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未晚》Se7ven

15、第十五章

　　“什么叫你失业了？”
　　江琦拉着温知雅问，“你们校长听了宁致远这三言两语就把你开除了？凭什么？”
　　温知雅低着头，情绪有点低落，“本来校长对这一块抓的也比较严，这回怪我，是不该在外面私自带课的。好在那个画室的负责人唐姐跟我说了，他们暑假开始就是艺考生集训，很缺人手，我正好过去帮忙。工作的事，可以缓一缓再说。”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宁致远。”江琦怎么想怎么窝火，“我非收拾了这个贱人不可！”

　　温知雅知道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她原本也只是为了来江琦的店里找她说说话，殷菲在公司里素来忙得昏天黑地，这个点她要是过去，恐怕殷菲连午饭都吃不上。
　　这一路上她拎着自己办公桌上的画册、画纸，一门心思想得倒还不是工作的问题。
　　高二那几个班的学生还跟她约好了，说再开学的时候，要正正经经跟着她练画。当老师这么久，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份责任。
　　在学校里怎么说也教了两年的书，每天听着上课铃下课铃都是习惯了，这么突然没了工作，心里跟没底似得。
　　可现在说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唐姐那给的钱不少，她也不能总指望着殷菲和江琦接济，不赚点兼职钱，医药费生活费都愁人。
　　江琦最见不得温知雅被欺负，殷菲和她都是不吃亏的人，唯独是知雅。

　　“这事你交给我，我非给宁致远一点颜色看看。”
　　温知雅蹙眉，“江琦，不跟一个无赖计较了！由他去吧，以后没瓜葛了才好。”
　　“那怎么行？有些贱人就是不把他打趴下，他还当你怕了他！”
　　江琦风风火火地从柜子里拿包就要走，“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报仇！”
　　温知雅一看这状况，赶紧拦下她，“你想怎么报仇啊？他一个大男人，你这么一个人过去自己不得吃亏嘛？”
　　“你当我吃素的？他既然让你失业了，我就去砸了他的饭碗！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呆着等消息，我这有书有咖啡的，你要实在是闲了就上网。我可不是省油的灯，跆拳道蓝带呢，忘了？”
　　温知雅一时间哭笑不得，“那要是有人来买衣服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价格……”
　　“随便卖，就跟你从前打工的时候一样。你要是看着顾客顺眼，白送都行。”
　　江琦一说完就真走了，温知雅在门口看着她的车拐个弯就消失在视线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莫名其妙的让宁致远整了这么一出，有理都没处说。

　　江琦将车停在了华越公司的楼下。
　　她摘了太阳镜走进大厅，高跟鞋嗒嗒作响，在前台一站，“我要见陆泽轩。”
　　前台小姐眼也不抬，“陆总正在开会，不见客。”
　　“中午十二点开会？”江琦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了前台，推到了前台小姐的眼前，“那让你们陆总的秘书来见我。”
　　前台小姐一见名片，立刻有点慌神，“不好意思江小姐，我这就打电话给安秘书，实在是抱歉——哎，那不就是，安秘书！您请过来一下！”

　　江琦循声看去，果然见安俊然从大厦外头往这走。
　　他堆着笑站到江琦面前，“江琦？你怎么过来了？来来，我带你上去见陆总。”
　　江琦瞥了他一眼，“既然见着你了，陆泽轩我也没必要见了，找你帮个忙，你先说你答不答应吧。”
　　“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帮忙这两个字就客气了，当年我能进陆氏还不是靠您提携的。”
　　他说是也是实话。
　　那年陆泽轩刚毕业出来接手公司，头一件事就是选秘书。她不放心，非要跟着人事部的人一起面试，陆泽轩也由着她。
　　长头发不要，大眼睛不要，身材有料的不要。总之，但凡是女人都给她刷下来了。
　　她躺在陆泽轩办公室的沙发上，把简历从头翻到尾，拍了一张在他办公桌上——安俊然，性别男。

　　安俊然入职时，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说他好运气，指名道姓，这是江小姐钦点出来的人才。
　　江琦是两年来第一次重回华越，虽说她熟门熟路，心里还是泛着股陌生感。安俊然带她进了自己办公室，里面没人，她径自在沙发上坐下。
　　“您就说什么事吧，只要我能办，肯定给您办了。”
　　江琦开门见山，“帮我开一个人。”
　　安俊然一愣，“谁？”
　　“你们一个售楼部经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区域的，只知道他叫宁致远。”江琦交叠着腿，靠在沙发椅背上，“你看着办。”
　　“谁这么不开眼，得罪了江大小姐？”安俊然靠在办公桌上，有点犯难，“这事你还是得找陆总，我手里没有这个权限，职工都是有合同的，无理由的擅自开除会有麻烦，我做不了这个主。”
　　江琦白了他一眼，“陆泽轩底下就是你，你还没权限？”
　　“真没有……”
　　安俊然以真诚的眼神望向江琦，“陆总现在就在办公室里，你看……”

