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未晚》Se7ven

42、第四十二章

　　林哲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覆盖在落雪之下，墨黑的眸子里隐隐沉着莫名的情绪，薄唇微微抿着，似是欲言又止。

　　良久，他耐着性子说，“我上次与你说得很清楚，我们的问题不在于公司的重心是国内还是国外。诗茹，我希望我们的纠葛到此为止，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你林哲安即便传个绯闻都能第一时间在网络上扩散，女朋友这么大件事，怎么见都没见一个新闻？”

　　她缓缓在沙发上坐下，举手投足间自然一股优雅，“哲安，我很理解你对公司的看重，我也不是非要拿绿卡在美国生活，我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

　　林哲安转过身来，神色里已有一股不耐烦，“诗茹，我们已经结束很久了，你能不能不要避重就轻？”

　　女人微微笑了，“我不懂，你我之间可说是非常认真的开始，为什么结束的这么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忽而响起一阵敲门声，林哲安随口说了句“什么事？进来。”——抬头就见殷菲推门而入。

　　“有客人？”

　　殷菲起先还是一怔，继而笑盈盈地对林哲安说，“林总既然在忙，我也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林哲安恨恨地喊了一声，“给我站住。”

　　殷菲杵在在门口，没敢走。

　　他走过去一把拉着殷菲站进了办公室，直接将门关上，“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殷菲，这位是我在美国的同学何诗茹。”

　　何诗茹一下就变了脸色，尽管错愕，还是缓和了情绪起身过来与殷菲握手，“更正一下，我是哲安在美国的女朋友。”

　　殷菲流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不要听林总说笑，我才不是他什么女朋友，何小姐长得很美，林总的眼光一向不错。”

　　她这是摸着良心说的实话，何诗茹是那种长相尤其古色古香的美人，皮肤白皙的没一点瑕疵，配上她栗色的长卷发显得很有女人味。

　　尤其是，殷菲凭着她得体自然的举止就能感觉的出来，这是个大家闺秀。是那种家教甚严，书香门第出来的千金小姐，自傲且矜贵。时刻都脊背挺拔微昂着头，自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看谁都仿佛矮下去三分。

　　林哲安前女友竟然是这个类型的，这让殷菲出乎意料。

　　何诗茹表情微妙地看了眼林哲安，轻声细语地说，“我该走了，再联系你吧。”

　　他面无表情地回说，“不好意思，最近我很忙。”

　　何诗茹尴尬笑了笑，也就走了。

　　殷菲觉得林哲安此刻很不高兴，何诗茹一走，他就径自坐到了办公椅上，戴起他的眼镜埋头敲着电脑，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理亏，凑过去说，“你吃饭了没？我顺路送江琦去公司，过来跟你一起吃饭的。”

　　他不看她，“我有十三封邮件要回。”

　　“那你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殷菲小心翼翼地说，“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面条？我帮你点个拉面吧？”

　　林哲安不接受她的提议，眼皮都不肯抬一下说，“吃饭，要三个菜。”

　　殷菲如获大赦，立刻点餐，要了三个最贵的菜，外卖小哥上来的时候她亲自付钱再给林哲安摆上了茶几，郁郁不乐的林总这才仿佛屈尊降贵的过来跟她坐一起吃饭。

　　可眈眼一瞥，殷菲只点了一盒饭，让餐厅也只送了一副餐具来。

　　“我不怎么饿，就凑合着用你的筷子吃两口吧，回头我还得回公司。”

　　林哲安搁下了眼镜，话里已经有了愠怒，“这是生怕我公司的人发现我们两是一起吃的午饭？殷菲，你就如履薄冰到这个地步？我林哲安三个字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殷菲意图转移话题，“想什么呢，哎你尝尝这个秘制乳鸽，他们餐厅的招牌菜，据说都上过电视的。”

　　她赶紧夹了一筷子送到林哲安跟前，“试试看？”

　　他没反应，反而是凑过头去吻上她的唇，殷菲忙推他，“别，外面能看见。”

　　她的意思只是让他放下百叶窗，可林哲安这次是真的表情不对了，他自己拿过了筷子埋头吃饭，撇着殷菲一个人干坐着。大约过了半小时，他才搁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唇，“我吃饱了，所以你现在回公司？”

　　殷菲看了眼表，“是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个会。”

