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宛如梦幻的一周目（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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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晦暗的天空下，人见城显得格外幽深阴森，既无人声，又无虫鸣，连庭院中的草木花卉都枯萎凋零，仿佛是被抛弃的荒芜之地。然而，杀生丸和菡都知道，事实绝非如此。除最初的结界外，看似毫无防御、门户大开的城堡，必定暗藏杀机，城中的邪气越来越浓…
“走。”杀生丸观察着院中的景象，留意到那似有似无的杀机，嘴角是淡淡的轻讽。
“嗯。”菡点点头，加强了戒备，妖邪出而天机变，草木荒芜，本就不详。
菡迫切思念担心着桔梗，而杀生丸又完全不将犬夜叉他们的到来与否放在心上，所以两人并没有在城门处等待犬夜叉一行人，反而径直进入了这座城堡。迈入城堡的瞬间，两人身后无声大敞着的宽宏大门吱吱作响着，缓缓合上。两人对视一眼，越发靠近，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缩之意，面不改色的向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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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最中心的屋宇，邪气源头之地，白发的狐女看着神无手中明镜中呈现出的杀生丸与菡跨入人见城的情景，艳美绝伦的脸上露出了让人胆寒的轻笑，“准备好了吗，花皇。”
花皇没有回答，直到狐女身边的烈火般的男子轻扫了他一眼，他才压下心中被强行掳来和被迫受命的不满，垂下头道，“是，随时都可以，烟罗大人。”若非那个仿佛生而控火的名为红叶的男子——或者说妖怪，虽然他身上很奇怪的没有丝毫妖气——压制着他，毕竟他的原形是战场上饱饮人血而化成的妖，天生畏惧火源，否则，他绝不会对那个狐妖俯首帖耳。
烟罗对花皇眼中的不甘置若罔闻，转头又随意问捧镜的白发白衣的女孩，“神无，你呢。”
“我也一样，烟罗大人。”比起花皇，神无无疑要恭敬的多，即便女孩依然面无表情。
烟罗得意一笑，“那去吧，将最华美的一幕展现在我的面前！”
她亲赴地狱，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脚下走出的每一步都滴着血，魑魅魍魉嫉妒着她尚存的生命，妖魔鬼怪觊觎着她鲜活的血肉，她顶着那些向她投去的贪婪的眼神，抵抗着沿路向她袭来的满怀恶意的魔爪，遍体鳞伤，却从未回头，直到来到地狱的尽头，那名为无间地狱的地狱第八层，奈落之底，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因力量过于强大又肆意妄为而被封印在黄泉国的灵族，双眸紧闭躺在繁复封印阵中的可焚尽世间万物的火之灵王，红叶（紅葉，momiji）。
唤醒他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恶念几乎让她无法直立，但转眼间，他的眼中又是满满的死寂与漠然，长久地被封印在地狱最深处早已使他麻木了。在那冰冷无机质的目光下，她勉力颤抖着声音提出了她的交易，以将他释放为代价，为她行事五十年。
她本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竟然轻笑着答应了。她欣喜如狂地解开了那个封印，曾经强大无比的封印早就因时间流逝而脆弱不堪，甚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行脱身了。当然，这个用不了多久是相对于灵族漫长的寿命而言的数百年时光。
她带着红叶来到奈落面前，彼时，奈落利用椿袭击戈薇和犬夜叉的计划已经被突然插手的菡完全破坏，面对着抢走杀生丸的少女，烟罗简直是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女与杀生丸双手交握，四目相对…于是，在奈落借故离开时，烟罗定下了伏击的计划…
