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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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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丁科要做什么的黄杰远和罗飞对视了一眼,不发一声地坐在他身边两侧。
有一个人动了,从众心理的驱使下,其余的人也纷纷落座,原本有些宽大的圆桌此时显得刚刚好,既不多余又不让人感觉挤得难受。
“丁科,省刑警大队队长。”,丁科作为发起人,自然而然应起到表率作用。
响当当的称号犹如在人群中丢下一记重磅炸弹,人们瞬间哗然。最为激动的要数翁彩玲,一开始她听到丁科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听到他完整地介绍时才顿时醒悟:那可是丁科呀!传奇警探丁科!还能有什么报道比他的经历更为曲折传奇呢?只要从他嘴巴里撬出丁点零星的过往片段,这个月的绩效提成绝对非她莫属了!
想到这里,翁彩玲看向丁科的眼神越发地热切。
转变态度的不止翁彩玲一人,蔡少波也眼冒精光,“丁队长,你看,保护人民安全是你的责任对吧?”
丁科扯了扯嘴角,“自然如此。”
“那到时候就得麻烦丁队了。”,蔡少波笑得一脸狗腿。跟农村里养的看门大黑狗讨要吃的时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黄杰远暗里唾弃。
黄杰远作为丁队长的得力手下,得时刻紧跟队长的步伐,“我叫黄杰远,副队长,丁队手下。”
“原来是黄副队长,失敬失敬。”,蔡少波顿时从善如流地说道。
不过副队长这个名头的影响显然没有正队的大,只是既然起了这个头,大家也不好落人下风。
罗飞:“我叫罗飞,省警校81届学员,希望接下来的时候大家多多照顾。”
艾心不由得多看罗飞一眼,掩口偷笑,“抱歉,没看出来。”
罗飞苦笑,“长得如此,没办法,大家见谅。”,众人善意地哄笑。
罗飞虽然肤色白皙,然而其轮廓分明的脸颊,坚毅转折的唇线,明亮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在座无人敢小看他。
“我姓贺,贺远山,未婚,在银行担任一个不足挂齿的闲职罢了,同样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在这次死亡请柬里面互帮互助,尽量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贺远山沉声道。他的衣服质量、款式都不逊于艾心身上的大红晚装,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儒雅风度翩翩的外表,端的是一副书香世家出身的好公子。
“到我了到我了,翁彩玲,日华报业普普通通的记者。”
“我是艾心,艾草的艾,单名一个心字。”,艾心温温柔柔地说。
蔡少波说:“好名。”
艾心:“好在何处?”
蔡少波:“……嘿嘿,好记。”
艾心朝他拘谨一笑,仪态万方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阿华,保镖。”,阿华以茶代酒,向在座诸位遥遥一敬。
在丁科他们没到前,阿华是被贺远山投入最多关注力的一位。强者之气与弱者迥然不同,就像一丛低矮灌木中长出的参天巨树,分外引人注目。阿华的脸同样有棱有角,天庭广阔,只是相比起罗飞那遮不住的凌然正气内敛了许多,他的眼眸深邃如海,所有的情绪想法统统藏在不透光的海底,沉潜在内心深处,不表露于外。
这是个不容小觑,经历丰富的男人。贺远山对他的评价。
不过贺远山还是对他的自我介绍吃惊了,只是个保安?难道是他看走眼了?贺远山忍不住又看了阿华一眼。
此时的阿华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纯白棉质衬衫,左手带着一副设计简约的手表,右手向着他的方位有一道显眼的疤痕顺着腕部延伸入他的袖口。注意到他的目光阿华淡淡朝他瞥了一眼,那眼睛,如闪电,如利针,贺远山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看来只剩下我了。”,连清扶扶眼镜,腼腆笑了笑,“我叫连清,连是侦察连的连,清是清晰的清,电子通讯专业的,现在中科院打点小杂活。”
“哟看不出来呀,没想到还是我们这里学历最高的一位。”,贺远山笑着说道。
“嘿,有什么用?现在一没设备二没工具的,再多的知识基础也是白搭。真要我说,还不如罗飞袁志邦他们警校出生的有用,当初选了这个专业我真是——白瞎!咦,话说袁志邦呢?”连清这才发现桌上少了一人,再打量,这回确定了。
“袁志邦他有点不舒服,就没来。”,罗飞解释道。
“这样。”,连清点点头。
“等等,袁志邦也是省警校的?罗飞你们两个原本就认识?”,贺远山一下抓住重点,眼神奕奕地问道。
罗飞坦然地点头承认。
“方便说一下你们相识的经历吗?”