　　林哲安已经没有要留她的意思了，面色始终淡淡的，一言不发。

　　再有一星期就是年三十，手头接单的工作暂时已经停下来，公司上下都忙着把过年放假期间的大事小事一一处理，免留后患。

　　殷菲无精打采看着PPT，心里还悬着林哲安的事。

　　在人前女友跟前拆台，说来是真的没道理。但是她清楚林哲安的为人，既然要跟何诗茹撇清关系，就一定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他不会做拖泥带水的事情，从来不会。

　　那么至于何诗茹，她也就没必要上心了。前女友这样尴尬的存在，如果不是朱砂痣那就必定是蚊子血，不值得她惦记。

　　她把手机翻来覆去拿在手机，思考着要不要给林哲安发个信息说晚上一起去超市买点菜之类，之前两个人都各自应酬，晚上时常不在一起吃饭。这都要过年了，是该闲一闲了。

　　会后，常总把殷菲喊到办公室说，“殷菲，让你过来呢，没什么大事。我呢，准备派个总监去国外，具体人员还没定，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出国？”

　　殷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出国？公司不是没有出口业务吗？”

　　“现在是没有，年后可能会有。国家支援非洲建设，我们公司申请了一个名额，得派个人去非洲监督项目。”常总解释说，“工作比较轻松，不比在这里接单应酬的，就是过去代表下公司而已。”

　　她疑问，“那待遇呢？”

　　“工资翻两倍，吃住全是公司的，条件不优厚一点，恐怕没人愿意去。”

　　殷菲心里犯嘀咕，去非洲可是个苦差，可苦差未必不是肥差，只要去的时间限在三年内，回来那可就是对公司作出突出贡献……

　　常总看她表情微妙的，不由问，“怎么，该不是你想去？殷菲，那可是非洲，条件艰苦的很，你这样大都市的女孩子可不一定能吃得了那个苦。”

　　“常总，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娇贵。”她接着问，“那您心里都有些什么人选？”

　　“小康和小李我看着都不错，就是两个人都有家庭，这一去十万八千里的，一年不一定能回来两次，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老婆孩子。”

　　常总也犯了难，“这么一合计，你倒是个最佳人选，父母健康，也没结婚。说起来，你跟之前的那个男朋友不处了？那就是一个人了？”

　　殷菲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一个人嘛。”

　　常总想了想，慢悠悠地说，“行，那这事我再想想，你可真是太要强了，寻常女孩子没有自荐去吃苦的，你这野心可不小。”

　　殷菲微笑，“野心再大也是为公司谋利。”

　　常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从公司回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堵了会车又去超市里买了些生鲜，没想一直到回来都没接到林哲安一个电话短信。

　　茵茵趴在沙发前面陪着她看电视，时不时拿爪子撘一搭茶几。

　　这小东西真是太可爱了，毛茸茸的还乖得不行，从来不叫唤。

　　“茵茵，待会林哲安回来了，带你出去逛逛吧。这两天下雪都没带你出过门，江琦还叮嘱我一定要带你走一走跑一跑呢。”

　　殷菲摸了摸它的头，莫名失落。这已经近八点了，林哲安还没回来，不单没回来，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抱着枕头躺在沙发上，茵茵把头往她跟前蹭了蹭。

　　手机很安静，临近过年，没客户也没麻烦，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最清净。连江琦和温知雅都没在微信群里刷两句闲话，估计都是忙着恋爱。

　　她到现在才发觉，在没有工作的空闲时间里，一少了林哲安怎么着都好像少了点什么的不舒服。

　　没克制住情绪，她又给林哲安打了个电话，这回不再是无人接听，而是响了两声就让他挂掉了——他这是故意不接她电话。

　　她烦闷地坐起，心里突然窝了一股火，他居然不接她电话？什么意思？

　　殷菲扔了枕头，在客厅里来回走了走，又拿起手机打过去，这次更直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哲安搞什么鬼？大晚上的什么场合需要把手机关机？

　　她一时愤懑，狠狠地把手机摔到了沙发上——关机就关机，有本事你关一辈子！

　　茵茵一惊，连忙小跑到她跟前眨眼看了看她。

　　她心有不甘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心里清楚，林哲安这是跟她冷战呢！都要快三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有什么不满不能当面说，关电话是什么英雄好汉？

　　没种！

　　她恨恨地抹眼泪，蹲下来抱着茵茵大哭。茵茵拿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歪着头趴在她怀里。

　　可没过一会她就不哭了，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发上的手机。

　　林哲安当她吃素的呢？就他会耍性子？爱冷战就冷战，谁当回事谁就输，去他大爷的！

　　殷菲心情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头拿了片面膜去浴室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