＊＊＊
记忆不知何时开始恍惚，当菡睁开双眼时，眼前一片漆黑；张口想呼唤某人的名字，但那个本应熟悉的名字却停在舌尖，无论如何都无法吐出。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忘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 她想要移动，却连身体都没有，意识也被无形的束缚所禁锢，无法离开。时间慢慢过去，她已渐渐习惯了只有自己的静谧，习惯了偶尔从上方缝隙洒落的温暖珍贵的日月清辉。但心中依旧空洞而寂寞着…
直到某天，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诸多记忆，那是代表着她们一族传承的记忆。然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为何物。她是灵族的水之灵王，王名玉清水月见野，真名御水の莲华，与火之灵王、御火の玛瑙（めのう，menou）与真夏（まなつ，manatsu），木之灵王、御木の绿（綠，midori）与森罗（しんら，shinra），金之灵王、御金の明石（明石，akashi）与研（けん，ken），土之灵王、御土の梓（あずさ，azusa）与圭佑（けいすけ，keisuke），并为五王，此外，还有稀少但强大非凡的异王们，以风之灵王和雷之灵王为最。
灵族一旦觉醒，就会避世而居，即使外出游历，也不会对人类与妖怪们多加干涉。因为灵族从山川林海孕育而生，是自然之基石，尤以灵王为甚。每一位灵王的陨落，都会引发灭世之动荡。名为玛瑙的火之灵王，初生不久便外出游历，却被妖怪们识出真身，被追赶分食，妖怪们因此妖力大增，成为一方强盛。然而，火之灵王的死去，导致自然不稳，是年，最大火山不死山（富士山）大爆发，烟尘漫天，熔浆遍地，所经之地如现世地狱。也因此，另一位火之灵王，真夏，对妖怪们厌恶非常，以一己之力消灭了无数妖怪，几欲入魔，天地亦为之色变，甚至连灵族们都无法忍耐弑杀成性的真夏，于是，大妖怪们联合部分灵族，将其封印在八层地狱之中，以狱火将之围困。
除了水之灵王外，其余四位灵王都是相伴而生，但并非同时同地而生，就比如玛瑙死去时，真夏才觉醒不久，两人甚至素未谋面，尚未来得及相见，玛瑙就被妖怪们杀死了；同属性的灵王间与生俱来的羁绊让真夏对玛瑙死前的痛苦与绝望感同身受，因而对妖怪们展开了疯狂的报复。若非彼时真夏不在玛瑙身边，以真夏强横的实力，根本没有妖怪敢觊觎玛瑙。至于水之灵王，作为唯一一个单独而生、没有伴生伴侣的灵王，历来与海族交好，甚至有水之灵王以真龙为伴。
随着传承记忆的觉醒，她终于以身边的莲之花为本体，拥有了有形的身体，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直到看见远处尽头的日光，回头时，才意识到，那片黑暗，不过是山腹中的深穴而已。而那间或洒落的日月之芒，就是每日的正午或者每夜的深月之光。
循着灵族渴望着族人的记忆与本能，她向灵族的聚集之地，也是他们的圣地走去。一路之上并不平静。人类畏惧着她的银发绿眼，有不明事理的法师甚至想要将她消灭，她无动于衷地走开，人类的力量还不足以伤害她丝毫；而妖怪们也垂涎着她的血肉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她，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杀死，但是妖怪们来势汹汹，铺天盖地的妖怪源源不绝地攻击着她，让她几乎力竭。她咬唇，想到了那个同样因为妖怪的贪婪而痛苦死去并被残忍分食的玛瑙，绿眼中是仇恨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无限的不甘与愤怒，完全理解着那个被封印的火之灵王真夏的感受。
她以为她会丧命于此。
前方围攻着她的妖怪们忽然如潮水般散开，畏惧而恭敬地为那个从容走过的银发妖怪让开了道路。银发妖怪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一只跌跌撞撞的绿皮肤小妖怪紧紧跟随着他。灵族少女和妖怪们的战斗仿佛都在此刻停下，静静地等着这个妖怪离开。她心中挣扎片刻，终于没有开口求救。毕竟，这个看似无欲无求的妖怪在本质上和那些围攻着她的妖怪们是一样的，又怎会帮助她对付那些渴求着她血肉的妖怪。
