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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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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听来便不以为意“我不认得那个公司,但是我猜,应该是个房地产公司?”
殷菲点头。
“那不奇怪了,拿我的照片去找我那个高官老爸,怎么项目都拿得下来。”白辰轻蔑地扯扯唇角,“反正这事对我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由他们去吧。”
殷菲愕然,“你到底是谁?”
温知雅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兀,而且白辰和殷菲到底不认识,才见面就要他回答这种问题很尴尬,于是她走过去想拉着殷菲帮忙做菜。
白辰却很直接的说,“曹天华的私生子。”
殷菲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上下打量着白辰,盯了他好半天。
“国土局一把手曹天华?你是他私生子?”
“我的天……”她来回在屋里走了走,“那个油盐不进的倔老头居然有个私生子?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奇闻,这事要是给外面人知道,他那局长的位子肯定就保不住了,没准还得进去关两年。”
“你认识他嘛。”白辰坐回到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把玩起手机,“反正他们跟我个一天两天,拍点照片回去往老头子那一送,想拿什么项目都是老头子一句话的事。”
“你怎么说得好像跟他是陌生人似得?”殷菲凑上去问,“再怎么私生也是两父子吧?他平时对你不好?”
“我妈二十四岁的时候被他□□,还没生下我就得了抑郁症,我六岁时她当着我的面从窗户跳下去了……”白辰靠近殷菲,一字一顿的问,“你如果是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父亲?”
殷菲愕然。
温知雅端着热茶放到茶几上,也没感慨什么,“我去做饭,你们看会电视吧。”
“我不能留了。”殷菲抓住包就要走,“浦虹已经让陆泽轩他们踹出局了,竟然还有这种小动作,事情肯定不简单。如果朱浩然真拿着白辰的照片去要挟曹天华,未必这个项目陆泽轩一定能拿下来,那万恒和华越的损失可不小,我得去查一查。”
温知雅奇怪,“你不是已经跟林哲安一刀两断了?你还管他项目拿不拿得下?”
“林哲安是可以不管,陆泽轩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个项目上的,他的事,不好不管。”
温知雅笑了,“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你要是江琦就甩陆泽轩两个巴掌呢。”
殷菲扶着门,一脚踩上高跟鞋,“他跟江琦七年感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看江琦一听陆泽轩三个字就丢了魂的样,能离的了他?事情我得原原本本查好了去跟江琦说,至于她是看着陆泽轩在这个项目上栽一跤,还是扶他一把,得让她自己选。”
把殷菲送出门再回去的时候,温知雅意外发现白辰居然在帮着她洗菜。
水池比较低,他弯着腰,黄昏的光线照进来,将他耳朵映得红红的。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微微抬起头的时候,侧脸呈现着完美的角度。
她走过去,将围裙系上,也没推着白辰出去,由着他帮忙。
白辰有双做菜和画画一样熟练的手,他将洗好的青菜沥水,突然问她,“你怎么一个人住?”
“我妈住院了,一个星期要透析三次,每次要好几个小时。我没车接送她,不想让她来回奔波的受罪,就让她住在医院,只要不忙,我晚上都会去看她。”
白辰哦了一下,“透析不便宜吧?所以你才来画室?”
“我有个很有钱的姐妹,她帮我支付了全部的费用,所以我打定主意,把赚的钱都存下来,到时候一起还给她。”温知雅搅着碗里的鸡蛋,问白辰,“你呢?学校有课不去上,天天在画室里做兼职?你妈去世了,你也不去找你爸?”
“找他?”
白辰颇为不屑的说,“倒是找过一次,考上大学的时候没学费,去他的门口堵了他一回。他给吓的半死,拿了张卡给我,我以为他能给个十万八万呢,结果也就一笔学费钱。”
她迟疑地点头,“那你的车……”
“有钱室友淘汰下来的二手车,其实说二手也还很新,而且便宜,才五千。”白辰把青菜倒进锅里,指着那堆罐子问,“哪个是盐?”
温知雅赶紧把盐罐拿给他,“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肯回寝室是为什么?”
“寝室太吵了,我睡眠不行,在寝室会失眠。”
温知雅从柜子里拿了碗碟出来,白辰意外的说,“奥特曼?”
她低头看了一眼碟子上印的图案,抿唇笑,“去年过年的时候殷菲送的,给了一套卡通的骨瓷碟,说让我保持年轻的心态。”
白辰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挺萌的。”
继而面无表情的把青菜盛进了碟子里,让温知雅拿去桌上,自己又忙活起西红柿鸡蛋汤来。
这一顿饭,可说基本是白辰料理的,而且味道相当不错。
温知雅看着白辰端着碗埋头吃饭的样子,忍不住把那盘红烧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这盘是我做的,尝尝。”
白辰夹了一块瘦肉咬了咬,“没我烧得好吃。”
她不满,“嘁,你一个男孩回去真会做饭吃?买点快餐盒饭什么的就不错了吧?”