众人诧异于贺远山的直白了当,虽然他们心有疑问却不方便问出来,不过这下倒是好了,省了他们一番功夫。“抱歉,我只是想增进大家互相的了解。”,贺远山歉意地说道。
罗飞:“我懂的。只是我和志邦的认识有点戏剧化。当时我因病请假延迟开学,在我即将入学之时志邦的前舍友因死亡请柬毙命,而志邦因此不小心被卷入到死亡请柬中去。我呢,当仁不让地成了他的新舍友。”
“飞来横祸。”贺远山一针见血。
“这就是生活。”,罗飞摇头苦笑。
贺远山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不确定性一直都是生命的主旋律,我的故事相比起来倒是简单得多。”
原来贺远山出身军旅世家,有一定的红色背景。□□时期作为知青被打发下乡,还是最贫穷落后的大西北,要父母的话说就是那儿够纯,不像京城那么多人揣着坏水,随时准备将你拉下马。他在那兢兢业业干了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心怀天下志,身似浮波萍,陪伴着他最好年华的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原,碧蓝如洗的晴空。
终于当他远在京城的父母将关系上下打点妥当,准备接他回去的时候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时,他不幸撞上了死亡请柬的诅咒。
极端的欢喜之后瞬间跌入无涯的深渊,哭过,绝望过,生活还得继续。种种波折使得贺远山成熟的速度远比常人要快得多。
“真是世事无常。”,连清唏嘘道。
“这不算什么,我想大家的经历应该都差不多吧。”,贺远山干了一口度数高的白酒,清冽的酒水入口即化为滔天的烈火,顺着食道烧入胃部,连带着身体也暖了几分。
在座诸位不由得黯然。他们或风华正茂,或事业有成,或家庭美满,然而相比起常人来,心总是空荡荡的。常人倚赖的安全感无非钱财爱人,而他们,什么都没有。不管是功名利禄,还是家庭美满,都抵不过死亡请柬轻轻送来的一封函件。
饶是活泼直爽的翁彩玲也闷不做声地吃着菜,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遭受诅咒的那一次采访,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不管上司给她许诺多好给的奖金多高,她都绝不会再踏入那个派出所,绝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开始有人离场。
罗飞提着打包好的菜回到了袁志邦的房间。袁志邦还没睡醒,一条大腿伸在被子外面,整个人斜着睡在大床上,两米的床都不够他滚的。罗飞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睡姿,想不明白平时一个大男孩儿怎么睡个觉都不老实?不能再睡了,不然肚子饿得慌,伤胃。
罗飞将手中的菜摆好,又唤服务员提来温热的白开,待事情准备妥当,罗飞先不急着叫醒袁志邦。
丁科说的是,阴气重么。
罗飞摒住呼吸,调动全身的感官仔细感受这个房间的气息流动。因为是在死亡请柬的范围之下,这里的气息较为纯净,并没有丁科说的阴气过重的情况。只是,罗飞敏感地在平静的气流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缕阴气诡谲多变,不用心还真发现不了。
罗飞皱眉,莫非就是这个影响了袁志邦?
他走上前去,试图拔除这抹阴气,却发现有心无力。这缕阴气似乎已经深深植入袁志邦的身体里,轻轻一动袁志邦就难受得蹙眉,看来是强硬拔掉行不通的了。罗飞眉头皱的更紧了,三道浅浅的沟壑划上他的脑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暗算的呢?!罗飞竟然毫无察觉。
多思无益,此刻怎么让袁志邦恢复过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这缕气息是无法拔除的了,但能够减少它对袁志邦的影响,至少在他的范围下。罗飞双手虚掩,一颗光球迅速在他手中成型,扩大,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淡淡的红光中,旋即消失不见。他强大的力量将那抹不安分的气息彻底压制住,除非那位主人此刻在他面前现身,否则影响不到袁志邦。
直到此时,罗飞才开始试着叫醒袁志邦。
袁志邦美美地打了个瞌睡,“睡的真舒服。”
罗飞递给他温热的毛巾让他自己洗把脸,又抹了抹他两只“蹄子”,“醒了就快吃饭吧,别饿着了。”
袁志邦嗷呜叫了声扑倒凳子上,酱味十足的烧茄子,酸辣开胃的酸豆角,还有一小碗清蒸鱼,幼白的鱼肉上铺着一层葱花姜丝,令袁志邦胃口大开,下了三碗白饭。罗飞支着胳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不时夹几块头菜进他碗里,省得他关顾着扒饭不吃菜。看着看着,一个人的脸庞在心底渐渐清晰……
罗飞,打完球好累,一起去小卖部买汽水喝吧。
袁志邦:“罗飞,怎么了……为什么你表情那么难过?”