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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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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轩一路都很沉默,江琦也是不言不语的,只有后座的茵茵不时伸出头来蹭着两个人,乐呵呵的吐着舌头。
没过一会,陆泽轩将车停在了他们以前经常来逛的小公园前头。
这么多年过去,小公园已经规划成了一大片绿地,随处可见健身器械和各种石雕。不过现在天冷,时间也早,不见有人逗留。
陆泽轩说,“你还记得吧,我们是在这捡到茵茵的。”
她牵着茵茵在树丛里钻来钻去的,“记得,茵茵那会又脏又小的。”
他忍不住笑了,“茵茵听得懂人话的,你这么说它,不怕它跟你记仇?”
江琦坐到了一个石凳上,茵茵也跟着趴在她脚上。
没过一会,她问,“我跟张蕊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是吧?”
他苦笑,“我在你眼里大概也就是个混账。”
她没否认,只是说,“你是个混账这一点谁都知道。我为张蕊可惜的,是你不该招惹一个对你真心实意的人,你给了她一个最大的希望再让她亲眼看着希望破灭,这是件很残忍的事。”
陆泽轩于心有愧,无言以对,“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
“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你陆泽轩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到底怎么样才能成长成熟起来。”江琦说着就笑了,“两年过去,终于你知道轻重懂得认错了。”
他却说,“人想要成长是很简单的,失去了,知道疼了,就没法再继续浑浑噩噩了。”
江琦默然,她知道这是实话。
茵茵有点无所事事,拿前爪趴在陆泽轩的膝盖上仰头看了看他,十足要拉着他一起玩的表情。
她把茵茵拉回来,拿余光瞥了眼陆泽轩说,“你那裤子上沾得都是狗毛了。”
“经常的事。”
陆泽轩信手掸了掸自己的黑色西装裤,走过来拍拍茵茵的头说,“我暂时不能带茵茵回去了,免得我妈看见它就想到你,心里不快活。”
“那把茵茵交给殷菲吧,她反正也喜欢宠物,给她照顾我放心。”江琦说来还是为陆母的事忧心,“你准备怎么跟你妈交代?”
陆泽轩说,“有些事情他们没法理解,我只能尽我可能的去缓解这中间的矛盾。”
“如果实在达不成共识呢?”
要是这些事那么简单能理清,他们何必绕了这两年的弯路?不说陆泽轩了,即便是她当年深思熟路要做结扎手术之前,父母都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态,希望她再慎重考虑。
平心说,她不把陆泽轩做手术的事当成是他的一种牺牲,但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他最有诚意的一次低头。
“那是我要头疼的事,你现在的问题是,还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江琦轻描淡写问他,“为什么你结婚不过半年就去做手术?却又拖了这么久才跟张蕊离婚?”
陆泽轩垂头,“对不起。”
“那段时间公司刚刚进驻美国,乱七八糟的事一堆,我想推也推不掉。张蕊不愿意离婚,跟我吵过不少次,后来你也知道,我索性就搬到了公寓住。”
“哎……你说你,堂而皇之的借口都找不为自己辩解推脱,还学人当负心汉?这什么理由啊,八点档肥皂剧全是这么演的,合着你还有苦难言了?”江琦拉着茵茵就往后面走,理都不理陆泽轩。
“江琦。”
陆泽轩忽而从后面揽住了江琦,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我自己都知道,做过的事,犯过的错,让你找不到一点理由来原谅我。所以,为什么你还没有放弃我……”
她想了想说,“大概因为你是陆泽轩吧。”
就像他清楚她的喜好,她知道他的习惯,两个人手牵手走了整个青春年少。
她爱发脾气,他就耐心哄着,她爱吃零食,他就满世界的给她找来。她知道他什么时候抽第一支烟,他亲眼看着她打第一个耳洞,磕磕绊绊、嘻嘻闹闹的,一晃还像昨天发生的事。
那年她突发阑尾炎住院,把他吓得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医生都说这是小事不用紧张,可她一觉睡醒的时候见他眼都红了。
殷菲总说,陆泽轩人贱嘴笨情智双残,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谁说不是呢?