“也是,我这星期吃的都是汉堡,现在看到炸鸡都没食欲。”他夹了点青菜放进碗里说,“难道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做饭?”
温知雅心虚,“偶尔吧……买了不少速冻水饺在冰箱。”
白辰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继续安静吃饭。
当天晚上一直到九点半,小区外面的那辆车也还是没走,她把刘云的卧室给白辰收拾出来说,“你在我妈的床上睡吧,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放心。”
白辰指着卫生间说,“那我能不能洗个澡?”
温知雅点头,却忍不住又问,“你不是说他们只会跟你一两天?那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你的住处?”
“老头想把我赶出H市。”
“我高中的时候让人偷拍过一次,然后他们就把我的底都泄给了老头,结果他没两天就过来找我的麻烦了。”白辰耸耸肩,“他说他在其他城市给我找了住处和学校,让我不要留在H市给他添麻烦。我偏不走,不光不走,还得活得好。”
“行了,不需要用那副同情的不得了的表情看我吧?”他走过去,一手将她抵在墙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居然在可怜我?怎么不担心一下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温知雅却对近在眼前的这张漂亮脸蛋没什么想法,轻轻拿手推他,转头往自己的卧室走。
进门前对他说了句,“小弟弟,早点洗洗睡,姐姐明天喊你起床。”
白辰靠在窗前,没搭她的话,修长的身姿在灯下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看得她心里无端端一紧。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壁住了一个人,温知雅意外的有点失眠,她反复换了十来个姿势也没睡着,索性就塞着耳机听起了音乐。
门外传来非常轻的敲门声,她当然知道是白辰,说了一句,“我门没锁,怎么了?”
白辰抱着枕头走进来问,“你也没睡?那一起躺着说会话吧,我有点择床。”
温知雅坐起来,往双人床的一侧挪了挪,“对了,忘记给你点蚊香了……”
他走过来坐上床,把枕头放下躺倒,“没事,我从来不招蚊子。”
她将被子给他搭上,自己躺下来继续听歌,将一个耳塞给了他,他顺手拿来就塞在了耳里。
正循环到Nick Cave 的To Be By Your Side,她听见白辰用非常轻而低的声音跟着音乐哼唱,“Across the oceans Across the seas, Over forests of blackened trees.Through valleys so still we dare not breathe, To be byyour side.”
旋律里有风声与鸟声,她静静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了什么,没来由的问,“你为什么不喜欢顾敏?她长得漂亮,品学兼优,家境优渥,为什么不考虑考虑?”
“我又不喜欢她。”
白辰的声音淡淡的,大约因着在黑暗里,听来有股沉沉的倦意,“她像是画廊里陈列的高档艺术品,优雅又高傲,展示着自己最精致的一面,希望将她领回去的那个男人符合她的所有期望。”
“而其实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她想象中的那个我太完美。一个十九岁女孩的心意,我不敢承担。”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问什么。
如她想象中一样,白辰眼里的那种静谧,实际上是长年沉淀下来的孤独。大概是一个人生活太久,再也不敢去想,如何去介入其他人的世界,如何去容许其他人分享他的悲喜。
这些年里,她承受过让几乎令她崩溃的厄运,一次又一次对着命运呐喊为什么总是她,为什么总是她要遭受这样的不公。
而她忘记,这人生的道路,一定有走的比她更艰难的人。
白辰就是。
她稍稍转过头,他已然呼吸均匀的睡过去了,眼睫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无害而美好。
温知雅伸手去为他摘取耳机,可他忽而像是受惊的动物一般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将她的手抱在怀里。
真是,平时拽得跟什么一样……
她就这么一直任他拉着,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睁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清风拂过窗帘,外面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大片的阳光倾泻下来,在窗沿投下绿色斑驳的树影。
她转眼看见了白辰,正翘着腿坐在正对着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的速写本和铅笔,沙沙地画着什么。
如同上帝之手雕琢过的五官此刻因着昏暖的光线显出柔和的轮廓。
她疑惑地走下床过去看,纸上画得正是她的睡颜,铅笔的线条将她勾勒的安宁平和。
“给你。”白辰将本子还给她,还伸出手,“我以前在天桥底下摆摊帮人画速写,一张三十块,我给你打个五折,给十五块吧。”
“哼哼。”
温知雅挽起头发走进洗手间,“就当你的借宿费吧,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