　　江琦第一反应是起身就走，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就是冲着陆泽轩来的，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这么全无收获，铩羽而归，岂不是太丢面子了！
　　她拎着包走出安俊然的办公室，迈着步子往陆泽轩那走，一路上收获不少注目——都是资历深的老员工，对她跟陆泽轩那点关系门清，一个个都低声议论起来。
　　议论就议论吧，还非得当真她的面，掩耳盗铃当她听不见呢？
　　这个说，“江小姐是不是跟咱们陆总破镜重圆了？”
　　那个说，“那可说不准，陆总如今离了婚，可不就是重新来过的好机会？我原本也觉得他们两相配。”
　　还有人说，“怕不是江小姐是陆总离婚的第三者吧？”
　　安俊然自然也听见了，连忙圆话说，“都是一群爱八卦的老女人，不用跟她们计较。”

　　江琦站在陆泽轩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安俊然识相的为她将门推开，自己首先走进办公室，“陆总，江小姐来了。”
　　陆泽轩正在忙着看文件，抬头看见江琦显然有些惊愕，“江琦？你怎么过来了？”
　　她在陆泽轩桌前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请陆总帮个忙。”
　　安俊然了然于心，缓缓走出办公室，轻手轻脚将门带上。
　　陆泽轩一把将文件合上，“你说。”
　　“你们华越楼盘售楼部有个经理叫宁致远，他得罪了我朋友。”

　　陆泽轩不比安俊然，她话到一半，他也就懂了。
　　“擅自开除员工违反规定，这件事我得担风险。江琦，人情还人情，你也帮我个忙怎么样？”
　　江琦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打着鼓，暗暗地决定不管他说什么都一律拒绝，面上还得波澜不惊，“你说说看。”
　　“这个星期五是我妈的生日，她总惦记着你，能不能去一趟？”
　　陆泽轩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些，江琦莫名听着有股沧桑感，心里咬定了的那个“不”字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母待她是真好，只要她跟陆泽轩一吵架，陆母肯定站在她这痛斥自己的儿子不懂让着女孩子。有一次她跟陆泽轩不知为什么闹得不可开交，她委屈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陆母一见这情形，急急忙忙将她搂在怀里哄着劝着，拿佣人的扫帚照着陆泽轩背部一抽过去，把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那打得是真狠，陆泽轩疼得直抽气。
　　江琦回想往事，忍不住笑意，“你妈，最近还好吗？”
　　“说不好，我结婚的时候她不高兴，我离婚她就更不痛快了。”陆泽轩还和以前一样，说话的时候总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你呢？你最近不错？”
　　江琦自然不肯认怂，“你也知道，两年前我借着我爸的资源创立了欧菲尔，忙了两年，最近将公司交给了江氏的运营总监搭理，这才空下来。”
　　“是，我在美国也见过欧菲尔的店面，后来才知道这是你的品牌，做的相当出色。”陆泽轩让江琦转了话题，也没忘记圆回来，“那你的意思是，答应周五过来了？”
　　江琦点了点头。

　　陆泽轩看来很是满意，当即拨通了电话，“是，我是陆泽轩。公司有个叫宁致远的楼盘销售经理，你给我把他找出来，直接开除。区域你自己找，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江琦本来还心想这五分钟难道跟陆泽轩大眼瞪小眼，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已经办好了，可见陆泽轩手底下那帮人对他何其诚惶诚恐。
　　江琦笑盈盈地起身，“麻烦陆总，我也就不继续打扰了。”
　　陆泽轩将她送至办公室门口，“那周五……”
　　“一定会到。”

　　宁致远这头刚吃完饭，心里还在懊恼着一上午又是白忙活。
　　华越那么些楼盘，这个富丽居可说是地段最差的了，临着条又臭又黑的河，还硬说自己是临水而建的高档小区。不是二傻又缺心眼，谁上这买楼？
　　更令他不满的是，华越压根就没把这小区放在心上，一副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这么着的态度，一点也没想要改进。他三番四次的申请换区，都遭到了区域总监拒绝，今天奇了，总监居然点着名找他去办公室。

　　“致远啊，收拾东西回去吧，上头来通知说把你开除了。”
　　宁致远惊呼，“开除我？为什么？”
　　总监要笑不笑的样子，“谁知道你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陆总亲自打的电话。”
　　宁致远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工作他说是说的各种不满，但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销售做到了经理，他还指望着继续往上爬呢，怎么就给开除了？

　　“总监，是不是我这几个月没成绩，上头不满意？您给我说说情不行吗？这天热了，河越来越臭，顾客也不是傻子，一闻见味道肯定就不满意了，真不是我不用心。”
　　宁致远急得直握着总监的手，“我女朋友刚怀孕，实在不能这个时候没了工作，您看……我请您吃顿饭吧？上回你不是说那什么烟不错吗？我回头给您带一条过来！”
　　区域总监摇摇头，推着他出办公室，“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这是陆总的意思，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逆他不是？你还是回去吧，以你的能力，再找份工作也不难。”
　　宁致远眼看事情已成定局，怎么想怎么不痛快，“我又没犯事，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可以去劳动局告你们！”
　　那总监一听这话就笑了，“你去告，去告，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