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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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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今年二十一,他毕业也不过二十三,这中间两年……温知雅想,就是他们可以走上一段的路程……
真是太小,承担不起再远些的未来了。
殷菲常说,这世上没有不分手的恋爱。
而她只庆幸,不论未来她将以怎样麻木将就的心态步入婚姻,至少在此之前,她也真心为一个善良美好的少年而心存悸动过。
元旦前两天,温知雅抽空去医院看了刘云,白辰送她过去的,她却不让白辰跟着她一起上楼。
母亲对她结婚的事最是操心,要是知道了她竟然跟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恋爱,估计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在医院安心呆着了。
医生说了,一周两次的透析得继续做,不然就很有危险,她本来起心想把母亲接回去的,这么一看也只得等过年的时候再说了……
她现在从早到晚的呆在画室,照顾不了刘云的饮食起居不说,来回医院实在不方便。
刘云见了她依然是催着她赶紧去找工作,“不是说你在画室赚不了钱,可是你天天的只跟一群小孩打交道,还能认识什么人?”
温知雅只知道点头答应,看得刘云更着急了,“都不小的姑娘了,怎么对自己的大事一点不上心?你爸死的早,过两年我再不行了,以后谁来照顾你?”
温知雅安慰说,“妈,我都多大了,还用人照顾?”
刘云唉声叹气的,“你这是还年轻,过个十年八年呢?再想找人来照顾你,谁看得上你?行了行了,你赶紧回画室去,一堆孩子高考指望着你呢,这么大责任不能马虎。我这什么都好,没你能操心的事。”
温知雅都没说到什么话,就让刘云给打发走了。
从医院一路出来她都在认真思考关于生活和婚姻的联系。
江琦和陆泽轩近来关系回复的不错,如果顺利的话,结婚大约也是计划内的事。即便是她决意一个人过,单凭着江氏雄厚的家业,她爱做什么做什么,挥霍人生也完全没关系。
殷菲嘛,说是要结婚的人,看着也不大着急的样子,一心扑在事业上。毕业时买淘宝68包邮的裙子,现在逛商场六千八的衣服刷卡眼都不眨,有这个本事还要男人干嘛使……
唯独她自己不行,她一没事业二没家底,这要是孑然一身的,未免晚景凄凉。
温知雅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股心酸油然而生,她大学那阵也文青过,也抱着张爱玲细细读过。那会纯粹是为了装点一下自己的阅读面,唯有一句话到今天想来字字都扎在心里。
你还很年轻吗?没关系,过几年就老了。
她知道自己耗不起,在跨入三十之前,她应当理性的进行相亲,找一个背景和人品都信得过,能跟她共度余生的人。
那个人要有稳定的工作,不必有过人的长相,甚至可以胖些丑些,以她的条件,也配不起更出众的人。
可这世上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白辰呢?
让她突然之间就放弃了所谓对人生的规划,义无反顾的要跟着他浪费时间。
她走到白辰的摩托车前,看他居然人没在,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一会人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两张红色的一百块。
她问,“你这是……”
白辰笑嘻嘻的把钱塞她手里说,“赌棋赚来的,前面有个老头摆摊跟人赌棋,我下赢了就拿钱走了。”
温知雅将信将疑地把钱反复查看了一下,居然还是真钱,“不说这种摆摊的都是江湖术士骗钱的吗?”
