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梁上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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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芝二町，是专属于妖怪们的街道。这里前一阵子来了位有钱有势的大财主，这位财主买下了街道上最豪华的院落，而且还带着不少妖怪随从。这些随从各个都具有强劲的畏，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连随从都这么厉害，妖怪们自然好奇他们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了，可惜这位大财主行踪诡秘，芝二町的妖怪们至今未能识得他的庐山真面目。
在这备受瞩目的豪华院落中，光部坐在套廊上，背靠软垫，愠怒地看着跪倒在身前的女子，“雨女，那天在两国的蜈蚣是怎么回事？”
雨女这几天一直在外忙碌，今天刚刚回来便被光部召去。见光部面色不善，雨女忐忑道：“回大人，我依照大人的吩咐，抓了一只小蜈蚣试了试……”
“依照我的吩咐？我记得我有说过不要在我周围搞那些东西吧？”
“我、我不知道大人您在那里……”雨女惊疑不定，大人最近的日程之中并没有要去两国的安排呀。
光部声音愈沉：“你还想狡辩么？”
见光部如此反应，雨女连忙趴倒在地，慌道：“小、小人不敢！”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光部扭头不再看着雨女，“你给我想个办法，把一个女人搞过来。”
雨女松一口气，大人似乎是原谅自己了，接着她抬头问道：“女人？什么女人？”
光部手支着下巴，眼瞳中闪过一丝血腥，“在奴良组，一个叫伊吹红叶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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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全组会议结束之后，成为干部的红叶感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来自各方探究的目光一下多了起来，尤其是各种女妖怪狠辣的视线，她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些视线贯穿了。
据说有无数女妖怪请求鲤伴做她们的护卫，不过都被鲤伴拒绝了。从雪丽那打听到了被拒女妖的具体数量之后，红叶有些后怕，还好鲤伴不再接送自己了，不然被那些女妖怪看见之后，她们可能会把那如枪般穿人的视线付之于实践，直接出手把她给穿了。
滑瓢和璎姬等人在会议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便来找红叶道歉，红叶虽依然心有芥蒂，但还是微笑着与他们说道“无妨”。红叶觉得他俩毕竟是长辈，还是大统领，她不方便对他们置气。同样，对于组里知情的其他干部，红叶也并不想和他们计较些什么。
她发现，她只会对鲤伴发脾气。
红叶生性冷静，其他人若是做了什么事让红叶不快，她会先想想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以及和对方斗气的后果，再酌情决定对那个人采取什么态度。但同样的情况放在鲤伴身上，她就会无所顾忌地去生气，并且变得非常冲动。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不正常。注意到这点之后她经常会思考，是什么原因让她对鲤伴这么的……任性？
“红叶姐姐，出发了。”小旱拉了拉红叶的袖子。
红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走神了。
那天晚上之后，红叶便在没有再见过鲤伴，在往后的日子里，都是小旱陪着红叶外出。
小旱可算是红叶的全职护卫，哪怕在红叶工作的时候，他依然会守在红叶身边。
与鲤伴不同，小旱的话不多，他除了问问红叶的情况之外，便不会再多说什么。
在小旱一言不发地呆在红叶旁边的时候，红叶经常会感到不安，她并不是怀疑小旱能否保护她的周全，而是担心小旱会不会觉得无聊。她曾几次问过小旱，小旱总是面无表情地回道：不会。
她会想起鲤伴，在他和漠然不动的自己说话时，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般不安呢？
这些日子红叶的生活还算安稳，没人来找她麻烦，光部也没有再次出现过。
光部上次丢在红叶店里的一袋金币最终还是被红叶收下了，她曾想把这袋金币交给鲤伴，鲤伴却摇摇头，只说这是红叶自己赚来的钱，而且组里的开支目前还不吃紧。
红叶用这些钱为自己的房间充实了点家具和日用品，还给自己的小弟们每人买了把称手的武器。她买下这些东西之后，发现装着金币的锦囊还是鼓鼓的。红叶有些苦恼，自己没能力守住这些钱，那还是快点把这些钱花掉比较好。于是她又买了些小礼物送给了组里的妖怪们，还置办了许多书画零嘴和茶叶放在组里给组员随意使用。
红叶的做法博得了许多妖怪的好感，妖怪们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再是那么尖锐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花完那一袋金币，她有些概叹，自己的消费水准也就这样了，她最终还是学不会那些土豪挥金如土的气概啊。
她将剩下的一些金币藏在一个小书柜里，就当是私房钱，以防不时之需。
至于白坊提及过的那个脏兮兮的羽毛，红叶虽然有些嫌弃它，但还是听白坊的话把它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里。红叶至今不清楚白坊到底是什么妖怪，但是她觉得白坊肯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无赖老头。
