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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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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亦兑现了她的承诺,自从她去了上海以后,每周她都会往家里打一通电话,不过也仅仅是那么一通而已。
电话的内容正如她的风格,一向千篇一律,只是简单汇报她在上海的情况,还有关心了一番家里的情况,每周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丝毫不差。
小亦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但是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阳光普照,闲来无事我总是会想起她。就连每天早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我都会特意去留神上海的天气。我讨厌我婆妈的性格,偏偏又无法狠心抛弃关于她的一切。
刚才上课的时候,我难免又开了小差,我趴在桌子上睡觉,忽然梦见了小亦,才三个月不见,她的脸就已经变得模糊起来。我受不了这样的情况,下课后快速走出教学楼,拿出手机熟练地发出了小亦的手机号码。我试着打电话给她,电话处于忙音的状态,我不难过,只是有些灰心而已。
因为我早就习惯了。
我思量了一会,决定用最通俗的话做为切入点,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你最近怎样了?”
我想她可能不会这么快回复我,便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抬头,突然有人从一旁走出来拦住了我,我连忙停下脚步,面前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生微笑着把一张彩色宣传单递给了我。
我接过看了一眼,宣传单上印着一栏大字:大学生爱心无偿献血活动。
女生殷切地说:“同学,无偿献血不仅可以帮助到有需要的人群,还可以促进身体内的血液循环,这么有意义又健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我笑笑,把宣传单递回给她,“我最近不方便,你懂的。”
她也笑笑,把宣传带用力地塞回到我手里,“同学,你真风趣。”
我正想回话,口袋里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我变得有些兴奋,面前的女生却异常细心地注意到我微妙的心理变化。她笑盈盈地看着我,略开玩笑:“其实献血还有很多好处,比如可以免费替你测量血型、体重、简单的身体健康情况,而且当你献血完毕后,我们机构还会免费赠送饼干还有牛奶让你补充能量,不过,我也不能完全百分百保证赠送的牛奶里是否掺有三聚氰胺。”
话已至此,我再不赏脸,恐怕就会成为她眼中贪生怕死又不知好歹的小人了。虽然陌生人的看法我应该不必太过在意,但是我也不想继续和她再纠缠下去。
几百毫升的血液换得一会安宁的代价,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值,我还是成全了她。
她见我应承了,马上兴致勃勃把我拉到路边的检查站,那里坐着好几个和她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她在为我检查的人耳边悄悄地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她对我笑了笑,又活蹦乱跳地跑回去继续派传单了。
我也没有把她的举动放在心上,规规矩矩地完成一系列献血前的检查,奇怪的是,比起其他人只是简单检查心率和检验血型,我却偏偏还要傻愣愣地不停回答看似无关的问题。
我如同被查家底一样“检查”了良久,才终于被“解放”到献血的大巴上,相较起检查站里莫名其妙的医护人员,大巴上的医护人员把针管插到我的手臂里后就不再管我了。
我坐在座位上,等着血袋填满的期间无事可做,我想起了手机里那条还没有查看的短信,空闲出来的手才刚刚伸入口袋,就看见刚才在路上把我拉来献血的女生上车了。
她环视了车内一周,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和车上的医护人员聊天,似乎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了。
我不认为这种情况很出奇,我再次低下头想点亮手机屏幕,又听到有人走了过来,正是那个女生。她坐到了我对面的空位上,黑白分明的眼珠灼灼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好像有一股慑人的吸引力。
我也看着她,不过却特意避开了她的眼睛,我简单的审视了她一番。之前我并没有多注意她,现在静下心来细看,我发现她长得挺好看,五官清秀,皮肤白净,身材貌似也不错,是男性们通常喜欢的类型。
她伸手拿起了我放在膝盖上的献血证,“AB血型,你是我们今天招来的第一个呢。”她看了一眼我的证书,又说,“你叫司马谦?名字挺大气的。”
我不以为然地微笑。
她见我不怎么和她对话,便也识趣地保持了沉默,眼睛却始终流连在我身上,让我也不好意思去看手机。
她看起来好像很热,额前的刘海有些润湿,脸色微红,大概是因为套了一件白大褂还在路上派了很久传单,加上车内没有开空调,空气也比较闷热,难怪她只坐了一会,就忍不住拿着我的献血证往脸上扇风。
我见状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手机和钱包,我再看了看周围,附近放着一盒纸巾,离我有一些距离,我只好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想到对面的她反应很大,她猛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蹲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想做什么呢。”她极其认真地察看我连着针管的手臂,直到发现不到异常,她才松下了一口气,“献血的时候怎么可以随便乱动,万一针管移位了怎么办?”
我笑笑:“应该死不去吧?”
她有理说不清地看着我,转身想要走,我拉了她一下,把刚才拿到的纸巾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怎么了?”
“拿去擦汗。”我说。
她诧异地瞪圆了眼睛,然后捏紧了手心里的纸巾,嘴角微妙地上扬了。
她冲我嫣然一笑:“谢谢你,司马谦。”
大概十五分钟后,我献完血,走下献血大巴,正如那个女生之前所说,我收到了一包夹心饼干还有一盒牛奶。我摸了摸有些麻的手臂,在离开之际,有人跑到了我的身后。
“司马谦。”
我回头,看见是她。
她喘了喘气,举起手,朝我扬了扬她手中的牛奶。
“我已经有了。”我也扬了扬我刚才收到的牛奶。
“这是我私人给你的。”她把牛奶塞入我的怀中,一副不让我退货的神情,“我百度过了,这个牌子的牛奶掺入的三聚氰胺成分多一些,比较适合你。”
我笑了笑:“是哦,那谢谢。”
此时远方有人朝着我和她的方向喊:“年年!”
她回头应声:“我马上过来!”话虽如此,她却仍然没有离开。
我问她:“你叫年年?”
她眨了眨眼睛,“是,我叫年年,姓年名年。”
“你的名字挺有趣的。”
“彼此彼此。”
我找不到延续的话,便又对她笑了笑。她似乎还有工作要忙,我不好再耽误她,我冲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我的身旁终于没有了任何人干扰,我拿着那个叫年年的女生给我的牛奶,走了没几多远,又想起了小亦。
她会怎样回复我的短信呢?
我从未如此紧张这些细微的东西,我当即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亮了手机屏幕,然而未读短信的发信人一栏上显示的并不是小亦的名字。不过是电信公司如同嘲笑般地发来了短信提醒我,我的手机话费余额已不足十元。
我不由得笑了。
算了吧,司马谦,别再自作多情,别再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