“那老头不是什么江湖术士,就是喜欢下棋,老伴住院在,他一天到晚陪着也闲着没事,就过来摆摊找人跟他下棋。”白辰跨上车,拉着温知雅上车,“走吧,我跟他说好了,下次过来还找他下棋。”
她一时哑然,“那你还真拿钱了……”
白辰说,“起先不准备要的,老爷子非给,说这是他摆摊的规矩,不能输了棋不给钱,那成什么了。”
“看不出你爱好广泛啊……”
“怎么说我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质青年。”
她靠着他背上,眼里都是笑。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统考的成绩也都下来了,超过80%的学生都达线了。为一本校考而奋斗的学生个个在画室起早贪黑,看着温知雅也不敢耽误,每天的时间基本都泡在这里守着。
顾敏之前有段时间没有来,半个月前突然又过来,依然是埋头画画,偶尔才与白辰说两句话,还都是请教问题。
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之前的事。
白辰对她留心了些,在她去洗画笔的时间间隙贴了一张照片在她的画板上。顾敏回来时一看,照片是一张戴着眼镜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笑容和蔼。
白辰不着意地说,“你今天试试看这个。”
顾敏点头,随即就认真研究起构图来,神色专注。白辰已经心里有数,以她的水平,对付考试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到八点钟学生都走了,温知雅收拾着东西时又看了看顾敏的画,“这是你们那年的题吧?”
“给这题坑了我不少分。”白辰说,“那会我底子不行,这题真心太难了,顾敏画得比我当时好的不是一点点。”
温知雅随口提说,“你是怎么想学画画的?那会你应该没什么钱吧,画室收费不便宜。”
“喜欢呗,看着其他人画的有意思我就想学,没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从小就没钱,赚呗。”白辰端着热水杯坐在椅子上说,“我最穷的时候口袋只有五块钱,啃了两天的白馒头,晚上就睡学校里,偷偷配了班里的钥匙,半夜翻墙进去睡觉。”
她听着有点不是滋味,“那你都没成年,拿什么赚钱?”
“有时候去黑网吧给人做网管,从晚上七点到半夜三点,来上网的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也不用查证,拿本子给登记下就行了,二十块钱一晚。赚得虽然少点,但是不用翘课,钱用来买画纸和铅笔就行了,自己练,一星期就去一次画室。”
温知雅拧眉,“你一直这么过?”
“无父无母的,不是也只有这样了。”
白辰拉着她的手起身将她抱住说,“那你呢,你是不是过得也很辛苦?我从没听你提起过父亲。”
“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车祸去世了,肇事司机赔了不少钱,要是没这钱,我和我妈的生活恐怕都很难过。”温知雅趴在白辰的肩头,环上他纤瘦的腰,“说辛苦,肯定我妈才是最辛苦的。其实这么一想,我反倒理解江琦为什么不想要孩子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妈这半辈子过得不会这么艰难,她从三十岁起就再没买过两件好看的衣服。”
“以后……我帮你一起照顾她。你安心,虽然我现在知道自己在你眼里看来一定不靠谱,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绝对不会很久。”
白辰将她抱得更紧,两个人沉默了半晌,他轻轻啃咬起她的耳垂和颈侧,似是亲昵的安慰。然后一点点的,将舌头探入她的唇间。
她的回应全无生涩,拿舌尖掠过他的上颚和双唇,一点点吸吮着他的唇瓣,细细地呼吸着他呼吸的气息。
白辰将抱着她的手收得很紧,两个人之间再无缝隙,胸口紧贴。
她攥紧了他的衣角,却在他的手伸入她衬衣中的时候微微一怔,眼神迟疑。
仿佛是感觉到她的僵硬,白辰很快与她拉开了距离,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
她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是快点回去吧,再晚骑车就很冷了。”
白辰把画室的窗户关上,再将门锁上,牵着她的手往楼道外面走。
他像是欲言又止,一直到送了她进门都没有再说什么,亲了亲她的额角就要走。她拉着他的手,压低着声音说,“刚刚……不是不喜欢那样,你不要乱想。”
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我知道,我不会乱想的,是我性急了一点。早点睡吧,晚安。”
她点点头,“晚安。”
关门的时候,她站了一小会,听见一楼的大铁门砰的一声,才安心回到屋里。
她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出神地回想着刚才与白辰的亲昵,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笑起来。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她低头抱着双臂,这静寂黑暗的屋子里,有寒冷深入骨髓。
有些温暖,一旦放在掌心了,真舍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