这日红叶一到家就被等在门口的雪丽拉走了。
“红叶，你那个叫‘红药水’的符咒还有没有多？”
‘红药水’是红叶研发的符咒，效果是给创口消毒杀菌。许多妖怪不明白这种符咒为什么要叫‘红药水’，因为它一点也不红，不过红叶所有符咒的名字都挺奇怪的，所以妖怪们也不是很在意。
“还有的，”红叶点点头，“又有伤员了吗？”
“是啊，这次一下子送来了不少，”雪丽烦恼不已，她指向一个房间，“红叶你去拿个几张来……有多少拿多少，然后送到这个房间！”
红叶回房，数了数‘红药水’的数量，数完之后她有些无奈，看样子她今天又要去拿材料画个一会了。
异变的妖怪和那个常州的弦杀师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奴良组在他们手上折损的成员越来越多，每日送来的伤患也是与日俱增，红叶的符咒渐渐开始供不应求。
整个奴良组，甚至是整个江户，都进入了异常紧张的状态，组里的干部们东奔西走地忙碌着，就连滑瓢也不再悠闲地钓鱼了。
而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奴良组现在的顶梁柱奴良鲤伴却没了下落。
“鲤伴这孩子这让人不省心呢。”樱花树下，璎姬和红叶正在对弈。
“把发号施令这种事情交给了妖怪大人去做，自己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听见“消失”这个词，红叶动作一顿。
鲤伴虽然常常夜不归宿，但是也会隔三差五地和干部取得联系，可是这几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江户的局势日益严峻，危机四伏，像鲤伴这样凭空消失了好几天，实在是让人……
“红叶呀，这一步下得不对哦。”璎姬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
红叶回神，看到自己刚刚落下的一子之后，她不住地皱眉，“嗯，好低级的错误呢……”
璎姬收拾了一番，开始新的一局，她笑道：“红叶在担心鲤伴吗？”
担心他？
红叶心一紧，接着把头摇得似拨浪鼓。
璎姬轻笑，“那孩子总喜欢这样，一个人冲在最前头。有时候啊，他动辄消失一个月，一个人把难题解决了，所以他这幅样子组里的人都习惯了。”
璎姬的美目之中一片慈祥，“作为那孩子的母亲，我能感觉得到，他现在一定还活蹦乱跳的呢，红叶你觉得呢？”
红叶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之后，璎姬开始聊起了各种话题。
“糖吉屋新出的丸子很好吃呢。”
“是的。”
“小旱那孩子天天陪着红叶是吧？”
“是的。”
“茶室里多出来的书是红叶新买的吗？”
“是的。”
“红叶很想念鲤伴对吧？”
“是的。”
……哎？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红叶脸颊发烫。她抬起头，看见璎姬掩唇笑得正欢。
“那个，我、我刚才是……”
“没事的，没事的。”璎姬抚弄着手中的黑色棋子，“我也很想念鲤伴，组里的大家都很想他呢。”
原来璎姬是这个意思吗？那么是自己反应多度了……
红叶的脸变得滚烫，她低下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棋盘。
对面的璎姬看见红叶这幅摸样，笑意愈深。
红叶与璎姬下了一会棋，便被喊去帮忙治疗伤患了。待红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二更。
飘在房间门口的红灯笼看见红叶摇摇晃晃的身影，便化为了人形来到红叶身边。
“欢迎回来，主人辛苦了！”
红叶擦了擦额间的汗，“灯笼丸，我先去洗个澡，你帮我准备一下画符用的材料。”
“红药水”今天正式告罄，看样子她今晚要忙活到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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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会澡，红叶觉得稍微舒爽了些，她抖擞抖擞精神，来到自己画符用的小桌前。
小弟们已经将材料准备妥当，还给红叶倒了一杯茶，他们做完这些，便听红叶的话各自去睡觉了。
绘制“红药水”并不需要什么精神力，红叶画着画着便渐渐地走起神来。
自己笔下的符文被画得龙飞凤舞，就像某人横飞的墨发。
在与鲤伴失去联系的这几天，红叶经常会想起他，想他最近去了哪里，想他去做了什么。现在红叶不再认为鲤伴会在哪处玩乐，他虽然看上去游手好闲的，不过事实上，他是个称职的好头目。
璎姬说红叶想他，担心他，其实说得没错。她虽然还在生鲤伴的气，但依然忍不住为他挂心。
她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光线一暗。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轻声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红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她把手中的笔一丢，“救命……”
“嘘！嘘！”那人慌慌张张的捂住她的嘴，“是我啦，是我！”
这个人的声音异常熟悉，红叶冷静下来，看清了来人是谁。
在红叶身前的人，正是刚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的俊逸男子。
“鲤、鲤伴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红叶吃惊地眨眨眼，接着发现自己和鲤伴紧紧贴在一起，便尴尬地挣开了他后退数步。
鲤伴见红叶耳根微红，心下一软，他笑道：“我听说有人很想我，所以我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梁上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