少女倔强地站在原处，背脊挺的笔直，因长时间的战斗而黯淡的翡翠色眼眸，在短暂的战斗间隙中，随着灵力的缓慢恢复而重新燃起了光芒。不战斗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少女的嘴角扬起一抹决然的笑意，所有想要吃掉她的妖怪，她都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灵族生而即有的灵术在她手中渐渐凝聚，那是她倾尽全力、同归于尽的一击。
走出了妖怪们包围圈的银发犬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重新开始的激烈战斗。
“杀生丸大人，怎么了？”名为邪见的绿皮小妖怪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不应该死在那些杂碎手里。”杀生丸淡淡回道，假以时日，那个灵族女孩一定会成长到非同一般的强大，她所需要的只是时间。但是，这并非是杀生丸动手的理由，除了犬夜叉，杀生丸对其他任何人的强大与否都无动于衷，他动手的真正理由，也许是那少女眼中纯然的生机和平静下的坚强，像那些他曾经见过的所有或人类或妖怪女子的坚强聪慧，自由不屈，单纯而执着。银发的犬妖从腰间拔出了爆碎牙，轻轻一挥，他的奥义就从刀中释放，苍龙向包围着少女的妖怪们扑去，挡在两人间的所有妖怪瞬间飞灰烟灭。
“你…”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翠色的明眸，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诧。
“杀生丸！你要干涉我们的事情吗！”比她更吃惊的则是那些奇形怪状、狰狞盘踞着的妖怪们，他们语中难掩愤怒，又带着淡淡的心虚，只以为杀生丸要与他们争夺这个能让妖怪妖力大涨的血肉灵体。妖怪们虽有不甘，但是他们同时也久闻杀生丸的赫赫战力，因而丝毫不敢与他争锋相对，只敢故作强盛，企图逼退杀生丸，或者，能从杀生丸口中分食些许，让他们不至于一无所获。
“你们对我杀生丸有什么不满么。”银发犬妖危险地眯起金瞳，冷嘲道。
“这…”妖怪们自然是不满的，但是，他们又不敢直面杀生丸身上磅礴的气势。即使是意识未开、只知吞食的妖怪，也本能地惧怕着杀生丸周身的森冷气场。
不过，自然也有不自量力的妖怪企图偷袭，尚未靠近就被犬妖手中青黄色的光鞭撕碎。妖怪们衡量着杀生丸的战力，不由暗暗心惊，稍有头脑的妖怪已经悄悄退到最末，小心地离开，也有不甘心的妖怪，离开后并不远走，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杀生丸沉默着走到少女身前，看着少女眼中的警惕与疲惫，微微蹙起了眉。这是他少数遇到的对他无动于衷的少女，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恐惧着他，或向往着他。
“你的名字是。”杀生丸淡淡的问道。
“莲。”少女轻声道，她的真名是莲华，莲取之其中，“承蒙您救了我，此次救命之恩，如有他日，定当报答。”她知道这个妖怪救了她，但她不知道他救她只是出于善意，还是只是想单独吞食她。尽管他眼中毫无恶意，或者说毫无温度，仿佛对她全然不在意一般，但是她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事实上，若非她对那个看似对她毫无恶意的人类孩子过于轻信，她又怎会被人类刺伤，大量流出的鲜血引来了无数妖怪，至于那个人类的孩子，在她自身难保之下，她已经无力保护他了。即使所有种族都对幼儿有着与生俱来的爱护本能，但是，对包含恶意的伤害者，她却再也无法心生怜惜了。她并不想在拼命抵抗妖怪的情况下，再小心提防着背后的一击。然而，正因为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将那个孩子护在身后，妖怪们轻而易举的抢走了那个孩子。