“陆泽轩,这两年我过得很不错。”
“我知道。”
“所以原来失去一个人,生活也还是照旧。你教会我最大的感悟,就是即便没有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人还是可以继续幸福快乐。”
“我懂你的意思。”
“可如果你回来,我依然愿意接纳你。不是我心里没有芥蒂,也不是我一厢情愿的相信你今后会对我深情不渝……”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仍爱着你,想要跟自己爱着的人在一起是一种本能,我无法从理性抗拒这种情绪。就当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想再试一试。”
陆泽轩将脸埋在江琦的后颈,她能感觉到肌肤上一片湿热。
天际处始终是阴沉的颜色,枯叶让寒风卷了又卷落在河面,她轻轻覆上了陆泽轩揽在她腰上的手,与他五指紧扣。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而重要的是,她深爱着陆泽轩,却再不也惧怕失去他。原来即使一个人的路也可以走得很稳当,于她内心而言,依然希冀有他相伴。
当天晚上他们过去找殷菲吃饭,顺带把茵茵交给她照顾一段时间。
殷菲跟茵茵从前也说得上熟悉,相处融洽。
江琦跟殷菲略略说了下中午发生的事,听得殷菲一惊一乍的,“我天!你们演八点档豪门剧呢?张蕊的孩子居然不是陆泽轩的!我就说上次吃饭碰见张蕊的时候她还踩着高跟鞋,要是真怀孕两个月不可能这么不小心。”
“话说回来……”
殷菲凑到她跟前小声的说,“陆泽轩真做手术了?那他妈不得大发雷霆?”
江琦点头,“中午是给他妈赶出来的,你说呢?”
“是条汉子。”殷菲回头瞥了眼正在逗茵茵的陆泽轩,还是惋惜,“就是醒悟的有点晚,早两年干嘛去了?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这会再情真意切看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江琦笑不出来,“你觉得张蕊会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吗?”
“她?九成九不会。她又不蠢,半辈子的事呢。”殷菲冷笑,“你不用可怜她,这么荒唐的事她都干得出来,得亏陆泽轩没跟她过一辈子,不然生个亲生的出来都不知道能给教育成什么样。”
殷菲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真以为自己能嫁入豪门变凤凰呢,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琦对此不进行表态,殷菲却突然一声惊呼,“哦对!我的沙拉酱没了……”
她低头看了眼殷菲那已经盛了满满一大碗的水果说,“酸奶也没有?”
殷菲想了下,摇头,“这段时间年末,太忙了,压根没空去超市,就这水果还是从对面拿的。”
江琦眼瞅茵茵在这也没玩具和狗粮,就拖着陆泽轩去超市,买点酸奶蔬菜什么的给殷菲,顺带采购些茵茵日常的必备品。
饭点之前的收银台依然排着长龙,江琦把该买的东西都扔进了推车里,耐着性子站在队伍里等待结账。
陆泽轩突然没来由的说,“不如我们搬出来一起住吧?”
江琦下意识白了他一眼,“跟你住?会大大降低我的生活质量吧。”
他不以为意地从大衣口袋拿出钱包来付款,她顺手把前头架子上的一包口香糖拿到了收银台上,见陆泽轩用一种莫名的眼神呆望着她就说,“干嘛,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走啊。”
走出超市的时候,陆泽轩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想去牵江琦的手,让她嫌弃的推开,“不牵,我没带手套,冷死了。”
他只好脱了自己的手套强硬地套在江琦手上,然后紧紧扣住了她的五指。
手套太大,她戴着稍显滑稽,但始终没将手抽出来,反倒是微微垂着头,跟着他的步伐走。
周围的路人都行色匆匆,夜色里的霓虹灯映着斑斓的光,天际处是蓝到泛黑的颜色。不知为什么,她心情大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比陆泽轩还更快些。
“慢点。”
他松开手,揽过她的腰说,“昨晚刚下完雪,路很滑,你小心摔着。”
她仰头看他,“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走路什么时候摔过?比这还高的跟我都如履平地。”
陆泽轩轻笑,“是吗?都不知道是谁摔在酒吧让我给送去的医院……”
江琦对他这个笑容很不满,睨了他一眼然后摊手说,“把袋子里的口香糖拿给我。”
“口香糖?”他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买口香糖了?”
她伸手过去翻袋子,“我自己拿吧。”
陆泽轩忽而又笑了,清咳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小包装说,“你难不成是在说这个?”
江琦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等拿到手才大吃一惊,“为什么是避孕套?”
他忍不住又笑,“不是你自己拿的嘛。”
江琦怕街上人看见她拿着盒避孕套在手里,赶紧把东西扔回袋子,“现在的避孕套包装居然做得这么有设计感。”
陆泽轩颇为可惜地感慨,“买都买了……”
江琦嘁了一声,撇下他就往前走,一步都没迈出去,就又给他拉住了手。
“以后的路,都一起走吧?”他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星光熠熠,“这两年的空白用一生来补,不知道能不能填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