哲安矮一截?这是何必呢,我为你不值。”殷菲咬了咬搅拌棒,一脸温和笑意,“你比他又不差,凭什么要为他看低自己?”
从何诗茹的眼里看,她着实很受震惊,“难道你就从来不为自己跟他之间悬殊的地位而感到沮丧难过?他是万恒的总裁,而我们只是普通人。”
殷菲笑得很无奈,“他除了是万恒的总裁,不也只是个普通人?钱这个东西,没那么玄乎。”
何诗茹平静地说,“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相匹配的身份地位,两个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一定有巨大的冲突,而这种冲突,就是结束感情的导火线。”
“你说的意思我懂,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爬到与对方想匹配的高度,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殷菲对此不假思索,“没有钱,那就去赚钱回来,总是自怨自艾,也没人能可怜你对吧?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你肯定得笑话我。”
何诗茹是真的微笑了,“你真的想得简单,赚钱不是件容易事,我在酒店呆了大半年,也没存下钱来,几千块的工资也才几件衣服和保养品……爬到跟林哲安相匹配的高度?这辈子也未必能办到吧。”
“难度虽然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殷菲抬头来看着在夜空中炸出的烟花,靠近窗户的侧脸也晕染上了火红的颜色,“赚钱是辛苦,可人活着就是为了辛苦的。这三年我攒下了一点钱,跟林哲安肯定不能比,可却知道了一件事——我凭着自己的事业就可以过得很好,这已经是足以令我骄傲的资本。”
“或许我这么说你会很奇怪,虽然我对林哲安是真心的爱着,他却始终没有重要到能让我更改人生的轨道去配合他。我所寻找的人生伴侣,他必当强大,但他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若是目光一致,我希望能与他携手同行。若是方向不同,我希望他能尊重我的意愿,让我独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何必为了个男人看低自己?”
何诗茹看得见,殷菲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芒——不是烟花一样的绚烂颜色,而是真正光彩夺目的,震慑着他人的强大内心。
她突然打从内心里,为面前这个女人而发出惊叹和钦佩。
殷菲看了眼表说,“也快十点了,你该出发了,年三十很难打车的,不要耽误了时间。”
何诗茹点头,起身拿包时却没来由说,“可能有些事情你太过主观,真的,凭我对林哲安的了解,他不像是会跟女朋友吵架的人。以往每次吵架都是我理亏,没有一次例外。”
“不见他父母和去非洲不与他商量这两点,从我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都觉得你的做法欠妥,更何况是他这么心气高傲的人呢?”
她笑着,轻声劝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就要有互相尊重的态度——我只是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提个意见罢了。”
“将来如果有机会,在我已经完全放下林哲安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朋友?我很欣赏你,真的。我知道阴魂不散的前女友是很招人烦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