即便那个孩子想要杀死她，但在看到那个孩子被妖怪们在不远处迫不及待分食时，她仍然是悲哀的，她想要阻止，却对漫天的妖怪们无能为力，身上因突围而徒增伤口，灵力加快流失着。她知道那个孩子并不无辜，但那个孩子临死的痛哭与哀嚎仍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杀生丸能看出少女微微发颤的身体，那是力竭的征兆，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倒下，却又强自站立，这是无声的坚强和毫不示弱的自尊。杀生丸点点头，没再多言。两人对视一眼，仿佛自有默契般，互退一步，转身背道而走。
“杀生丸大人，就这样扔下她不管吗？”邪见快步跟上杀生丸，小声问道。邪见并非良善的妖怪，只是，自从玲死后，稍有暖意的杀生丸大人再度变回了从前冷冰冰的模样，或者更甚，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邪见知道，玲是唯一走入杀生丸内心的人。
或许，如果那个名为神乐的女人还在的话，杀生丸大人会接受她也说不定。只是，她终究死的太早，只来得及在杀生丸大人心上留下淡淡的影子就香消玉殒了，说杀生丸大人爱上她倒不至于，但确实对她是在意的，因此才会在她最后的时刻赶过去，见了她最后一面。杀生丸当时赶去见神乐，没有带任何人，所以邪见不知道，杀生丸曾试图救回神乐，只是天生牙也对神乐的伤无能为力，神乐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则是,“已经够了至少最后见到了你”。但是，即便如此，邪见也知道杀生丸大人对神乐出奇的在意，甚至因魍魉丸奚落神乐的死而异常愤怒。迷恋杀生丸大人的人类和妖怪有很多，比如娑罗，但是，神乐与那些人都是不一样的。邪见深深的知道这一点。
现在，看到杀生丸大人竟然难得对别人和颜悦色，没错，在邪见看来，玲死后，一直冰冷的杀生丸大人，对待那个少女的态度绝对算得上和善了，只是她不识好歹，哼，杀生丸大人明明救了她，难道她不应该以身相许什么的嘛！想当年，玲就是被杀生丸大人用天生牙救下后，就一直跟随在杀生丸大人左右，直到死去的啊。说到玲，邪见又有点想念这个人类了，即使邪见见证了玲的一身，从可爱的小女孩，到美丽的少女，到雅致的成熟女子，甚至白发耄耋的老婆婆，但是，在邪见心中，玲的面容永远停留在最初见到的，那个即使缺了一颗牙齿，却依然笑的天真的女孩，甚至从别人地里偷到一个瓜，都会分他一半的可爱的孩子；而那段跟着杀生丸大人追杀奈落的日子，亦是邪见最宝贵的记忆。
杀生丸顿了顿，静静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说，“邪见，为她上药。”
“是，杀生丸大人！”邪见激动地答道，连忙回头，这才注意到那个少女已经倒下了，不远处的妖怪们正蠢蠢欲动，仿佛就等杀生丸一离开，就会迫不及待地开始他们的盛宴。
“走开，走开！”邪见大声呵斥着那些不肯离去的妖怪们，狐假虎威什么的邪见最擅长了，特别是在杀生丸大人默许下，邪见简直如鱼得水。见妖怪们迟迟不肯离去，邪见大步一迈，人头杖一竖，炽热的火焰就从老翁口中喷出，妖怪们连忙惊惶地逃走，丝毫不敢逗留了。
邪见这才将愉快地轻哼一声，将人头杖收好，小碎步走到不省人事的少女身边，看着少女苍白的唇，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身上的累累伤口，有些烦恼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只能先为她将伤口洗净，正准备去找草药时，杀生丸大人已经将止血和帮助愈合的药草扔到他脚边了。邪见连忙将草药捣碎，敷在少女的伤口上，少女昏迷之中仍因草药的强力药效而轻声痛呼，因伤口疼痛而紧皱的眉却轻轻舒展了，与先前的防备谨慎相比，此刻毫无攻击力的躺在地上的少女，显得格外恬然。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宛如梦幻的一周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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