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逃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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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无生前是一名义贼。
他阻碍了萩屋的商路，最后成为萩屋的眼中钉，被萩屋的妖怪所害，连带着他所倾慕的游女白菊也一起服毒自尽了。
他的头颅被生生砍下，死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自己挥洒如雨的鲜血。
首无以为头被砍掉的自己是不可能再活下来了，然而他那已经消散的意识在不久之后却一点点地恢复了过来。虽然无法视物更无法动弹，但是他却能听见耳边传来的细微谈话声。
“尝试。”
“素材。”
“狂暴。”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了这些词藻。他很好奇，有人在他边上说这些，是要做什么呢？
在这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某一天，他感到自己被灌入了什么液体。那液体味道微苦，自口入之后便四处扩散而去。
待液体流遍全身之后，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草堆之中，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人类了。
妖怪在认知自己这方面有着难以言喻的本能。
在头颅被砍断的那一刻，他心中滔天的愤怒在大声地叫嚣着，拒绝承认自己的死亡。
也许正是这强烈的恨意让他继续活着，只是可笑的是，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痛恨的妖怪。
不过这也挺好的，只要活着，他就能向其他妖怪报仇。
变成妖怪之后的自己，比人类的时候更加强大了。
妖怪们明明有着比人类更加强大的能力，却为了一些臭钱成为了人类的下仆，他们也不过是些贪婪下贱的东西罢了。
首无痛恨妖怪，痛恨一切妖怪。在他眼里，妖怪没有存在的价值。他开始操纵着丝线，杀死自己遇见的所有妖怪，来给自己和白菊报仇泄愤。
他潜入萩屋，发现被萩屋饲养的妖怪比自己被杀的时候还要多。首无冷笑一声，决定等他彻底熟悉自己的妖怪之身后就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要变得更加强大。
在那之后，首无开始更为疯狂地杀死妖怪。他沾染的血腥越来越多，与此同时，他的头脑也越来越混乱，不知不觉，他开始沉迷于杀戮，他开始渴望鲜血的味道。
首无明白现在的自己相当不妙，可是他却不能控制住自己。往往在头脑还未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先动了起来。
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失去理智，最后连人类也一起杀了？会不会最后和那些妖怪一样堕落下去？
首无开始迷茫，变得浑浑噩噩，直到他再次遇到了纪乃。
在首无的人生中他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白菊，另一个便是纪乃。如今白菊已经不在人世，纪乃便是他唯一的牵挂。
看见纪乃的脸，首无一下清醒了很多，浸溺于杀戮之中的心也渐渐地柔软了起来。
他看见纪乃还穿着男装，她是女扮男装溜出来的吗？她溜出来做什么呢？据说三浦屋的高尾太夫被人赎了出去，而白菊也死了，纪乃现在应该就是花魁了吧，她会不会也被人赎出去呢？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还没事就好了。
纪乃的笑脸一如既往地能让人感到温暖，她没有为自己和白菊的死亡而性情大变，真是太好了。
可是他呢？
纪乃激动地向他走来，看见她，首无的心中除了温暖，更多的是苦涩。
他听见纪乃喊他“义贼先生”。
纪乃，他已经不再是义贼先生了，他现在是首无。义贼先生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他现在是妖怪。
妖怪不配享有温暖，他们只适合苟活在冰冷的阴暗之中。他们是邪恶肮脏的存在，不论是自己，还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妖怪。
“上次在纪乃身边的时候，你把自己的妖气隐藏起来了？”首无厉声问道，“你接近纪乃的目的何在？难道你是萩屋的人？”
红叶心中大呼不妙，她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和纪乃是朋友来着。”
首无目光凌厉，“呵，妖怪会和人类成为朋友？事已至此你还想撒谎？”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红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红叶因为总是贴身带着能隐藏气息的符咒，所以就连水平高超的阴阳师也不一定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妖气，首无现在所说的妖气应该是属于红叶袋子里那根羽毛的。这根羽毛平时好好的，什么气息也没有，但是自从它开始发光之后，其上的妖气止也止不住。
更让她憋屈的是，纪乃也是妖怪好不好！而最让她憋屈的是，这话她不能说，而且说了首无大概也不会信。
首无叼着绳子，摆出架势，“算了，多说无益，反正你也是要死的。”
红叶原本还想着要和首无谈判，结果听到他这么说，她当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逃跑！
红叶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一张符咒，往首无的面前一丢。
符咒被丢出去之后，化成了一片带有刺激性味道的水雾。这种符咒名为“敌敌畏”，本来是红叶研发着用来当杀虫剂的，但是被她一不小心弄得剂量过大，根本不能在房间里使用。
由于这符咒里面含有杀虫成分，呆在它所化的水雾中的人会被它刺激得一时睁不开眼。
红叶丢下符咒之后便撒腿就跑，她不奢望就这么跑回奴良组还能不被首无追上，她只希望能跑去人多的地方寻求帮助。
她又将袋子里的羽毛拿了出来，仔细观察着羽毛的变化。既然它之前救过自己，这次它是否能再次救自己一命呢？
羽毛依然撒发着淡淡的青芒，接着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向天空窜去。
红叶对羽毛的行为感到不解，它飞上去做什么？该不会是要自己也跟着飞上去吧？这个她真的做不到啊！
红叶现在已经无暇去想其他，她听见了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首无已经从那片水雾中脱身，提着丝线追赶红叶。
红叶能感觉得到她与首无的距离正逐渐缩小，在她回头想要再丢下一张“敌敌畏”时，她看见河对面有个小小的身影从后方跑来。
“红叶丫头！”
那人身上的和服破破烂烂的，还有些驼背，他脚踩着木屐却跑得飞快。
那人正是奇怪的神秘妖怪——白坊。
“白坊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红叶惊讶地问道。
白坊指了指空中的羽毛，大声道：“是那家伙告诉我的！”
这根羽毛居然还带有远程通讯功能？红叶不住感叹：“它居然这么厉害？”
这其实是白坊翅膀上的羽毛，上面有着白坊的畏，并且与白坊心意相通。
白坊得意地吹了吹胡子，“那是自然的！老夫说过吧，老夫的东西都不简单！”
这不是重点吧，你看我现在还命在旦夕啊！
看着鼻子翘上天的白坊，红叶忍不住汗颜，这个老头靠不靠得住啊！
红叶又丢出一张“敌敌畏”接着便听见身后不住的咳嗽声。
考虑到白坊现在在河对面，救不了自己，红叶便道：“白坊先生，你能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喊点人过来呢？”
“咳咳咳，这也是你的伙伴么？”身后传来首无气急败坏的声音。
首无已经注意到了白坊，红叶不能把白坊也卷进来，她喊得更加大声了，“白坊先生，快走，快帮我喊点救兵啊！”
“红叶丫头，莫要小瞧老夫！”
白坊身上冒出了强大的妖气，红叶看见他身上缠绕着和鲤伴一样的黑烟。白坊将这些黑烟汇聚于掌心，接着朝首无的方向抛了过去。
黑烟越过几丈宽的河道，在到达河对面的时候变成了青色的火花爆了开来。
首无看见迎面而来的火焰，他皱了一下眉，接着一跃而起，躲了过去。
红叶就没首无这么敏捷了，一些爆开的火花落在她的衣服上，将她的衣服烧出了几个洞。白坊的攻击威力太大了，无法保证和首无离得很近的红叶不会被误伤。
见状，白坊只能不断放出一些小火焰干扰首无的动作。
身后是一片又一片的火光，红叶现在最想看到的便是桥了，既然白坊这么厉害，她去河对面和他会合之后，白坊应该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心里急躁的不仅仅是白坊和红叶，首无心里也非常不好受。那一个个小小的火焰不断干扰着他，他不禁心浮气躁起来。而眼前这个女人丢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他怒火中烧，他一碰到那些雾就会泪流不止，他可是在被杀的时候都没有流过眼泪啊！
首无愤怒地挥动着双手，操纵丝线扫向红叶。
白坊见状，忙喊道：“红叶丫头！左边！”
听见白坊的声音，红叶往左看去，便见首无的丝线向她打来，她扭了一下身子勉强躲了过去。
一击不中，首无的攻击越加狂暴。红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首无气息越来越乱，越来越暴躁，这种感觉又让她想起那些暴动的旧鼠和蜈蚣。
她迫不得已只好再丢下一张“敌敌畏”。她手上的“敌敌畏”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白坊看着宽阔的河道，皱紧了眉头。这样下去，红叶迟早会被打中。桥在哪里，他要救红叶的话必须要来到她身边，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没有桥的话自己根本过不了这么宽的河。
白坊摸向了别在腰上的一根细细的铁棍。
“苍岚啊……我的羽翼。现在，只有你了！”白坊举起那根铁棍，向红叶丢去，“红叶丫头，接着！”
红叶看向白坊，只见他朝自己丢了个东西过来，她心下一喜，难道白坊还有什么宝物不成？
那东西仿佛像是长了翅膀，直直地飞到红叶的手上，待红叶看清在手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就凉了。
“红叶丫头，快使用神兵的力量！”白坊在河对面大喊。
白坊居然要她拿着这根生锈的小水管使用出神兵的力量？
“白坊先生，都这时候了麻烦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好吗！”这下红叶也开始气急了。
“老夫没有开玩笑！红叶丫头，快试试往苍岚里注入自己的畏！”
“这要怎么注啊！？”红叶急道。
“你不会吗？”
“我不会啊！”
“你居然不会！？”白坊几欲吐血。
“真是够了！”首无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将手中的丝线汇成一束重重向红叶的背后打去。
白坊焦急地大喊：“红叶丫头！背后！”
红叶回头看见拍向自己的丝线，她急中生智，转过身将手中的小铁棍横在身前。
首无的丝线拍打在铁棍上，接着被弹到一边，并没有伤到红叶。
逃过一劫的红叶稍微松了口气，看样子，这根铁棍还是挺厉害的……
红叶转过身继续跑路，她感激地拿着铁棍向白坊挥了挥，“白坊先生！这铁棍或许真的很……”
红叶话音未落，只听手上传来细微的开裂声。
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看了自己手中的铁棍，接着轻轻一掰。
“咔擦”一声，铁棍断成了两截。
“……”
看着手中的铁棍，红叶的思维停顿了一瞬。
铁棍，断了。
传说中的神兵——苍岚，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